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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我又不是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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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张婶给我准备房间,边铺床边说:“老爷子脑溢血走得突然,我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晚了。慌慌张张的就让小帆从非洲飞了回来,我电话打过去的时候,也把阿醒给吓着了。老爷子活了一辈子,也就剩了这俩亲人,我起先还怕阿醒想不开,看现在这样子,比昨天刚回来的时候是好太多了。他刚回来的那会儿,看着老爷子的遗像,就像是魔怔似的,一句话也不说,可把我给吓坏了。还好你们年轻人有话说,能劝得住,也多亏你来了。”
我帮着张婶铺床单,问:“那阿姨呢?阿姨是不是也很难过?”
“小帆那副性子随老爷子,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意什么。我打小看着她长大,到现在也琢磨不透,老爷子跟我说,小帆被他宠坏了,什么都不在乎,你也觉不出来她在乎什么,”张婶扫扫床单,又道,“当初阿醒的爸爸那样对她,也不见她心软,抬脚说走就走,我跟老爷子也劝不住她。”
张婶说到这儿,似乎觉得自己说得多了,也不再言语,我也没继续问,临走的时候又突然拍拍我的手,对我说:“阿醒难得再带个姑娘回家,遇见个好姑娘,是他的福气。”
张婶说完开开门出去了,张婶的那个“再”字在我脑海里转了一会儿,我忽略了好久的周静言的事情再次回到我的脑海,林醒是把她也领回来过这里吗?
他对她,不仅仅是暗恋?
我觉得心里酸酸的,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好一会儿,逼着自己想通了。
林醒也没有问过我苏维的事,反正都已经过去了。
虽然我这么安慰自己,但心里还是压压的难受。
可是现在,很明显,不是提这些事的时候。
我耷拉着眼皮快要睡着了,谢晚的电话打了进来,我刚接起她就对我吼:“陶宣洒,你竟然又敢不打申请报告就夜不归宿?!你又跑哪儿鬼混去了?”
“我没鬼混= =”
“那就是又跟林醒一夜春宵去了。”
谢晚很肯定地说。
林醒家里的事我也不好跟她说,只好告诉她我回家了。
谢晚吼得更厉害了,“你不是说你不回家吗?干嘛又回家?”
“就、就突然想回家了。”
“那我要告诉你一件不好的事情,”谢晚顿了顿,“你明天下午最好赶回来,老黑发飙了。”
“他怎么又发飙了?”
“本来今天还没到十一假期呢,结果今天下午那节马哲几乎没有一个人去上,三毛发怒了,就去找老黑了,然后老黑就发飙了,说我们无法无天,要回来继续进行思想教育。”
三毛是我们马哲老师,叫他三毛是因为他是个秃顶,而且前面的刘海就三撮毛,我哭丧着脸应着,“我知道了,我明天下午就回去。”
“乖~那祝你在家好好度过最后一个快乐的晚上~”
我被谢晚突然发嗲的声音抖出了满身鸡皮疙瘩,悻悻的挂了电话。
要问上了大学之后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那绝对就是摊上了一个完全不通情达理的班导!
/(ㄒoㄒ)/~~
第二天我是被外面的声音吵醒的,穿上衣服爬起来,发现家里来了不少人,在客厅对着外公的遗像吊唁。
我走到林醒身边,正好听见一个头发已经花白的老头,悲伤的对林醒说:“鲁老走了,真是一大遗憾啊。”
人来了不少,到半中午的时候才走完,我也帮着送了几个客人,因为垂柳街开不进来车,所以他们都是走过整条巷子过来的,有年近花甲的老人,也有不少年轻人。
我看得出来,他们都很真诚的在悲伤着。
客厅里堆了不少花圈,林醒有些沉痛的坐在椅子上,眼眸低着,我走到他身边坐下,把手轻轻覆到他的手上,林醒反手抓紧了我,我们就那样没说话坐了半个上午。
午饭是张婶做的,气氛还是很压抑,林醒跟他妈妈几乎都没有动筷子,其实我也不怎么饿,看着一桌子菜也觉得没有胃口,期间林醒的妈妈接了个电话,是用英文讲的,我没怎么听懂,只听懂了一句话,就是:我现在很忙,没有时间。
电话一挂掉,林醒把筷子放到桌上,对她妈妈说:“你有事情就走吧,外公的头七我来守。”
鲁帆的脸色变得很不好,“他也是我父亲。”
“那要多谢你还记得了。”
鲁帆被噎了一下,桌子上的气氛一下子变的尴尬起来,张婶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我看看林醒,又看看他妈妈,干笑着打破沉默说:“那个今天的饭真好吃啊,大家多吃一点。”
林醒没给我面子,把碗一搁回房了,倒是鲁帆还真夹了一筷子菜,勉强吃了几口,然后对我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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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我跟林醒说我要走的时候,他愣了一下,问我:“回你家?”
