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论丫鬟的多种用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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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在外，洗澡本不是件容易的事，这待遇虽算不上顶级好，但也绝对不差了，能享受时当享受。关上房门摆好屏风，我便在屋里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痛快，泡的水都有点微凉，才起身出来。
小青捧了一叠新衣服过来，脸上颇有些兴奋之色，“小姐，这是刚才将军使人送过来给您的，这衣服的材料摸起来好滑好软，我还从来没有摸过这么柔软的衣料，颜色也好看，小姐穿上肯定好看。来的那人还说这衣服料子很是珍贵稀少，是将军特意给您备下的，让您一定好好穿呢。”
她把衣服抖开给我看，我随手摸了一把，入手一片轻盈柔软，很有些滑不溜手的感觉，听见她絮絮叨叨的话，心中却有种噎了一口的感觉，让我好好穿，是必须穿的意思吧！
我对衣料不是很有研究，但毕竟刚逛过燕门关里最高档的成衣铺子，这衣料单手感来说，便已远远强与我在铺子里所有见过的衣服了。如此轻薄柔软，应是丝织品了，现下这时代蚕丝制品虽算不上罕有，但价格高昂且娇嫩易损，至少我在成衣铺子里是没怎么见过丝绸制的成衣的。小罗这是让我穿好点，给他壮脸的意思么？
虽没小青那么兴奋，但有干净的新衣服穿总是好事。穿上身才觉出，确是有些不同之处，衣料不止轻盈柔软且质感清凉，仿佛自带降温功能一般，颜色是浅淡的月白色，在衣袖裙摆和腰带处，全是银线绣出的繁复花纹，通身都透着清凉之意，确也有些珍贵稀少的意思。
从上到下都穿戴好，却发现多出一块布料来，初以为是配的绢帕，拿起来细看才发现竟然是块覆面的面纱，顿时有种被驴子踩了一脚的感觉。让我好好穿，原来是这么个好好穿法啊，莫不是看中了这块面纱，才特地花重金购置来配我的？
小青全无感觉，依旧兴奋，“哎呀，这块面纱也好好看，看这流苏，也是银线裹的呢，这样配成一套好漂亮呀，小姐快戴上看看，有种画上仙女的感觉呀。”
“仙哪门子女！”我翻个白眼，“在屋里戴什么面纱，试试衣服就行了。”
小青拿着面纱不由自主的在自己脸上摩擦了两下，“又软又滑，还凉凉的呢。小姐，你说，将军大人备了这么好的衣服给您，还这么齐全，是不是……说明他不生咱们的气了？这衣服……您穿上真好看，一定特别贵吧，我真的第一次见这么好看的衣服，这花纹都是银线绣的呢，这花纹……”
她嘴里念叨，忽然看着我发起愣来，我是不觉着给了身衣服能代表啥，只怕是为了提醒我今后一言一行都得听他的意思更多一些。
小青却一拍巴掌恍然道，“我想起来了，就说这花纹有些眼熟，这感觉倒有些像苗疆的医女呢。”
我扯扯身上的衣服，随口问，“什么医女？”
其实在我看来这衣服款式简洁，很有些现代剪裁的流畅感，上身窄袖收腰，下身裙摆层层叠叠垂感却很好，行动间隐隐有光华流转，还真有点仙气儿飘飘的感觉，跟我之前穿过的衣服式样都不同，抛开小罗送来的不说，我还真挺喜欢。
小青说，“当年姨娘病重的时候请过一个苗疆医女，在府里住过几天，倒不是衣服像，那医女的衣服乌漆嘛黑颜色重的很，不过那衣服的袖口和腰带上也是这样绣着很复杂的花纹，颜色还特鲜亮，离老远就只看见花纹了。”
我也不由去看袖口上的纹饰，因是银线织就，倒说不上鲜亮，只细看时才觉出繁复，不是常见的鸟兽花纹或吉祥图案，而是各种图形有规律的排列形成一种奇异美感，还真有几分少数民族的风格。
不由起了好奇问道，“这是……苗疆的纹饰？”
小青却连连摆手，“不不，那倒不敢说一定是，我也记不得具体的纹样，嗯……仔细想想，那医女衣服上的花纹要鲜亮的多，光那颜色就不止一种，只是……看着眼晕的感觉，倒是挺像的，嘿嘿……”
她挠挠头，难得有两分不好意思，“就是看着看着，忽然就想起那医女了，说起来也好些年前的事了，我只是模糊有个印象，其实也说不上像不像……”
我却听出些别的意思，继续问她，“苗疆医女还给我娘看过病，我怎么没什么印象？”
问起这个，小青的兴奋劲儿又回来了，“姨娘病了那些年，但凡能瞧些病的，府里什么人没请过呀，不光医女还请过仙姑呢，小姐没印象也正常。我那时也就远远见过两眼，都是听厨房王妈说的，那医女看病却是有些真本事的，都说苗人多善医药。而且他们跟咱们不一样，苗人中的女子也跟男人一样，是可以抛头露面支撑门户的。咱们汉人虽看不上他们这样……没有规矩，但不讲究的人家若遇见疑难病症，还是会偷偷花重金请苗女来看病，却不会有人家愿意找苗族的男子，是以面上便称她们一声医女。我还听王妈说，苗疆里还有些地位极高的苗女，甚至可以同时嫁给好几个男人，那些苗人男子竟然也是愿意的。”
