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这不知天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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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光惊动了卫兵，甚至惊动了城堡里的伯爵一家。
卫兵队、骑士队是在五分钟左右先后到达的，他们将巨坑围了个水泄不通。在这些军人中间，赫拉看见了一个胸前格格不入的别着埃温伯格家徽章的矮胖年轻男子，与跟在男子身边的一个黑斗篷。
骑士队在黑斗篷和矮胖贵族的指挥下，在地面挖掘起了什么，从赫拉的角度不太看得清。她想冲下去一探究竟，却被伊莎贝拉死死地扯住了胳膊。
赫拉满肚子的情绪无处释放，便只能对着榕树枝发泄，单单骑士队挖东西的这十几分钟内，榕树就已经秃了大半。
东西终于被挖出来了，那是一具……不，一个，一个……人。
那人紧紧闭着双眼，精致的脸庞被泥土糊了个结实，一头黑发更是被泥泞染成了棕色。她身上的布衣软甲没了那高贵的气质，恢复了灰扑扑的丑陋，甚至因那将庄园推平的红光的伤害与铲子的不留情，变得破破烂烂。
半边袖子被毁的不见了踪影，领口也一直裂到了她那穿心伤上……
伤根本就没有半点好转！
更甚至，伤口处向外蔓延出了一条又一条的金色咒文，咒文如同锁链一般将她整个人捆着。
赫拉的直觉告诉她，这龙身上那久久不散的血味，就是咒文导致的。
“圣光笼罩！”同样看见那符文的伊莎贝拉叫出了声。
“什么？”赫拉一把摁住伊莎贝拉的肩膀，差点将肩胛骨捏碎。
伊莎贝拉：“啊疼疼疼疼疼，你先松手！”
赫拉松了手劲，却没松手。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伊莎贝拉怕再计较下去，胳膊会被急了的狼直接卸掉，所以她龇牙咧嘴老老实实解释了起来，“圣光笼罩就是六千年前光明神用来封印恶魔的法术……”
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将疑问问出了口，“她身上为什么会有这个？她是什么身份？！”
“她不是恶魔。”赫拉的声音闷闷的，手下的力气不由地又加大了。
“我当然知道她不是，她要是恶魔我俩还能活着？！大人您拆我的胳膊干啥！”
赫拉：“……”又松了松手劲儿。
“这玩意儿，天使、教皇、圣子、圣女都能用，只不过效果不同而已。它早已经不是当年封印恶魔的那种神圣法术了，现在是被教皇用来处理强大敌人的，”然后，故意试探着加了句，“外部的，又或者是内部的。”
她是圣龙，身上有圣光笼罩……
所以，是得罪了教皇吗？
赫拉的脸色变了好几次，但并没有说出任何伊莎贝拉想听的信息。
“哎，”伊莎贝拉继续侧敲旁听着，“被圣光笼罩封印就等于变成一具活尸，她到底是怎么还能活蹦乱跳使用血术的？这可不是个二代三代能做得到的事。”
赫拉警告地瞪了伊莎贝拉一眼。
伊莎贝拉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就在两人交谈的短短几十秒间，巨坑里的骑士已经将辰泱架了起来、戴上了镣铐。他们一人拖着辰泱的一只胳膊，让她的腿蹭着地，将她向着马车的方向带了过去，显然是打算将人就此抓捕。
被这样抓了的异族，就算现在还没死，之后等待着她的，也只会是……火刑架。
咔嚓。
赫拉又捏断了一根树枝，脚一蹬就打算下去救人，却再次被伊莎贝拉拽住。
