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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英断 入V三章合 ...

  •   周围的人群都因为这句“抢劫了”聚集过来,熙攘的人群将争执的两人围在了中央,而不知原委的人们也没有贸然出声,就先都冷眼旁观着。

      人群中央里是一老一少两个人,年轻的是一位身材高挑、穿着赤金色绸衣的公子哥,此时手里正握着一个料子稍差但是绣工极好的荷包,他握荷包的那只手正被人给牢牢握住,而握住的正是那位年纪稍长、衣衫褴褛的大叔。

      大叔的样子是一位普通的庄户人,看起来十分淳朴,因为年纪有些大了头上已经走了几缕银丝。

      此时她现在正神色紧张的看着那个公子哥,生怕他一个不注意就将人放跑。

      那大叔便是因为中暑倒在一品居门口,后又被徐妧一行给救了的那位。

      年轻公子看着面前的大叔并没有厌烦,反而面露笑意的耐心解释着:“这位大叔,在下早就已经说过了,这荷包是我的,您再纠缠咱们就只能去京兆衙门里让府尹大人为在下讨个公道了!”

      一说见官肯定大多数的平民百姓都会心里发怵,这大叔也不例外,可是又想到自己的银子被他拿走,便将那心中的恐惧驱散,“你胡说,那明明就是我的荷包!”

      年轻公子看着周围的人越聚越多,便对着路人高声道:“那咱们让各位街坊邻居评评理!各位请听我一言,今日我不过是在街上买东西结账走人时,这位大伯突然就抓住我的手,非说这荷包是他的,在下和大伯解释了良久都无用,只能让诸位来和我评评理!”

      说完还委屈巴巴的看着大叔,像是在告诉众人苦主是他才对。

      年轻公子话音刚落,刚才他买东西的摊贩开始帮他说话:“这位公子所言非虚,方才那大叔就是在我的摊位前与公子起了争执!”

      一看有人向着他,年轻公子就又多了几分自信,直接将银子掂了掂给众人看了看:“并非在下瞧不起这大叔,只是这里面的银子怕是老伯家好几年的收入吧!”

      说完还用鄙夷的目光从上到下的打量了那大叔一眼。

      一边是衣衫褴褛的大叔,一边是绸衣俊俏有钱的公子哥,大家怎么看怎么觉得那钱应该是公子哥的。

      一时间持围观态度的众人开始对那大叔开始指指点点:

      “哎呀!那银子数量这么多,怎么可能是一个庄稼汉能揣的!”

      “莫不是这大叔看见这么多银子起了歹意?”

      “看他面相和善,以为是个忠厚的人,没想到竟然做如此勾当!”

      ……

      大叔听着围观的人们对他口出恶语,着急道:“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这银子是几位好心的贵人给的!”

      年轻公子哂笑:“真是无稽之谈!富贵人家好端端又怎么会给你银子?”

      还以为大叔能说什么借口,没想到竟是如此拙劣,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看来他今日不光运气好,还有发财的命!

      今日他父亲谈生意将他带了出来,却又说他听不得将他赶走,他问父亲要银两喝花酒也没有要出,正郁闷的时候老天开眼了,让他白捡了这么大一个荷包!

      这些银两肯定够他去桃花阁喝顿花酒的了!

      “这……这……”大叔并不是巧言善辩之人,听到金公子的质问便不知该如何回答。

      说是给自己道歉给的银子?

      莫说围观的人不会信,就连他自己都有些不相信。

      大叔这一犹豫便让人群中的话风转了,开始对他指指点点:

      “挣钱要脚踏实地,他怎么如此背良心!”

      “就是就是,真不嫌丢人!”

      “都说人越穷越无赖就是说的这种人?”

