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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陶宣洒,你 ...

  •   苏维抿唇喝着酒,淡淡的扫了我一眼,修长的身形在微弱的月光下显得更加挺拔清俊。苏维长腿伸直,伸了个懒腰对我说:“不客气,一日夫妻百日恩嘛。”

      我刚才的感动瞬间烟消云散,拿着空了的啤酒罐子扔向他。

      苏维闪身躲过,“陶宣洒,你谋杀亲夫啊!”

      “我们已经分手了!”

      “那你也不能谋杀前夫啊!”
      “我就谋杀你!”

      这么说着我从草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又扔向他。

      那一刻,我终于可以放下我心里对苏维所有的芥蒂,这一幕,是我以前永远都想不到的。

      我可以和苏维这么安静地坐在一起,自然的嬉笑打骂。

      或许没有那场啼笑皆非的恋爱,我跟苏维会成为很要好的朋友吧。

      但如果不是那场恋爱,我们永远不会认识,他是我嗤之以鼻的花花公子,而我是他永远也不会认识的一个路人甲。

      老了以后,我或许还能指着他的照片跟我的孩子说:“看,这个帅哥可是妈妈高中时候的校草呢。”

      遥远带着闪光的校草,多年后被别人说出来都带有无尽的自豪。

      有些人还是隔远了看好,如果林醒于我而言一直是我世界里的传说,我跟大学里其他花痴的女生没什么不同,他的每次出现都能让我们惊艳。

      或许那样,我就不用心烦了。

      那天晚上我喝的其实并不多,但是我喝醉了。

      有一句话真是真理,酒不醉人人自醉,带着心事来喝酒的人不管喝多喝少,潜意识里都是醉的。

      我在公园里吐了好几回,把胃里的酸水都吐空了。
      半死不活的靠在长椅上。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清醒还是醉着,因为我连我吐了几次都记得清清楚楚,我甚至还能记得苏维背着我沿着马路一直走,暖黄色的路灯照的我很舒服。

      因为绿野仙踪已经是在A市的最外缘了,这么晚了,根本就没有什么出租车过来。
      晚上的风很大,苏维因为穿着西服,束手束脚的,索性把外套脱了。

      苏维的西装外套裹在我的身上,他只穿着单薄的衬衫背着我一路走。

      冬末春初的风很是刺骨,尤其到了晚上,更加肆虐起来。

      我趴在苏维背上,第一次觉得,原来苏维也能让人觉得安心。

      -

      第二天,太阳升了老高,估计都快中午了,我才醒过来。

      按按发痛的额头,四下环顾了一周,才发现我这是在一家酒店里。
      苏维的西服外套在床尾搁着。

      我揉揉眼坐起来,才看见苏维正窝在床旁边的沙发上,还在睡着。

      阳光透过厚重窗帘的缝隙打进来,跳跃着打在苏维睡着的脸上,他的眼睫毛还在轻颤着。然后像是察觉到了周遭的声响,紧闭了一下眼,慢慢睁开。

      我笑着对他打了个招呼,“你醒了。”

      苏维反手搭在额头上,沙哑着嗓子说:“陶宣洒,你沉死了。”

      苏维的语气就跟他还在做梦似的,我……我哪有那么沉!让你做梦都惦记着我有多沉!

      ……

      我跟苏维轮流着去浴室冲了个澡,苏维洗完出来的时候我正坐在床边吹头发。
      苏维在我对面坐了一会儿,突然问我:“陶宣洒,当初你为什么要跟我分手?”

      我正歪头撩着头发吹着,满不在意的回答,“你又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的,在一块儿耗着干嘛。”

      苏维笑了笑,没再问下去。

      “我说你穿这么人模人样的来A市干嘛啊?”
      苏维拿毛巾擦着头,边擦边答我,“我一个朋友出了点事,刚巧我爸认识你们A院的检察院检察长,我过来帮着引见一下。”

      我白他一眼,“官商勾结。”

      头发吹干后,我把吹风机放到桌子上,穿上外套对苏维说:“我要回学校了。”

      “我送你。”

      “不要了,”我连忙阻止,“你来A市是忙官商勾结的正经事的,我昨天就耽误你好长时间了。”

      苏维穿外套的手顿了一下,旋即又把外套脱下来,竟然不再坚持,说:“也好。”

      然后又对我说:“陶宣洒,记住,你很好。”
      说完后,又自言自语的加了一句,“到底也是我前女友啊,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

      我还沉浸在前半句的感动中,听了后半句,瞪了苏维一眼,“我已经是前前前女友了吧。”
      苏维笑着看了看我,没有说话。

      我捶了捶他说:“苏维,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苏维点点头。

      “那我走了。”
      我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惨兮兮的对苏维说:“你再借我点钱吧?”