“你别冲动啊！看在光明神的份上，你知道那胖子是谁吗？！是庞克·埃温伯格！女伯爵的长子！伯爵储！”激动起来，干脆“大人”也不叫、敬语也不用了，“你是打算把自己这张脸在伯爵储面前刷个眼熟，然后让你的佣兵团其他同伴也一起被通缉吗？”
提到佣兵团的同伴，赫拉动作一僵。
“而且，”伊莎贝拉趁热打铁，“这么多卫兵和骑士，你是打算变成狼，下去大开杀戒吗？哦对了你被血族初拥了你再也变不成狼，你现在只是个有爪子的、饥肠辘辘的、还不会用血术的三代，你对付的了这么多人吗？你确定你跳下去是去救人，而不是去一起享受牢房？”
赫拉将牙咬得咯吱响，“我们帮你救了同伴，你却要让我对我的同伴见死不救？”甚至瞪出了竖瞳，似乎伊莎贝拉只要说错一句话，脑袋就会被狼爪撕碎。
伊莎贝拉叹了口气，“拉威城的火刑都是会提前贴公告的，行刑地点就在中央广场，观刑的人不多但足够混杂……”目不转睛地盯着赫拉，神色真诚，“我和我的人会帮忙的，作为你们帮了我们的报酬。”
劫法场……
赫拉吸气、呼气、吸气反反复复了数十次，这才终于放松了紧绷的肌肉，看着下头昏迷着的辰泱，被骑士们粗暴地带走了。
“一言为定。”
“嗯，我对光明神发誓，一定会帮你救她。”
得到这个起誓后，赫拉将目光移回了下方。
巨坑内，伯爵储、卫兵、骑士相继离开，那代替伯爵储指挥着众人的黑斗篷却留在了最后。他似乎扭头看了眼大榕树的方向，因为有斗篷帽子挡着，赫拉看不大清。但那兜帽下面好像藏了一丝熟悉的……金色？
怎么可能……
如果赫拉能够看见魂魄、看见神识，她就会意识到，自己并没有看错。
早在三人闯入庄园之前，在外头等雨的时候，辰泱就已经分出神识，将庄园检查遍了。这也就是为什么她能够准确无误的带伊莎贝拉找到同伴的心脏。
住在庄园内的死灵巫师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角色，辰泱本以为这个委托可以速战速决的，可谁知，当她准备收回神识之时，她竟感受到了锁魂玉的气息。那锁魂玉是为封印魔主魂魄而专门打造的，其内非但注入了辰泱的法力，还曾浸染过龙血。
辰泱本是可以间隔万里将玉定位并召回，只可惜，现今接近尽失的修为无法支持她那样做。
好在玉上的封印并非寻常人能够轻易损坏的，便是碎了，魔主那没了躯壳、没了修为、元神半毁的魂魄也短期内做不了什么。她本打算着待伤势稳定，琢磨出重塑内丹的大至法子后再去找玉，却没想到，玉竟就自个儿跑到了她的眼前。
跑到眼前的职责，她自然不可能视而不见。
所以，她驱着那缕神识，靠近了锁魂玉气息的来源。她见到了正向着庄园方向走去的伯爵储庞克·埃温伯格，以及其身旁的黑斗篷。
锁魂玉的气息来自于庞克。辰泱只消一瞧便发现，玉，已经碎了。是被那曾经将她穿心的同一柄剑劈碎的。伯爵储庞克将碎玉放在身上，似乎是当做了什么稀有宝物。不仅如此，他本应是凡人，身上却有魔纹。
没错，魔纹。
并非血族、并非魔物，而是东方三界法则下，生灵入魔后的魔纹。
未在九天辖下，却遵循九天法则，出现此番现象的答案只有一个——助他入魔者，来自东方，他曾强行摄入过三界神魔的法力。
法力的来源，显而易见。
因为庞克筋脉中充斥着他本人无法驾驭的寒气，因为辰泱就是那个失了修为、失了内丹、失了龙角与龙鳞的东方神明。
——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竟将龙角拿去入药了。
滔天怒意涌上心头，若不是辰泱自幼便习惯了忍耐与克制，若是放在除她与天帝之外的任何一条龙身上，今夜的暴雨，只怕会将整个科里亚同盟淹入海底。
“谁？！”