      ……

      周围那些戳心窝子的话传进大叔耳朵里,看着人言可畏本想着反正这钱也不是他辛苦所得,正想着放弃,可又想到那荷包和家中的情况,便又抓紧了他的胳膊。

      年轻公子看着这老头原本已经动摇,现如今又咬紧了牙关,眼睛一骨碌便又加了一把火:“诸位请看这荷包上的如意绣工极好,怎么能是大伯能用的起得?”然后又大气宽厚的看着大叔“大伯,您若是此时放手在下也就不追究了!”

      周围又有人在那里煽风点火:

      “这位公子真是心善!”

      “人家公子心善都不追究你了,你怎么还不知好歹!”

      大叔看着舆论的趋势呈一边倒的风向,气的差点一口气没顺上来:“你们知道什么!”

      这句话并没有让人收手,反而围观的人们觉得他更加丑恶:“事已至此你还不放手,你这老头未免也太过腌臜了!”

      众人口出悖言,大叔也被他们气的满脸通红,最后迫于众人舆论的压力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将他放手,懊恼的抱着头蹲在了地上。

      那公子看着大叔动摇,得意的整了整衣服,然后对着众人抱拳:“谢谢大家仗义直言!谢谢大家了!”

      然后他又看着蹲在地上的大叔苦口婆心道:“大伯,以后可别做这种不光彩的行径了,今日幸亏是遇见好脾气的我,若是遇见旁人少不了要将你扭打送官的!”

      周围又响起一阵儿说“公子心善、刁民就得送官”的一番言论,而大叔听见却突然起身。

      大叔双眼赤红,目光里面的寒意似乎恨不得让他千刀万剐,而见此的公子被吓的后退了一步,颤声道:“你……你难不成还要打我?”

      大叔如梦初醒,看着周围的人们都对他都面露嫌恶,才知自己究竟想做什么,逐渐的将拳头松开。

      年轻公子得意的看着那大叔,正准备将荷包揣回兜里,却被人又擒住了手腕,只听得身后有一串银铃般悦耳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莫说那大叔,就连我都想打你了!”

      年轻公子看着抓自己的人是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青年,而他后面则站着一位貌若天仙的姑娘,虽然是在反驳他但却不禁心神荡漾恍惚:“这位姑娘,不知在下哪里得罪您了?”

      开口说他的正是徐妧是也,而握住他手腕的青年正是她的哥哥徐戍,此时徐妧正笑眯眯的看着他:

      “你这人好生不要脸,让人跟着你黑的说成白的,正的说成反的。”

      徐妧几人在旁边看了有一阵子,已经见识过了那年轻公子的不要脸,所以徐妧也维持不了好涵养,直接开口就骂。

      那大叔看见徐妧和徐戍想给他们跪下,却被徐妧给拉住了。

      年轻公子看着两位衣着不凡,倒像是达官贵人家的公子小姐,尤其是那个小姑娘,他见过的所有女子加起来都没有她好看!

      徐妧虽然美貌可是他被这么骂,又如何能心平气和?
      年轻公子面上有些挂不住:“这位姑娘,您刚来不知事情原委,分明是……嘶——”

      他刚想解释,手腕上徐戍却微微发力将他捏的有些疼。

      年轻公子因为疼痛闭了嘴,可徐妧没打算放过他:“看你穿的倒是衣冠楚楚,怎么是个抠门的铁公鸡,看见那银钱就走不动路?”

      刚开始徐妧看他虽然身着绸衣,以为是哪家的公侯世子,可是领口袖口露出的中衣还是那种劣质的布料,当即便知道他不是京都中数得上名字的官眷。

      又看他的绸衣颜色明艳张扬,暴发户的气质怎么都盖不住,便觉得他家中许是商贾出身。

      徐妧曾经见识过这种人,虽然手里不缺银钱,但却为了一点蝇头小利什么都能做。

      因为徐妧的奚落,年轻公子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可见到对方是个貌美的小姑娘,便没有发作,只是将徐戍的手甩开:“姑娘此言差矣,在下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钱。”

      徐妧没有说话,而徐戍则瞪了年轻公子一眼:“什么姑娘,这位可是永平郡主!”