      我退回来的时候苏维正垂着眸,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听见我声音,他抬起眼的一瞬间,又开始嬉皮笑脸起来。

      打开门走的时候我跟苏维道了声别,苏维正打着领带,看我一眼,说:“慢滚,不送了。”
      我:……

      昨天晚上那个会讲故事的苏维就是个梦啊梦!

      -

      苏维找的这个宾馆,应该是离绿野仙踪最近的。
      往那边看还能看见绿野仙踪里那座山的隐隐轮廓。

      我正担心打不到车,有一辆黑色的私家车慢慢驶过来。
      车窗降下,里面探出一个男人的头,“小姐,这边都打不到车的,要不要我顺路捎你一程?”

      我正说这该不是骗子吧,骗人上车然后倒卖人口。
      但我看着那个开车的男人长的一本正经的,而且这车还是辆大奔。

      我正犹豫着,车子里那个男人看出了我的担心,把他的身份证和驾驶证都甩了出来,“小姐,我这不是黑车,你放心吧。你要是实在不信,我把身份证押你这儿你看行吗。”

      我震惊了,这年头,遇见我这样的,司机先生你不是应该掉头就走,耍我一脸尾气的吗。
      我觉得再拒绝下去多伤这位雷锋先森的自尊,而且显得自己太小家子气了,于是道了声谢就上车了。

      司机先生这一顺路,就直接顺到了我们学校大门。

      我有些不好意思,我这个心灵黑暗的人一开始还冤枉雷锋先森,掏出苏维借给我的那几张毛爷爷想要给他做报酬。

      结果司机先生说什么都不肯要,把我撵下车,车子拐了个弯飞快地开走了。

      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
      我感动的泪眼汪汪看着手里的毛爷爷,然后把它们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我的包落在了忆江南,谢晚回来的时候应该给我捎了回来。
      要找林醒的话,我还要先回宿舍拿手机,况且我一晚上不回去,晚晚估计也该着急了。

      谁知道我刚进女生宿舍的大门,就看见林醒在门口的长椅上坐着,看见我的时候扶着膝盖站起身。
      林醒脸色有些憔悴,嘴唇都在泛白,下巴上甚至还有了胡渣。

      我本来是想跟他好好谈谈的,结果林醒劈头盖脸就问:“你昨天晚上去哪儿了?”
      林醒的语气很不好,态度很不友善,于是我烦了,撇开脸说:“我喜欢去哪儿就去哪儿。”

      “我在这儿等了你一晚上!你跟你前男友去哪儿了?”

      “呵,”我冷笑一声,“你怀疑我?你凭什么怀疑我,你跟周静言在办公室浓情蜜意的时候,你跟我说了吗?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凭什么什么都要告诉你?”

      “我瞒你了是我不对,”林醒握着的拳头慢慢放下来,“她回来得很突然,况且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不认为还有说的必要。再者,我们也没有做道德底线之外的事情。”

      “那你的意思就是我做了道德底线之外的事情?!你瞒我你就理直气壮,我出去一晚上怎么了?就算我跟别人一夜情了,你也管不着,你先把你自己管好吧。”

      这么跟林醒一吵,我心里所有的怒气跟委屈全迸发出来了,林醒瞳孔收缩着,努力压制着自己,我们都沉默了一会儿,林醒把手搭在我肩膀上,说:“陶宣洒,我们好好谈谈。”

      我把他的手拿开,“不用了,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你要是真有你说的那么问心无愧,那我问你,静思园是怎么回事?”

      林醒僵在了原地,我绕过他上了楼。
      越过他的那一刻,我的眼眶瞬间充满了泪,无声的落了下来划过我的脸颊。

      上楼的那刻,我蓦地想起林醒曾经跟我讲过的那句话。
      “我想他一定是舍不得让推土机把回忆都碾没。”

      现在想来真是讽刺,他建的那个静思园,也是舍不得回忆只存在在他自己的脑子里么?

