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辞》峣岚

17、去京城

　　方明找到了慕容雅儿之后，就高高兴兴回了家。

　　“爷爷，我回来了！”

　　还没进门，方明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

　　一进门，就看见几个堂兄弟垂头丧气地站在一脸失望的老爷子面前，老爷子又是含泪又是叹气，直呼自己对不住慕容老弟。

　　看见方明进来了，方老爷子也没报什么期望。这几个孙子没有一个有收获的，方明一个毛头小子又做得成什么，也只不过借这个机会叫他出去见见世面罢了。

　　不过方老爷子还是照例问了一句:“明儿可有找到你慕容妹妹的线索？”

　　方明黑脸白牙刚咧出一个笑容想回答，就看见最大的堂哥方阳一副善解人意的神情开口。

　　“爷爷，明弟也尽力了，他毕竟年纪小，不要太苛责于他。”

　　“是啊，”二堂哥方晖也开口道，“慕容家灭得蹊跷，谁不知背后其实是那位？想必慕容妹妹也是不敢轻易暴露身份的。”

　　三哥方晫也道:“雅爷是何等人物？怕是不会见明弟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江湖新秀。”

　　方老爷子也觉得希望渺茫，虽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心下还是不由失望，摇着头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你们也尽力了。”

　　“哼，别瞧不起人！”

　　方明一听这些话就不服了，看似是为他开脱，实则句句都是不相信他能成事！

　　方阳笑道：“这就不服气了？唉，明弟别生气，那雅爷确实不是轻易能见到的人物，找不到也是常事。哥哥们不也没收获？”

　　方明登时露出一脸得意的神情，扬眉道:“我找着了！我不仅找着了雅爷，还找着了慕容妹妹呢！”

　　这话一出，几个人面面相觑，方老爷子虽然还是有些不信，但还是看着他，等着他接下来说的话。

　　方晖一脸认真的神情道：“明弟，就算没有结果，尽力而为便可以了，不必对进京耗费钱财感到羞愧。你这样说谎，只能叫爷爷拾起希望又一次失望。”

　　方晫道:“我们方家自身都难保，那位说不定也在找慕容妹妹想要斩草除根呢。明弟不要太着急，这大话一出说不准还会引来祸事。”

　　方明看着哥哥们一个都不信他，倒有了一种想要证明自己的想法，十分笃定道:“我方明江湖好汉绝无虚言！”

　　方老爷子摸了摸胡须，道：“你是在哪里见到雅爷的？”

　　方明道：“雅行楼！雅爷还特意支援了我回家的盘缠，不信你们看！”

　　说完，他解下腰间缠着的褡裢，从里面拿出了所有碎银，递给方老爷子，并道:

　　“您瞧，我去时您给我的银子可没这么多！”

　　雅行楼的确是雅爷的产业，这点有点可信度。可雅爷和他们非亲非故，还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给他们送钱便不大可能了。虽然方明不知哪来的银子，方老爷子却还是不大信这银子是雅爷给的。

　　“哦？那慕容雅儿你又是在何处碰见的？”

　　方阳笑道：“难不成是慕容妹妹名字里有个雅字，明弟便要说雅爷便是慕容妹妹？”

　　方老爷子也莞尔道:“雅爷已成名已久，慕容雅儿今年也不过十八，二者怎么可能是一人？”

　　方明解释道：“雅儿并不是雅爷，但她却是雅爷的手下，我虽没见到雅爷本人，但见到了副当家，便如见到雅爷一般。雅儿便是雅爷的心腹，二把手副当家。”

　　说完，他又从行囊中掏出一封信，道:“既然银子证明不了，这封雅儿的亲笔信总能证明了吧？”

　　方老爷子拿过信，打开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竟激动得流出两行清泪。

　　“好，好！慕容老弟！我方锐锋总算是找到了你的血脉！”

　　话毕，方老爷子沉思了片刻，而后对着方明道：“明儿，你做得很好。去看看你爹娘吧，顺便把你娘叫来。”

　　方明挠了挠头，不解道：“叫我娘做什么？”

　　方老爷子眼里闪过精光，嘿嘿笑道：“自然是关乎江湖势力崛起的大事！”

　　方明不知道江湖大事和他娘有什么关系，但还是带着满肚子的不解去看爹娘了。

　　方明的娘亲一听老爷子召唤，眼睛也唰的一下亮了起来，周身一股气势升腾而起，脸上的温柔慈爱顿时散了个干净，转而染上了几分锐利。

　　就连行动间的不急不缓也变为干净利落，若是再换身装扮，方明觉得她就是江湖的女侠。

　　慕拂雪语调飒爽道：“我这便去！明儿你先去休息吧，叫你父亲照顾你。”

　　说完就踩着轻盈又丝毫不拖泥带水的步伐离开了。

　　方明的爹方落梅脸上也露出几分喜意，对着方明体贴道:

　　“舟车劳顿，你先去房间睡一觉，好生休整一番。”

　　说完，便直接朝着慕拂雪的方向追去。

　　苍松院。

　　“爹，我来了！”

　　大老远的，慕拂雪爽朗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没过一会儿，方老爷子就见慕拂雪走进了他的视线。

　　“拂雪啊，你也是有十年没见雅儿了吧？”

　　方老爷子呵呵一笑，对着慕拂雪感慨道。

　　慕拂雪脸上闪过一丝悲痛，“听说明儿已经找到她了？”

　　方老爷子点头：“此番她还带来了意外收获。”

　　“雅儿现在京城落脚，恐怕是被子书家认回去了。那位对我们盯得紧，怕是也盯着子书家。我们家的男丁早已在那位的视线之下，唯有你这位女眷当年已经瞒天过海无人知晓，此番你便前往京城去见雅儿，商讨振兴江湖的事宜。”

　　慕拂雪被委以重任，面上却没有多开心的神色，眉眼间反而涌现出浓烈的恨意，语气中更是满满的悲愤。

　　“十年了，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当年慕容家被灭门，慕容逍只身吸引了全部视线，为妹妹和妻女争取了逃跑的机会。慕容拂雪在方家的帮助下改换姓名，从此江湖上再无武林盟主慕容拂雪，只有方落梅的夫人慕氏。女眷只活在内院事物中，姓名从来都不会被人在意，因而她也便保下了这条命。

　　后来慕拂雪听闻嫂嫂已经不幸身故，只留下侄女孤身一人不知所踪。这么多年，方家苦心寻找却一无所获。

　　如今，终于有了侄女的消息，慕拂雪心里先是惊喜，后又是期待，最终，却是恨。恨高高在上的那位，只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念头，便叫一个家族就这样轻飘飘消失，这么多人的性命付作尘灰，叫无辜稚子流离失所，失去双亲。

　　慕容逍生前广结义气，乐善好施，救过不知多少人的命，又不知和多少人结交过，他的朋友恐怕就连他自己也数不清。

　　雅儿，大概是被其中的一位救了吧。

　　慕拂雪调整好思绪，坚定道:“儿媳定不负所托。”

　　方老爷子点了点头：“你本就应当是江湖的鸟雀，在天上翱翔，却在方家被拘了十年，想必也是不甘心的。老夫老了，江湖的日后，还要靠你们撑着。”

　　方落梅自小文弱，喜爱书生气，不爱舞枪弄棒，因此武学平平，却偏爱上了一个武功高强的女人。相比起自己的儿子，方老爷子更加欣赏慕拂雪这样出类拔萃的江湖豪士。

　　“我也一起去！”

　　这时方落梅跑了进来，一边跑一边喊道。

　　慕拂雪看了他一眼，而后点头道:“那我们便一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