      此言一出,周围又是一片哗然:

      “啊?郡主?”

      “京中的……莫不是永平郡主?”

      “不会吧!永平郡主怎么会屈尊来此?”

      大叔瞪大了双眼,怎么也没想到今日给自己银两的小姑娘竟然是大名鼎鼎的永平郡主。

      年轻公子听闻突然一愣,没想到这位出头的小姑娘来头竟然这么大,心里忽然有几分发怵,可是想着刚才众人都向着自己的那番说辞,便又胸有成竹的给徐妧行礼:“在下金宝源,见过郡主。”

      金宝源,金元宝。

      徐妧乐了,这人不光身上金闪闪的,就连名字也是和钱财沾着边。

      “哦!原来是金公子啊!”徐妧忍着笑客套的点了点头,然后又轻声问道:“那金公子,本郡主且问你,这银子怎么成你的了?”

      金宝源将刚才的那番给众人的说辞又给徐妧说了一遍:

      “郡主有所不知,这荷包本是小人的,可是这位大叔却想将其抢了去,在下一时情急才说抢劫了,不过也幸亏有周围的街坊仗义直言,才让这大叔不在追究……”

      听见金宝源这么说自己,大叔又气急败坏的指着他:“你胡说!分明!”

      大叔本想和他再分辨一二,可是对面站着的就是刚才见的另一位公子萧成淳,只见他对自己轻轻的摇了摇头,大叔这才噤声不语。

      而听见他住嘴的金宝源面上露了几分得意。

      “哦……这样啊!”听闻金宝源所说,徐妧拖了个似乎是恍然大悟的长音,然后看着在那沾沾自喜的金宝源锋芒毕露:“若我说这银子是本郡主送的呢?”

      这下金宝源立马傻了眼,脑子突然一短路,心虚又大声的脱口而出:“郡主,本朝立法甚严,若是不问缘由就将旁人的银两巧取豪夺,就是太子也不行的!”

      他们三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萧成淳,而被点名的他无奈的摊了摊手,在一旁狠狠的剜了金宝源一眼。

      此话说的大义凛然,徐妧一边给他轻轻鼓掌一边给他带着高帽:“没想到金公子不畏权势,就连太子殿下也不放在眼里,实乃我被楷模!”

      徐妧想,若是他知道当朝太子也在这里,那表情肯定很好看!

      金宝源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话了,连忙补救,“即便是郡主给这位大叔赠过银两,可也不能证明在下手中的银两就是郡主您给大叔的不是?”

      金宝源现在如同那热锅上的蚂蚁,十分担心徐妧永平郡主的名头,可是他刚才已经言之凿凿的说荷包是自己的,现在再拱手相让他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也就只能硬着头皮狡辩一下了。

      徐妧只给了大叔银两,并没有见到这个荷包,点了点头像是信了他的这番说辞:“金公子说的不错。”

      徐戍一听徐妧附和便将话接了过来,指着金宝源着急道:“哪这么多废话?郡主还能诓你不成!”

      现如今见对方自乱了阵脚,所以金宝源心一横便又对着徐妧一礼,继续狡辩着:“在下并非质疑郡主,只是这荷包实则是家母亲手所绣,并非大叔之物。”

      原本徐妧刚才还有下面的话要说,可是被徐戍这么一打断她压根没有说话的机会,因此徐妧又瞪了一眼徐戍。

      被徐妧这么瞪的徐戍后背突然一凉。

      见金宝源还是继续狡辩,大叔便将话接了过来:“你胡说!这分明是我老伴儿给我绣的荷包!”

