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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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就不跟过来了。
怀特舔着爪子，拨弄着艾丽莎手提包的拉链，扯开了一个小缝。
透过这个缝隙，环顾有着雾之都之称的幽灵族的国都。
与大多数国家不同，幽灵族的城堡并不在内陆腹地，而在岩石岬角之上，海风阵阵，卷起了腥气和冷气，仿佛薄纱一样，覆盖住了国都，却恰好避开了这座城堡。这城堡因为地势高峻，倒是没有雾气，视线清晰。青黑色的围墙一圈又一圈，仿佛迷宫一般，将整个城堡的核心建筑群保护起来。
城堡里，人流如织，色泽幽深的花墙、拱门随处可见。
户外的长条桌上摆着造型奇特的苔藓和多肉作为点缀，衬托着不同种族的美食。怀特动了动湿漉漉的鼻尖，食物的气味很正宗，令人垂涎欲滴，绝对可以满足绝大多数挑剔食客的要求。
但挑剔的食客根本不存在，来到这里的人大多数也不是为了品尝美食，而是为了参加幽灵公主和恶魔王子的婚礼。
希尔弗心知这场婚礼注定会成为这片神眷大陆上的知名闹剧，极力拒绝艾丽莎成为伴娘。
因此，艾丽莎倒也清闲，在这片荆棘围起来的草坪之上踱步，时不时拿一些适合怀特的，不经意地塞进手提包里。
倒也没人注意。
暗流早已涌动，觥筹交错之间，婚礼上的金银器映照出来的人脸，都扭曲到了极点。
各怀鬼胎的来客们保持着脆弱的平衡，都在等待着最后的时机。
突然，似乎从城堡的内部传来了一阵空灵的声音，似乎是从灵魂深处的寂静之海传来一般——
“婚礼，开始。”
一瞬的寂静之后，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天空中飘下来灰色和白色的缎带、羽毛、花瓣，晴日几乎都被这片造价不菲装饰品遮蔽得严严实实。
在这浪漫的“阵雨”后，天空“放晴”。
“安迪殿下！”人群中不知是谁第一个发现了今日的男主角。
安迪·斯内尔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草坪的正中央，他单膝跪下，望向天空——不对，是城堡顶部的方向。
姿势标准，好像是演练了千百万遍；神色却不虔诚，嘴角僵硬得厉害，似乎想要下垂，却又拼了命忍住，仔细看上去，肌肉线条都很僵硬。
索性，很快大家又发现了新的亮点：“你们往上看！”
从城堡黑红色的尖顶处，蜿蜒的水晶一般的天梯盘旋落下，一阶又一阶，依次序展开。飞一般地落在了安迪·斯内尔面前。
“上去！快上去！”不知道是谁，开始起哄。
安迪靠着意志力，指挥着脸上的肌肉，挤出来一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容，慢慢走了上去。
他的手时而攥紧，时而松开。
艾丽莎不自觉地又想到了前几日收到的由精灵传递的信件——大概是第三封信件。
信件里这一段是怎么写的来着？
——恶魔王子会拾级而上，一步又一步走向被迫出嫁的幽灵公主。在那高耸的塔尖上，很快，会有不祥之物降临，他们一起扼住了公主的喉咙，挟持公主，将公主推下高塔……
这封信上的内容与希尔弗的间谍拿到的计划相差不大。
艾丽莎笑了笑，往前走几步，站在了悬浮楼梯旁边。她是希尔弗的好友，大部分人对安迪、希尔弗和艾丽莎的侍女格蕾的事情都有所耳闻，脸色立刻变了几变。
切切私语声让希尔弗缠绵病榻的兄长更是咳嗽了几声，走过去，小声说：“艾丽莎殿下，您这是要做什么？”
【我想营造一下气氛，婚礼嘛，总要热闹一点。】
艾丽莎仰着脸，圆滚滚的狗狗眼看上去分外值得信赖。
“但是……”
艾丽莎微笑：【希尔弗知道，她也希望我这么做。】
希尔弗的兄长听闻，也不再多言，悻悻垂手站在一边。
安迪已经走过大半悬浮梯，此刻心跳如雷——不是激动，而是纯粹的紧张、不安，隐秘地埋藏在骨血之中的作恶的兴奋感也冒了出来。
他的耳畔有风声，还有那些存在了千余年的古老幽灵们残存的微末的遗韵，却听不见草坪上的交谈。
突然，空气之中传来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时间还早，我想跟你多待一会儿。”暧昧蔓延，“你不想吗？”
“想的。”