小青说到后面声音都不自主的压低了，见我瞪大了眼看她，又急急补充几句，“当然，咱们都是很鄙夷这样的，王妈特意说了，那都是乱了伦常的，听听都怕藏耳朵，提都不让提，嫌丢人。”
我不由听笑了，“如此八卦，你真忍住了没跟别人提过？”
小青挠头傻笑，“我那时候刚到府里没几个月，这些其实也是王妈跟别人磕牙时，我才听来了几耳朵，哪里还敢往别处乱传，况且又不是什么好话。其实那医女看病倒也还好，就是爱用虫子入药，幸好那时我年纪尚小还看不得火，不用熬药。倒是后来那仙姑看病时热闹的很，又是布阵又是画符的，在院子里做法那一次，我还抱着小姐偷偷去看过两眼，小姐也都忘了吗？”
还做法？这白老爷真是钱多烧的慌，啥都信呀。想来我这姨娘确实得过几年宠爱，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至少舍得花钱呀，可惜有钱终究买不了命！看看请得都是些什么玩意儿，说苗人善医药，多半治毒比治病强；那什么仙姑怕就是个神婆吧，别是直接烧点符水喝，能管用了才怪。
我禁不住摇头叹息，小青却以为我又感怀起自己的记忆模糊，便转了话题只夸起衣服如何如何好看，又讨论该梳个什么发型来配更好，两人拉拉杂杂说了好些的闲话。
这一日，直到晚间摆饭时，小罗才又出现，见到我一身簇新的装扮，眼中明显露出两分满意之色。
“气色不错，看来的确大好了。”
我微笑一礼，总要肯定下领导的英明决定，“能及时得以妥善照料，自是恢复的快些。”
两人饭桌前落座，小青极有眼色的侍立一旁摆饭添筷，这丫头别的事儿上反应总是慢半拍，只这做丫头伺候人却已成了自带技能。
小罗一贯的姿态优雅，吃饭说话两不耽误，“月儿身体即已无恙，明日一早便准备启程上路吧。”
话虽是问句，说得可半点没有征求意见的意思，这就是通知我一声呗！我点点头，一边塞着饭一边口齿不清的应了声，“成啊，你说了算。”
他抬起眼眸轻飘飘的看过来一眼，我伸出去的筷子忍不住顿了顿，咽下嘴里的饭，端正表情，郑重回答。
“如此甚好，妾身一切但凭将军安排。”
小罗轻叹了口气，收回目光语气淡淡道，“月儿心中明白，那就最好了。我也觉得，有些事情，还是很有必要提前说清楚一些的。这头一宗，就是从现在起，你我之间，‘将军’这个称呼就不要再用了。此次我们前往烟霞大会，不便引起太多关注。今后这一段时间里，比如像 ‘大人’、‘夫人’这种显露身份的称呼，都不方便再用，以后对外之时，只简单些称呼一句‘公子’便可。”
我心下了然，看来小罗此行，果然是要隐藏身份的。这世道出门行走的，但凡见个年轻些的男子，为表客气都可以唤一声公子。‘夫人’也不让用，这是暗示我，对外也不需表露我俩夫妻的关系了？
这倒是好事，他只要不说，我是绝不会想提醒自己是个已婚妇女这件事实滴！
他接着道，“此外，从明日起，但凡在外行走之时，你务必记得佩戴面纱，不可随意在人前显露容貌，也最好……不要随意开口，有外人在场之时最好谨言慎行，以免招惹事端。”
哎呦，这是跟我约法三章来的，怕我路上给他捣乱？果然这身衣服的重点是在面纱呀！
我忍不住翻个白眼，调侃道，“脸不能露，话也不让说？你是有多不放心我呀，怕我说错话？！不过也是，说句实话，有时候……我自己也不怎么放心我自己。”
他淡淡一笑，语气丝毫未变，“我知你年纪尚小，天性活泼不定，有时异想天开，忍不住做出些意外之举也是难免。只是现下毕竟出门在外，总有不便之处；就算对你要求多些，想来你也不至于做不到。若真是一时忘记了，就让你这贴身丫鬟负责时刻提醒你吧。如此，你若还是长不了记性……”
他顿了顿，略想了一下才又接上，“也好说，就将你这小丫鬟的手指头，砍下一根去喂狗好了。她有十根手指，至少也够提醒你十次，想来……总能帮你记住几件事。你每日只需看一看她的手，看看这双手上缺了几根手指，便会想起你该记住的事了。”
我不可置信的张大嘴，小青在我身旁原本拿了汤勺正在盛汤，听了这长长的一段话，手里的汤碗一阵乱颤，瓷勺子在碗里叮叮当当跳个不停，声音哆哆嗦嗦一片茫然，“我……我……我的手指？”
我张口结舌半天，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你，你这是在威胁我？！你怎么不，不干脆点了我的穴道，岂不省事！搞什么还……还杀鸡儆猴，我难道……我就配当个猴吗！”
小罗眼也不抬，声音一本正经波澜不惊，“此去燕山，快则七八日，慢的话十天半月也有可能。点穴耗损内力，且时效力道均不易把控，终究，还是砍手指更省事些。”
我，“……”
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面上……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论丫鬟的多种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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