      大叔与他老伴儿感情一直很好,而他老伴儿半年前病了,寻医问诊花费的不计其数,亲戚朋友也都借了个遍,可他老伴儿的病一直也都不见好。

      眼看又要到吃药的日子,他为了给老伴儿赚点药钱,他今日便将家中打的面粉挑出来卖,谁知老天垂怜,让我早早的将面粉卖光了,正想去码头赚点银两却倒在了一品居门口,有了便徐妧赠银的那一幕。

      他正准备拿着荷包去城东的医馆处,却不成想走到一半发现荷包丢了,便按着走过的路回头去找,没一会儿就看到了金宝源在拿着他的荷包付账,二人这才起了争执。

      只是大叔若刚开始说这荷包是他老伴儿绣的可能还有几人相信,可是徐妧来之前,周围的人都一边倒的认为大叔在说谎,所以并不管用。

      而了解周围人心态的金宝源十分自信笑道:“若是郡主听信这大叔的一面之词,您非要将荷包要去,那在下也不敢不从,只是世人难免会有人诟病郡主是非不分……”

      徐妧眯了眯眼按捺住想揍他的冲动,然后十分有威严和气势的开口:“大胆!”

      虽然徐妧年纪不大,但是天生的气势还是很足,随着她这一声“大胆”金宝源被她这一声吓得心肝一颤,没有再继续说话。

      金宝源说的没错,人言终究可畏,若是她强行把荷包要回,虽然围观的人现在不说,可是背着他们又不知道会在这京都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这不金宝源不说话,周围立马响起了替他抱不平的声音:“对啊!就是郡主也不能仗势欺人啊!”

      他旁边的人拉住了他的衣角,连忙阻止着:“你不要命了!这可是郡主!”

      “管他呢!再是郡主也要占个理字不是!”那人继续义愤填庸。

      不得不说这金宝源还真有几分本事,三两句话就让舆论的风向往他那里吹。

      若是没有这么多人围观,她还可以采取非常手段,可是现在这个情况,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正在徐妧想着这件事情如何收场的时候,萧成淳过来准备将金宝源手中的荷包拿过来。

      有人同他争抢荷包金宝源自然不愿意,攥紧了手中的荷包不愿相让,可萧成淳只是眯了眯眼将自身的气势放大,金宝源被此气势吓的呼吸一滞,萧成淳就趁他出神,便将荷包拽在了手心。

      萧成淳看着手中的荷包一本正经的开口:“是不是只要证明这银钱荷包是这位大叔的你就乖乖奉还?”

      金宝源看着萧成淳手中的荷包挑了挑眉:“那是自然!”

      现如今他人心所向也不怕他们耍什么花招,再说马上到手的银子断然没有飞走的道理!

      听见他的回答萧成淳点了点头:“那好,我就证明给你看!”

      萧成淳此话一出金宝源吃惊的看着他,这么明摆了的事情他还能怎么证明?

      在一旁的徐戍倒没有多吃惊,可在一旁的徐妧还是微微讶异的盯着萧成淳。

      她一时都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他能成吗?

      萧成淳发觉徐妧正在看自己,便将目光移到了她身上,面对那眸中的那些质疑,萧成淳也没有别的情绪,只是冲着她傻傻的笑着。

      就这一笑徐妧又对萧成淳多了几分不信任,徐妧避开了他的目光,心里则想着一会儿若是不成要如何帮他收场。

      萧成淳也收回目光,开始认真的给众人证明,他先是定定的问了金宝源:“金宝源你今日可曾接触过面粉?”

      面粉?

      面对萧成淳无厘头的一问,金宝源并没有觉得有什么深意,便摇了摇头:“未曾。”

      徐妧听闻眸中突然一亮,嘴角轻轻勾起一抹轻快的笑容。

      他们在一品居门口救这位大叔时,徐妧看着他手中皲裂的缝隙和担子上的面粉袋子,就知道了大叔今日卖的是面粉,没想到他竟然也注意到了。

      萧成淳并没有注意到徐妧的不同,他问完金宝源便又问了那位大叔:“大叔,你今日在集市上卖的是什么东西?”