“不是,回学校,我们导员又发威了。”
林醒从床上拿起外套,“走吧,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走就好了,你累了一天了歇着吧,”我说着要往外走,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又转回身,“那个,你能不能再借我点钱,我身上没钱买票了。”
林醒笑了一下,拉起我,又说了一遍:“走吧,我送你。”
我十分坚持不要林醒送,今天一天来吊唁的人不少,他和阿姨都忙坏了,看着他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我还真有点心疼,摸摸/他的眼眶说:“你别送我了,我又不是找不到地方,我到了学校就给你打电话。”
林醒到底没拗过我,塞给我几张毛爷爷,强调说:“到了火车站就给我打电话。”
我使劲点头,林醒这才放过我,把我送到门口,低下头亲了一下我的额头说:“路上慢点。”
本来林醒要把我送到巷子口,但突然来了一位老先生,林醒只好先把他迎了进去,对我比了个再见的手势。
我要走的时候,正巧碰到鲁帆从外面接电话回来。
“宣洒,要走?”
“嗯,学校里有点事。”
鲁帆拍拍我的肩头,“来来回回,真是辛苦你了,我让阿醒送你。”
“阿姨不用了,”我忙阻止她,“他招待客人呢,我自己走就可以了,没事的。”
鲁帆仰头看了看这个木门,似是感叹的对我说:“等过了头七,我一走,阿醒一走,这个院子是彻底不会再有人住了。”
“阿姨,你想回来还是随时可以回来住的啊。”
鲁帆笑了一下,“宣洒,听阿姨一句劝,以后遇见什么困难,别为了什么骄傲和自尊,就轻易放弃两个人来之不易的感情,会后悔的。”
林醒妈妈一直给我的感觉就是一种随性,我从没听过她这样子说话,淡淡的语调,伤感却浓的直射人心。
我听了都觉得有些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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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垂柳街这条长着青苔的巷子的时候,我站在巷子口向里望,似乎隐约还能看见上个世纪的时候,穿着中山装的俊朗少年携着温婉恬静的着旗袍的少女,一路说话,慢慢地走完这条短短的小巷。
这条垂柳街还是我来时的样子,但此时却又被赋予了不一样的意义。
我想林醒的外婆其实很幸运,有一个人可以终其一生都为她守着这么一条巷子。
也许不会再有人知道垂柳街存在的真正意义,但这里会永远保留着,或许十年,或许二十年,或许直到有一天他们旅行完了,还会再回到这里。
我正转过身子要往那边走,垂柳街这边偏僻,一般都招不到出租车。
我还没转过身子,看见林醒跑着向我追了过来。
“你干嘛又过来了?”
“送你去车站。”
林醒跑过来牵起我的手走出巷子顺着路边拦出租车。
我嘟囔着,“我又不是小孩子。”
心里却异常的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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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得知我没拿身份证,是坐汽车过来的之后,林醒弹了弹我的脑门,“你什么时候能长点脑子。”
我指着头,很生气地说:“我脑子一直长在这里。”
林醒白我一眼,没在脑子这件事上跟我纠缠下去,买好汽车票把我送进车站,问我:“你回C城你爸妈知不知道?”
我撇着嘴直摇头,要是让我妈知道了,会数落死我的。
林醒揉揉我的头发,似是不经意的说:“那下次我去你家好了。”
我眨眨眼,再眨眨眼,然后看着林醒傻掉了。
我傻掉的表情严重取悦到了林醒,他俯下身亲了亲我的嘴唇,拍拍我的头说:“上车去吧,快发车了。”
我傻不愣登的被林醒推上了车,找到座位坐下之后车子就要启动了,我这才想起来一件事,把窗子拉开对着窗外的林醒喊道:“我的票还在你手里啊—啊—”
回学校接受了三天老黑的继续教育,我们才解放了。
我真心觉得老黑更适合去教马克思,说起道理来头头是道,比马克思更适合去研究社会主义真理好么!