到不愧是位新鲜的魔，辰泱只是情绪起伏神识稍微波动了一下，庞克就注意到了她的存在。他胖胳膊一挥，一道毫无准头的法力打了出去。辰泱认为此时尚不适宜与其交手，便屏息一钻，将神识附在了一旁的黑斗篷身上。
黑斗篷是个死灵巫师，躯壳本就是逆天夺舍而来，辰泱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其魂魄关进禁制，占领了那躯壳。
“大人，怎么了？”辰泱一边捋着黑斗篷的记忆，一边学着他卑躬屈膝说话的口气，做着合适的反应。
“你确定入侵者都在庄园里？”庞克挤着本就不大的眼睛，恶狠狠地看着黑斗篷。
“是的，大人。”
“都是些什么东西？”
“一个愚蠢的血族、一个狼人，和一个……”辰泱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便将这句话扔给黑斗篷自个儿回答，“异教徒。”
异教徒？这倒是个有趣的说法。
“异教徒？那蠢姑娘凯拉的人？”
“还不清楚，大人。”黑斗篷压着嗓音摇着头，“但她似乎不是一般的异教徒，能够呼风唤雨，还能够破解实验室的法阵，用维斯塔教会的标准来评估，至少有宗主教的水平。”
“异教的宗主教，”庞克阴森森地笑着，“凯拉这次倒是找了个好帮手。”似乎是已经认定辰泱听令于伯爵次女了，“全部处理掉吧，连着庄园一起。反正时机也差不多了，我正好缺个理由让我那位‘亲爱的’退位。”
“亲爱的”？
辰泱注意到了这奇怪的措辞。庞克不是女伯爵莉西亚·埃温伯格的长子吗？为何会称自己的母亲为“亲爱的”？
除非……
辰泱想起了那位“因诅咒而死的”，体弱多病的伯爵伴侣——亨利·奎恩。
原来如此。
“城堡那头准备好了吗，就今晚动手。”
“一切都准备妥当了，我的大人。”
“嗯，那现在让我们来个’皆有一死’——”阴笑着，特意将巫术名拖的很长，“把这庄园埋了吧。”
庞克的命令一出口，黑斗篷和跟随他的几个死灵巫师就拿出法杖，振振有词地咏唱了起来。
巨大的紫色法阵在长达五分钟的咏唱后，出现在了庄园上空。庞克抬起胳膊对着法阵注入法力，死灵巫师们同时挥下法杖。
轰——
红光从天而降。
好在赫拉、伊莎贝拉和那一堆心脏已经被辰泱扇出了“皆有一死”的法术波及范围，而辰泱自己……作为施法者之一，当然能够动点手脚，让自己的躯壳看起来惨了些，实际却并无大碍。
神识则跟着黑斗篷与伯爵储回到了躯壳旁。
神灵之躯本就能变得凡人不可见、亦或如穿衣服那样套上一具肉..体凡胎。辰泱借着骑士拖着自个儿的躯壳来到黑斗篷身旁，询问如何处置之时，用那片在矮人国寻回的龙鳞，将骑士手下的躯壳替换了。
分出的神识与躯壳、元神合一，穿上了黑斗篷的肉..身，因注入了法力而得以化形的龙鳞，则代替她成为了伯爵储的阶下囚。
辰泱晓得赫拉是在看着这一幕的，也清楚她定无法辨出那龙鳞与自己的区别。但辰泱觉得自己与赫拉萍水相逢，就算被俘，自己也和她没熟到值得她冒死救援的地步。
所以，她只是看了一眼赫拉，便没再理会。
虽然那片龙鳞并非辰泱亲手摘下，所以已经断了与神识联系，只能靠着每每催动法力时才能得知其具体情况，但等待着龙鳞的顶多是场不痛不痒的火刑，待时辰到了吹口气便是，用不着放在心上。
只要不“死”在佣兵团的人眼前，之后的拜访精灵之森一事，就不会耽搁。
这么想着，她便驱着黑斗篷的肉..身，与庞克一道离开了。全然不知榕树上的赫拉到底捏碎了多少枝丫。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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