      大叔看着面无表情的萧成淳,磕磕巴巴的回道:“面……面粉。”

      萧成淳平常脸上都会带着淡淡的笑容,看起来亲和又淳厚,现在面无表情的询问大叔,让他倒觉得像被公堂上的大人询问。

      得到大叔的答案,萧成淳嘴角勾起了一个得逞的笑容,看着大叔高声喊道:“拿水来!”

      “水来了!”

      这话一出就见他们马夫从人群中挤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个铜盆,铜盆里面还盛着清澈的清水。

      只见萧成淳将手中的荷包解开,随着一阵儿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他把里面的碎银铜钱全都倒进了盆里。

      围观的人看见萧成淳如此都面露疑惑,而徐妧则惊喜的又笑了笑。

      这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萧成淳将荷包里的钱全都倒出来后,对着围观的人缓缓开口:“按照这大叔所说,今日他是在集市上卖的面粉,那既然是面粉,卖面找钱的时候手上、银钱难免粘上一些,现如今我将这银钱置于水中,谁在说谎自然清楚明了!”

      萧成淳说完还让马夫将铜盆端给围观的人群观看,都清楚的看见了水上漂的面粉。

      金宝源自然也看见了,心中瞬间一心虚,便对着萧成淳狡辩:“我才想起来我今日吃过面饼,手上也沾过面粉!”

      “那你手上为何没有面粉?”萧成淳质问道。

      金宝源继续狡辩:“我刚才把他蹭掉了!”

      萧成淳看着金宝源的不讲理并没有在意,反而狡黠的笑了笑:“哦?这水里的面粉这么多,你的手莫不是在面缸里泡过?”

      “我……这……”这下金宝源的确傻眼了,额头上面沁出了心虚的汗水,不知如何反驳萧成淳。

      可萧成淳知道这点儿证据还远远不够,所以又将翻过来的荷包高高举起:“诸位这荷包外面虽然没有面粉,可是里面却有,若不是和荷包接触多的大叔,荷包上又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面粉!”

      众人一看事实果然如同萧成淳说的那般,四周的人们开始动摇。

      萧成淳仍嫌不够继续咄咄逼人,一时间皇家的气势与威严十足,大声的质问金宝源:“金宝源,事到如今你还不说实话吗?”

      “他刚才给我的铜钱上也有面粉!”这时,金宝源刚才买东西的摊贩也站出来发声。

      萧成淳看着金宝源,一脸“你赖不掉”的表情,让金宝源心肝又颤了一颤。

      而作为苦主的大叔也在此时解释了来龙去脉:“小老儿原本在城外居住,可是小老二的老伴近来疾病缠身问诊吃药花光了家中的银钱,听闻京都中人喜欢乡下干净的米面,便特地借了些面挑来卖,后来收了摊中暑倒在了路上,幸得郡主相救小老儿才捡回一条命,后来郡主又大发慈悲的给小老儿银两……”

      “如此大恩小老儿没齿难忘!”说着大叔“腾——”的一声跪下,给徐妧磕了个响头。

      徐妧连忙将他扶起,“大叔您这是做什么!”

      只见大叔眼眶里含着一汪热泪,感激的看着徐妧,然后起身继续道:

      “可是小老儿要去抓药的路上不小心将荷包给弄丢了,回来找时看见荷包银钱在金公子手里,原本觉得是意外之财小老儿没这个福气守住,可这钱是为了给老伴抓药治病,小老儿也不得不如此……”

      大叔这番话声情并茂,让周围刚才附和金宝源的人都有些脸红,可也不过脸红了一会儿,围观的人马上就又都炸开了锅,都开始纷纷指责金宝源:

      “没想到他竟然贼喊捉贼!”

      “看他穿的这么好,没想到还贪图人家的救命钱!”

      “这种人就该送官狠狠的打他的板子!”