我打电话问姜书越十一回家了没有,结果他告诉我说他现在一家计算机编程公司做兼职。
我听了之后郑重地警告他拿到工资一定一定要请我吃饭。
结果那之后我每次给他打电话,他都在做兼职……
不想请我吃饭就直说嘛!
林醒是在开学后四五天左右回来的,脸色好了一些,但看着还是很憔悴。
我深深知道这种事情别人劝再多也是没有用的,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你得等他自己慢慢想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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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我就混到了放寒假。
好在期末有林醒这个天才辅导,我才再次自学成才、低空飞过,没有挂科。
周末的时候我和晚晚照旧会去林醒的公司,我也不再是纯打酱油了,也学会了点东西。
谢晚做得越来越好,孔维方越来越认可她,但是尹骚包却越来越暴躁,跟他说句话就能把他惹毛。
没事找事的跟孔维方和谢晚吵了好几架。
晚晚懒得理他,孔维方最多也就是给他一个眼神。
静思园已经要收工了,后期建设会在年底结束。大家相对于前段日子,都闲了下来。
不过人有旦夕祸福,天有不测风云。
事实证明古人这句话真的是太适合我了。
本来我的计划是寒假和小越越、晚晚一块儿回去,结果他们两个工作狂,一个要继续在编程公司做程序,一个则直接跟着孔维方飞了X市出差。
异口同声回答我的都是,“我到小年夜那天再回去。”
我一瞬间觉得我被所有人抛弃了,一个人拖着行李箱孤独寂寥的往火车站赶,不要问我为什么林醒没有送我,因为我跟他吵架了。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
一次吃饭,林醒很随意的提起让我跟他回Z市过年,我当然不干了,因为我过年是一定要回家的。
再加上我对林醒的家庭背景还一无所知,就这么贸然的跟他回他爷爷家,就像是决定了什么一样。
这种感觉很不好,特别不好,就像我把自己给卖了似的。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有点害怕。
虽说丑媳妇总要见公婆,但我才大二啊!为什么我才大二就要见公婆!
虽然婆婆我已经见过了,公公我也见不到了,哦不对,我迅速纠正自己的说法,是叔叔阿姨。
所以我再三表达并坚定了我的立场,结果林醒更随意的说:“那也行啊,那我跟你回家过年好了。”
我的脑子迅速旋转,我妈天天念叨着要我找个男朋友,我这什么都没跟她说呢,突然就带个男人回家过年了,然后说,“妈,我跟他好了半年了。”
我不敢想这种事情一旦爆发会引发什么后果,但可以预见的是,我妈会唠叨死我。
于是我拼命的摇头,林醒的脸色慢慢变得不好起来,我急忙解释,“你这么突然跟我回家,我妈有高血压,她会接受不了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接受不了。”
“你也有高血压吗?”
……
林醒瞪我一眼,拿起桌子上他的手套,穿上大衣就走了。
那之后他就再也没理过我,短信也不给我发,电话也不给我打。
可能、也许是生气了,于是我们开始了恋爱以来第一次不明不白的吵架和冷战。
所以我就自己一个人挤着公交去火车站了。
TT
火车站的人特别多,排队买票的人都排到售票厅外面去了,我下公交车的时候天气有点阴,连带着我的心情更加不好了。
我的票是之前在网上订好的,好在取票的人还少些,于是我闷闷不乐的拖着箱子去取票了。
取好票之后,我拉着箱子去旁边的超市打算买点东西吃,把票随手揣进了羽绒服兜里,然后我的祸就这样一点儿也不怜香惜玉的到来了。
我正抱着杯热橙汁等着进站,手抄进兜里打算把票拿出来,掏了一下,没有,再掏一下,还是没有。
我终于知道急了,把手里的橙汁往边上一放,往羽绒服口袋里掏了个遍,还是没有。
我心说,不会这么倒霉吧,买个橙汁能把票给掉了。
我急匆匆的跑去刚刚的超市,低着头仔仔细细瞅了一圈还是没找到。
欲哭无泪的听着火车站广播从A市到C城的火车已经开始检票,心说这是天要亡我啊!
我跑回售票厅,在售票厅找了个工作人员问还能不能补票,结果那位打扮得很漂亮的制服姐姐很无情的告诉我,“在检票前二十分钟是可以补的,你是哪班车?”
