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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倾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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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然想,她现在最好不说话。
她闭着嘴、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微妙的置身事外——
看这个人因自己而哭。
意然总是问谢宁,到底喜不喜欢她。
直到这一刻意然才恍惚觉得,如果谢宁不喜欢她,那么她大约一辈子也不会有对谢宁发脾气的机会。
她是冷静、理智、克制的人,给意然的感觉一直都是有没有岑意然在她身边都无足轻重。
可是现在回头看,又或者是那个时候走马灯,意然明明白白感受到自己对她的独特。
原来会为我哭啊……
这个想法电光火石划过脑仁,意然觉得自己的果然是……无药可救了。
肯定要哭啊。
哪怕她是一只小猫小狗,日夜陪伴这么久,也得哭吧。
心里千头万绪,拐着弯放轻谢宁喜欢的重量,好像借此可以抹消一些不甘心。
可意然还是只垂着眼、不敢去看谢宁——
她们两人之间,从来不会这样无声,就算是争吵、也从来没有哪一秒比现在难捱。
弯月半悬。
很久。
很久之后,谢宁才停止落泪,即使崩溃过去,她依旧戴不上冷然的面具。
夜间的晚风吹过。树叶仍旧簌簌有声。
意然被她的哭泣和沉默弄得手足无措,正想着要不要飘到她身前看看时,忽然被问:“……你痛吗?”
哭意已收,却带着藏不住哽咽的沙哑。
她问意然,死的时候,痛不痛?
意然啊了一声:“其实还好。”
她老实说。
死的很快,痛了一阵就死掉了,然后就没有感觉,看着救护车把她抬走,看着自己的血流了一地——
抢救的必要都没有,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心脏已经停拍,没过多久就宣布脑死亡了。
意然飘在外面,不敢看自己的身体。
谢宁绝望的闭眼,又落泪。
她怎么听得了这几个字。
意然忍不住安慰:“还好……”
还好没有长久的折磨她。
她看过很多苟延残喘,觉得这样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也还好还能再看见你。
“谢宁,”意然说,“这样真的已经很好了——”比她预想中好多了。
谢宁发红的眼狠狠睨她。
谢宁的粉底液没花。
眼线却掉了点稀碎的渣,落在眼下,像别致的痣。
住了嘴的意然憋屈:“……”她果然还是不要说话比较好。
那时候的最后一面,吵的那么凶。
她最大最坏的脾气都留给谢宁,偏偏现在不想发脾气,只想再和谢宁好好说会儿话。
很久很久。
一人一鬼都没说话。
意然还在想‘一个人站在这里也太奇怪了,要不要请她去家里坐坐’,但满心盘算还没捋顺就听见谢宁又问她:“为什么不来找我?”
“……”意然说,“我不想低头,我这次想硬气一点。”
她就直说了。
意然不是打直球类型的人,她喜欢迂回婉转,会口是心非。
可是时至今日,也不知道还能再说上几回话。
意然说:“每次都是我找你。”
她也很委屈。
她也想看看到底,除她以外,还有没有人在乎这段感情。
意然眨巴眨巴眼睛,谢宁一时无言。
但已经不用多说了。
平白无故出现在这个距离她房子横跨半个市区的、只在岑意然楼下的24小时便利店的谢宁,在乎这段感情。
尽管不太明显,可她远比意然以为的要在乎,在乎得多得多。
谢宁来的时候在筹谋,意然要是半夜下楼吃关东煮的话,她还能遇上她。
谢宁还请了明天的假。
如果今晚碰不到,她就守株待兔——
谢宁用力眨眼,泪顷刻糊在眼睫之上,视野模糊,她上下眼睫濡湿。
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