      ……

      仅仅是一瞬间,风向就变了。

      金宝源看着舆论风向已变,灰溜溜的想要逃走,却被徐戍和萧成淳堵住了去路。

      而徐妧没见过萧成淳这么聪明与自信的一面,看着他的目光中又多了几分惊喜与欣赏。

      徐妧往日里她也听说过旁人对萧成淳的评价,虽然不敢苟同他是个草包太子,但徐妧也知道萧成淳并不是什么心思剔透的聪明人。

      可经此一事见他思路清晰、反应极快,而言语上更能抓住重点,一举将舆论的风向改变,如此种种着实让徐妧刮目相看。

      更让徐妧觉得原来她的太子哥哥只是憨直了一些,并非什么都不懂。

      萧成淳觉得有人在看他,便下意识的朝徐妧那里看过去,却发现阿妧此时正用萧成淳从来没见过的目光看着自己。

      这让萧成淳觉得就如同那年大殿之上,大哥出口成章得到父皇夸奖时,她看向大哥的目光是一样的。

      若非要说出来那约莫是叫欣赏吧!

      萧成淳理解出了其中的深意,冲着徐妧又如同从前那般憨厚的笑了笑,这次却惹得她面颊微红将他的目光给避开。

      围观的人群已经在此地聚集了不短的时间,而巡防营从一边巡逻路过,看着人群聚集,附近却并没有杂耍一类的活动,便大喊了一声:“何事聚集!”

      看见有官兵过来,平常百姓自然不愿意和他们有牵扯,便一哄而散离开了,而离金宝源最近萧成淳看着过来的官兵轻飘飘的开口:

      “本太子从来没以势欺过人,今日见到金公子倒想试试。”

      金宝源嘴张的都能塞下一个鸡蛋,他刚才说什么?

      本太子?他竟然是太子!

      遇见永平郡主他还能狡辩一番,没想到这人来头更大,更没想到他今天竟然触了当朝太子的眉头!

      不过他说是就是了?金宝源打量着萧成淳,怎么看都觉得不太像,心想一会儿巡防营过来,他若是诓自己他正好反咬他一口!

      事到如今金宝源仍旧抱着那些不堪入目的蠢念头,若是让徐妧他们知道金宝源的想法,只怕会被笑的满地打滚。

      巡防营看见徐妧众人没有好脸色,其中一个兵士直接上前质问:“何人在此滋事?”

      滋事?

      萧成淳听闻脸色一黑,将他身上的玉牌甩出给最前面的兵士看:“睁大你的狗眼瞧瞧!”

      那兵士看着从萧成淳手里接过的金牌,结结巴巴开口:“太……太……太子殿下?”然后瞬间反应过来,立马将手中金牌双手奉上,“见过太子殿下!”

      他身后的兵士也跟着跪了一地。

      这群兵士太没有眼力劲,不认识他也就算了了,竟然连永平郡主也不认识!

      萧成淳皱了皱眉,伸手给他们介绍身边的徐妧:“这位是永平郡主。”

      “见过郡主!”

      虽然天子脚下扔个砖头都能砸个有爵位的公子,可是同时遇见当朝太子和郡主还是头一次,现在那兵士也只能寄望于贵人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太……太……”萧成淳的身份被证实,金宝源吓得当场去世,直接瘫跪在了地上。

      而大叔听见巡防营叫面前的年轻人太子,也同金宝源一样害怕的跪下了。

      萧成淳原本就不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看着跪了一地的巡防营,他将自己的玉牌收好就让他们起来了。

      虽然萧成淳大气,可是徐妧觉得这个金宝源还是要给他一些教训的,便对着兵士道:“今日本郡主遇见了一位想要强占他人财物的金公子,正想着请他去京兆衙门喝喝茶,既然你们来了就让巡防营代劳吧!”

      金宝源听闻忍不住打了个冷战,然后不停的给徐妧叩着头:“郡主饶命!郡主饶命!”