我指指大屏幕上的红字,哭丧着脸说:“就是这班已经开始检票的车。”
我的话刚说完,大屏幕上的“正在检票”四个字变成了“停止检票。”
制服姐姐抱歉的对我说:“不好意思,那没办法了。”
我干嚎了两声,把那杯臭橙汁扔进了垃圾桶,觉得还不解气,于是又踹了垃圾桶两下。只能再买一张了,我看着排成长龙的队伍,哀叹着拖着箱子走到队伍最后,望穿秋水般盯着人群一点一点往前挪。
挪到我的时候,已经从一大早变成了大晌午,我油然而生一种终于的感觉,掏出身份证和学生证,说:“要一张去C城的。”
“不好意思,今天没有票了。”
“那明天呢?”
“最近三天都没有票了。”
我准备递钱的手僵在半空,癔症似的问道:“什么?”
“没票了。”
售票阿姨好心的又给我重复了一遍,后面的人等得不耐烦了,“还买不买了?不买别占着地方。”
于是我被人从队伍里挤了出去。
我坐在售票厅的椅子上发呆,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我还可以坐汽车,于是我又拖着箱子跑到汽车站,又排了半天队的结果,还是一样的结果!
ㄒoㄒ
这明明还不到春运呢!
干嘛啊这是,连个家都不让人回了!
臭林醒,魂淡!
都怨他害我这么倒霉!我再也不要理他了!
我郁闷的掏出手机翻了一遍通讯录,踯躅着要打给谁。
小越越在上班,老大家在A市的一个边远县城,昨天就已经回家了。
晚晚在X市,至于林醒,我才不打给他呢!
于是我打给了老四,老四是今天中午走,我也忘了她的票到底是几点。
先打打问问吧,看她还在不在宿舍。
电话很快接通。
“老四,你在哪呢?”
“在火车上啊,怎么了?”
“你已经上火车了?车站这么多人,你怎么就能上火车了呢!”
“我提前订票了,我为什么不能上火车,哎,你打电话干嘛来着?你这会儿不是该到家了吗?”
“我……”
为了不让老四笑话我,我果断的没说实话,“对啊,我已经到家了,我就是打电话问问你……老四,你说这会儿咱们学校人走光没有啊?”
我也提前订票了啊!我就不能上火车!
“肯定走光了啊,咱们专业被老黑多拖了几天,放假最晚了,”老四打了个哈欠,“我就是被宿管阿姨赶出来的,估计这会儿要封楼了,你都到家了还问这些干嘛?我快困死了,被你吵醒。陶老二,你发神经呢。”
“那你继续睡吧。”
我委屈加恼怒的挂上电话,没有汽车、没有火车、没有地方住,天这回是真要亡我了!
我继续翻着手机上的通讯录,在林醒的名字上迟疑了好一会儿,最后毅然决然的拨出了尹贺的电话号码。
臭混蛋,就不打给你,让你跟我生气!
天天占我便宜还跟我生气!
电话一接通,那边就传来尹贺十分不耐烦的声音,“陶宣洒,你什么事啊?”
有求于人,我千万不能跟他发脾气,于是软着嗓子问:“你在哪啊?”
“没打错吧,”尹贺那边顿了一下,停了好一会儿才又说:“陶宣洒,你吃错药了吧?”
我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开始恢复正常语气,“你在哪啊?”
“在家。”
“那你有没有办法帮我搞到一张票?”
“什么票?飞机票?”
“什么票都行,只要是回C城的票。”
“……你被困在火车站了?”
我使劲点头,跟遇见亲人似的,恨不得抱着他大哭一场,只听尹贺说:“你现在在火车站呢?”
“嗯!”
“那行,我想想办法,待会儿给你电话。”
我恨不得隔着手机亲尹贺几口,激动的挂了电话,关键时刻还是骚包管用!
我老老实实地坐在售票厅的长排座椅上等着尹骚包再次发挥他那能搞定国家机构的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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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绝对没有想到,尹贺的办法竟然是林醒。
停了没一会儿,尹贺就打给我说,他让人来给我送票了。
我也没问是什么票,拉着脚边的箱子,背起背包颠颠的就往火车站外走。
然后我就看见了林醒,他穿着黑色的排扣风衣,正倚着车站着。
冬季的冷风吹起他的衣角,林醒的视线正越过众人淡淡的看向我。
我突然就停下了脚步,站在售票大厅的门口隔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看着他。
最后还是林醒向我走过来,拾级而上,定定的站在我面前,“看见我连路都不会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