      我把泪抹了干净,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才回了宿舍。
      回去了自是逃不了谢晚的追问,我的心思不在她的问题上,回答的颠三倒四的。

      不过谢晚似乎是已经知道了周静言的事,估计是从尹贺那里套出来的。
      此时我说不出我心里的感觉是什么,有失落,有愤怒,也有一种酸酸的害怕。

      我甚至觉得我跟林醒快要走到了尽头。

      我的包被谢晚随手扔在了床上,我拿出手机,上面有几通未接电话都是林醒的。

      我正神游天外的时候,谢晚一个巴掌拍过来,说:“陶宣洒,你出息点行不行,我一开始跟你说林醒公司来了个狐狸精的时候,你不是还一副大无畏的样子。拿出点骨气来啊你,明天你跟我去公司,找那个女人对峙!不就是个初恋吗,牛气什么啊。”

      是啊,一开始我还一副大无畏的样子,因为我相信他。
      可是现在,一个周静言让我不得不面对现实,我已经不相信林醒了。

      我无意识的划着手机,谢晚拧我一下,说:“我看你家林醒不像是脚踩两条船的人,这段时间他对那个狐狸精脸色不是那么好。你们两个好好谈过了吗?”

      我木木的摇摇头。

      谢晚虽然对我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嫌弃样子,但到底还是向着我的,“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公司,找林醒问个明白。”

      我没言语,抱着被子在床上装死人。下午期间,林醒的电话打过来不少次,都被我挂了。

      后来他发来一条信息。
      “陶宣洒,别闹了,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我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谢晚晚同学决定的事,是没有人能够改变的,所以明天我就算是装死也会被她抬进公司。
      可是我真的不想面对周静言,我承认,我从一开始跟林醒在一起时就拥有的自卑因子又开始在作祟。

      ——“她很优秀,很喜欢画画。每次我去画室,都能看见她在阳光里画画,听见门响,就转过头来对我笑……”

      我又想起了那晚林醒谈起周静言时,眼底露出的淡淡的悲伤。那是与一个传说绝对不相符的神色。

      从一开始我和林醒就站在一个不平等的平台上,他了解我的一切,但我对他一无所知。
      而在他心里这样完美的周静言突然再次重新站到他的面前,那么他的心里还会有我的容身之地吗?

      对于周静言这个隐在的敌人,这场战争我还没有打,就已经败了。

      真的要这样不战而败吗?
      我把手机从枕头下抽出来,古人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我想我不能再做鸵鸟了,也是时候去了解一下这个周静言了。
      我翻了两遍通讯录,纠结的在尹贺和孔维方的名字上徘徊。

      尹骚包那个愚忠的小受,没有林醒的授意,是半个字也不会告诉我的。我又不是晚晚,能把他的嘴巴掰开。

      于是我咬咬牙,打出了孔维方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久才被接起来,那边有很乱的音乐,孔维方沉稳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我突然被哽住不知道该怎么答话了。

      “陶宣洒,你有事吗?”
      我再次咬了咬牙,问:“你现在方便吗?”

      那边低笑了一下,“我知道你要问我什么了,尹贺捅得篓子还得我替他圆。我在左岸呢,你过来吧。”

      左岸是A市最豪华的酒吧,我穿上大衣出门的时候外面已经天黑了,到左岸的时候,里面热闹的不得了。

      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我站在门口踯躅了好一会儿,才拢了拢衣服走进去了。
      孔维方就坐在吧台那里喝酒,我进了大门一眼就看到了他。

      拨开周遭甩膀子跳舞的人,我迅速蹭到孔维方身边。
      孔维方看见我,礼貌的问:“喝点什么?”

      我看着他杯子里的无色液体,问:“你喝的是什么。”
      孔维方晃晃杯子,说:“vodka。”

      那一口纯正的美式口音让我这个洋文盲乡巴佬似的吐了吐舌头,说:“那我也喝这个。”
      吧台的调酒师提醒我说:“小姑娘,孔先生喝的这个酒可是很烈的。我给你调一杯淡点的好了。”

      头发有三个颜色的调酒师小哥最后给我递过来一杯淡蓝色的饮料,我接过来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入喉,有一种带着清甜的辛辣味道渗入我的五脏六腑,咽下去之后又觉得浑身都被冰冻住,那种舒畅的感觉让我有些上瘾,于是又抿唇喝了一口。

      孔维方自顾自的喝酒,皱着眉好像是在想心事,我这才想起正事,把杯子放下,说:“我想问问你关于周静言的事。”

      孔维方扫了我一眼,竟然真的告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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