      徐妧见状没有理他,反而和徐戍去将跪在那里的大叔给扶了起来。

      “太子殿下饶命!太子殿下饶命!”

      见徐妧不给自己回应,他便转头去给萧成淳叩头,希望能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萧成淳冷冷的看着金宝源:“金宝源今日你原本可以不用受着无妄之灾,可你非要见财眼开强占他人财物,既然如此本太子也帮不了你,你自去京兆衙门反省去吧!”

      巡防营的兵士见状直接将金宝源给拖了过去。

      被兵士拖走金宝源才感到深深的恐惧,他叫喊挣扎的声音也越来越大,而徐妧嫌弃的说了一声:“好吵。”

      萧成淳便恶狠狠的对他们说:“让他安静些,本太子不想听见他说话!”

      兵士一听太子开口,直接将贴身带的汗巾给金宝源堵在口中。

      现在天气炎热,兵士们穿着甲胄难免出汗较多,汗巾也肯定频繁的使用,现如今拿过来堵金宝源的嘴,这其中酸爽可想而知。

      金宝源被巡防营拖走后,大叔又朝着徐妧萧成淳跪下磕了个头:“小老儿多谢太子殿下、郡主救命之恩!”

      两个人被大叔的突然下跪整的一愣:“大叔您这是做什么!”

      大叔脸上含笑,真心实意的看着他们二人:“这一拜是谢两位恩人救小老儿老伴……”

      二人听闻没有在拒绝大叔的好意,受了他的这一拜。

      铜盆中的银钱已经被徐戍和顾柳萱给捞了出来,他们又将上面的水控干才放进大叔的荷包里交给大叔。

      “大叔,您这荷包倒是精致。”徐妧看着荷包的上花纹称赞着。

      大叔轻轻抚摸着荷包,看着上面的如意宠溺又自豪道:“这是小老儿的老伴绣的,她虽然旁的不那么擅长,可是绣工却是一流的。”

      萧成淳看了徐妧一眼,然后又看着他手中荷包,感叹道:“大叔和您老伴感情很好啊……”

      大叔一愣然后又不好意思的开口“让太子郡主笑话了,我和我老伴成亲几十年了,现在她病了我真怕有朝一日她就这么走了……”

      相濡以沫几十年,又如何不让人羡慕?

      萧成淳看着大叔面上流露出对老伴毫不掩饰的情感,真诚的祝福着:“您老伴儿定能吉人天相!”

      大叔将荷包放到怀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那就承太子殿下吉言了,只是小老儿还有一事相求。”

      “大叔但说无妨。”

      大叔看着不光对自己相救、后来还施以援手的四人,缓缓开口:“从前小老儿以为贵族子弟都是傲慢无礼的,今日见到您几位的仗义,真是让小老儿想不到,若是诸位不介意,小老儿回去可就和乡亲们说说今日之事了……”

      徐妧萧成淳脸颊微红互相对视了一眼,徐戍和顾柳萱也有些不好意思。

      今日的事虽然出风头并非他们本意,可是大叔主动提及此事,徐妧觉得既然对于太子声名无碍,甚至还能让人觉得太子爱民如子,何乐而不为?

      最后由徐妧对其微微颔首:“那就多谢大叔了。”

      大叔走了以后徐妧他们也差不多该回去了,萧成淳和徐戍还是不愿意骑马,徐妧又看着时间还早,便提出先送顾柳萱回家。

      刚一上马车,顾柳萱就顶着崇拜的目光看向徐妧:“阿妧,今日你和太子实在是太厉害了!”