“你知道的格蕾，我有多想你。我恨不得时时刻刻和你在一起——我马上就跟艾丽莎说，请她把你交给我。”
“你做了她这么多年的女仆，够了。”
“在我看来就没有什么神圣的地方，如果有……”
……
鸦雀无声，连海风似乎都被这突然响起来的密语震惊得无言，忘记了本职工作，停了下来，
是他与格蕾的对话。
安迪脸颊涨得通红，握着悬浮楼梯扶手的指尖却都泛着白。
他视力不错，能看到地面上那一个个人头也都僵愣在原地，过了好半天，他们才反应过来，如同煮沸的魔药一般，咕噜咕噜，嘈杂不堪地交谈了起来。
安迪听不见，但他几乎可以推测——都是关于他的！关于他跟一个卑微的低贱的现在已经没有资格在这片大陆上行走的侍女的故事！！
在这样一个场合，构成大陆基石的十二种族的有头有脸的勋贵来了大半的情况下，他的丑闻人尽皆知——
哪怕他跟一个平民有私情也好，但他恋慕的对象格蕾却已经不配在公开场合出现……
巨大的羞耻感仿佛天罗地网，几乎令安迪窒息。
他往下看，又有一人走向中央——那深灰色的角，他再熟悉不过了，他的兄长，安德鲁！
他要做什么？！他要代替他澄清？——不可能！他们恶魔之中，就没有好心肠的家伙！
那他又要说什么？
安迪手脚发麻，羽翼已经不自觉地撑开，饱满的肌肉蓄势待发，就等待着中枢神经下命令——冲下去，又或者，冲上去。
系统很激动，在艾丽莎脑海之中喋喋不休：【安迪的改造程度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三十五，百分之四十，百分之四十五，百分之五十……！】
系统一口气念了一长串数字：【他这走的根本不是娶公主的楼梯，这是我们通向成功的阶梯！】
但那数字最终还是停下，没有按照系统祈祷的方向继续增长。
安迪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不再低头纠结，反而仰面朝天，冷气划过他近乎完美的下颌线以及闪烁着光滑色泽的羽毛。
他不再犹豫，松开扶手，足下用力，冲向了屋顶。
双目血红，那幽深的红淹没了所谓的理智。
他在几秒钟之内飞抵了那城堡的顶端。
艾丽莎突然跟系统说话：【你知道吗？幽灵族传统婚礼设计的初衷，源自一个古老的童话故事。长发飘飘的公主被困在高楼，王子披荆斩棘，将她解救出来，带着她奔向美好而幸福的生活。】
【哦～很多世界里都有类似的故事。】
【但是，】艾丽莎慢慢退出这一片的中央，往边缘移动，【城堡的高塔里住着的不一定是公主。】
系统：【那还能是什么？】
除了公主，谁还能在这幽灵族城堡的高塔里呢。
既然已经如此，那么……不如早点动手。
他神色癫狂，站在高高的窗台上。那阴影里一个女人姣好的身影若隐若现。
她站在靠近窗台的位置，遵从着幽灵族一贯的传统，等着王子带她奔向更美好的未来。
她也许听见了音石里传来的话，也许没有——不重要。
安迪一把抓住穿着圣洁婚纱的女孩，拽着她离开了那昏暗的房间。
女子几乎跌撞进他的怀里，浅浅的香气隐隐有些让他感到熟悉。
但安迪来不及多想，慌乱地将她扯开，又迅速地松开了手——电光火石之间，他做完了一切，却不敢看怀中人的脸——立刻高举手臂，打了个响指，指尖燃气黑色的火苗。
灼灼烈烈，透着几分诡异。
希尔弗可不会被摔死，所以，他们的计划里也安排了补刀，或者可以称为，发出信号的环节。
黑色的火苗刚浮现，那塔尖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似幽灵又有点恶魔的影子，无法看清。
能看清的只有那家伙手中的一张散发着幽蓝光亮的弓，灼灼逼人。
那弓上搭着一柄魔力充沛的箭矢，刹那间冲着穿着婚纱的女人射了过去——箭矢幽蓝的光，几乎将日光撕裂，耀眼至极，有心，便能发现。
这是燃着幽兰之火的箭矢。这种箭矢是幽灵族的秘术，被箭矢射中的人会被封印魔力，短则几十秒，长则一分钟，足以在战斗中逆转局势。
现在，这样的秘术用在了幽灵国的公主的身上。
那穿了婚纱的身影仿佛一瞬间被抽离了灵魂，破碎地如同被凛冬赶下枝条的落叶，凄惨地坠落在地上。
连声音都轻的被人群之中爆发出来的惊呼给掩盖。
浓郁的血腥气在这雾都之中也弥漫开来。
怀特待在艾丽莎的提包里，也能清晰闻到。
比起血腥气，还有一种粘腻而恶心的气息越发清晰。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