      “哪有啊?姐姐就别笑话我了!”徐妧想起今日似乎太过泼辣了些,被顾柳萱这么一说就有点不好意思。

      顾柳萱摸着刚才挑选的料子,真心实意的说:“我没有笑话你,今日这个场面是我从来没见过的,我不仅什么忙都帮不上甚至连话都不敢说一句……”

      顾柳萱这么一说又让徐妧想起了今日太子在街上的睿智,还有与自己的对视,脸不由的又开始发烫。

      而徐妧又看着顾柳萱有些失落,连忙出言安慰她:“姐姐自然有姐姐擅长的事,就像是弹那琴,我就做不来!”

      顾柳萱摆了摆手认真道:“那些不过是些附庸风雅的东西,若是想学肯定是能学会的,可是阿妧你当时指责金宝源时的霸气可能我一辈子都学不来!”

      “姐姐又取笑我了不是!”她这么说徐妧更加的不好意思了。

      两姐妹在马车上继续谈天说地,大多都是围着今日这场闹剧谈论。

      而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顾柳萱虽然不情愿,但是到了顾府她就只能恋恋不舍的下了马车。

      “柳萱姐姐再见!”

      “阿妧再见!”

      姐妹两个在一起手拉手的告了别,而萧成淳和徐戍也下了马车。

      徐戍是想要多见见顾柳萱,而萧成淳则是被他拉下来的。

      可既然他们都下来了,自然也要和顾柳萱告别:“顾小姐好走。”

      顾柳萱抬头看了一眼萧成淳,又想起了他和徐妧集市上的英姿,目光中也多了几分崇拜:“太子殿下再见。”

      徐戍一看顾柳萱只给萧成淳告别不给自己告别,期盼的一直看着徐戍。

      反应过来的顾柳萱也给徐戍行礼:“世子殿下也再见。”

      “顾小姐也再见!”因为顾柳萱和自己说话,徐戍此刻都要飞起来了!

      看着好友的魂又要丢了,萧成淳一边拉着徐戍上马车一边看着顾柳萱请她回去。

      而在马车里的徐妧对着顾柳萱又是一阵儿招手告别,顾柳萱自然也跟着回应。

      马车又重新上路,这一次顾柳萱的目光一直追随着,直到看不见了还恋恋不舍的看着远处。

      顾柳萱回家这次正巧又赶上顾时回来,他看着在门口仍旧看着远处的顾柳萱轻轻唤了一声:“小妹。”

      顾柳萱如梦初醒,看着顾时激动又亲昵的叫了一声:“三哥!”

      这句称呼里面的开心让顾时一愣,然后他笑着打量着顾柳,发现她的精神越来越好,眉梢眼角里噙的都是笑意:“小妹今日心情不错啊!”

      “今日妹妹遇见了好多有趣的人和事!”顾柳萱继续激动的给顾时解释着。

      可顾时皱了皱眉,虚无缥缈的来了一句:“是吗……”

      刚才的告别顾时也看见了,当朝太子、永平郡主和镇国公世子三个人都来送他的妹妹。

      若仅仅是如此顾时并不会说什么,可是看着自家小妹看向太子的眼神时,那里面饱含的明明是情根深种的感觉!

      再加上离开时太子那一直注视着的目光,如何不让他多想?

      顾柳萱一边和顾时一起走着,一边和他说着今日从出门就发生的新奇事儿。

      看着小妹如此神采奕奕,顾时试探性的问道:“那太子殿下和镇国公世子都和你们都做什么了?”

      顾时找到了话题,而顾柳萱也打开了话匣子:“今日我和阿妧在一品居遇见了太子殿下和世子,我们一起去了布庄挑布……”

      顾时耐心听着,时不时的点点头附和妹妹一下。

      而突然顾柳萱想到什么,对着顾时激动的把今日发生最有意思的事和他分享:

      “三哥,你可不知,今日阿妧和太子殿下好厉害,尤其是太子殿下,三下五除二的就把那个金宝源给收拾了!还……”

      顾柳萱一直在那里兴奋的和顾时侃侃而谈,丝毫没发现此刻她最亲近的三哥眉头紧锁,一脸愁容的看着自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英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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