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闻不如一见》沉闻

31、第 31 章 你就是在等

　　我闲闲的接起来，姜书越一惯偏冷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过来，对我说：“咱们学校的人闲得无聊，那些帖子你看看就行了，别放在心上。”

　　我点点头，才想起来姜书越看不见，于是又“嗯”了一声。
　　然后问他：“你怎么知道那帖子我看过了？万一我还没看呢？”

　　姜书越嗤之以鼻的回道，“就你天天闲着没事，抱个笔记本东看西看，那帖子还置顶了，你没看过才怪。”
　　我：……

　　说到这里，电话两端都沉默了一会，然后我想起了些什么，对着听筒喊道：“小越越，帖子被删那事是不是你干的？”
　　姜书越顿了顿，说：“嗯，我干的。”

　　我咧咧嘴，不知道要接什么话比较好，果然计算机系的不管你大几都是牛人，瞅那语气淡定的，就跟问你“吃饭了没”，你回答“吃了”一样随意。

　　姜书越见我不答话，又停顿了一下，问我：“之前你的那个帖子我也看到了，陶陶……”

　　我飞快的打断他，“你也知道我们学校的人很无聊啊。”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打断姜书越，我也不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但我下意识里不想让我最好的朋友误会林醒是那种花心随性的男人。

　　我抿了抿唇，觉得有些奇怪。
　　看到底下人说我“红杏出墙”，说我“见异思迁”，甚至说我更难听的话时，我都没有生气。

　　比起一开始出现在论坛上我的各种不淡定，在被林醒讽刺了那么久之后，我觉得对于这些闲言碎语我变了一点儿，或者不止一点儿。

　　看到今天这个帖子的时候，我只是在想，原来几个月前还在说我只是林醒身边的一个炮灰的那些话，今天终于一语成谶了。

　　可我却在这个时候选择了打断了姜书越接下来，不知是对我还是对谁的谴责。
　　我不知道姜书越接下来到底是要说什么，被我打断之后，他什么都没有再说，丢下一句“明天一起吃饭”，就挂了电话。

　　-

　　本来就对我家小越越图谋不轨的电脑控老四一听是姜书越删的帖子，激动地爬到我的床上，非要我介绍姜书越给她认识，我被老四激动的声音聒的脑子疼，在老四对我发动下一轮进攻之前，我迅速的翻了个身，从床上爬了起来，义正言辞的指责她，“你别想玷污我家小越越啊。”

　　谢晚白我一眼，“人姜书越什么时候是你家的了？当初我撮合你俩的时候，你不是满肚子的不乐意，还埋怨了我老长时间，这时候倒是成你家的了。”

　　老四在我床上打滚感叹，“陶老二为什么你这么多桃花运就不能分我一个！”
　　“你们都别再胡扯了，我跟小越越那是纯洁的革命友谊。”

　　谢晚很不屑的看我一眼。
　　我把老四踢到一边，靠在墙上继续想姜书越来电话之前我脑子里在想的事。

　　歪在墙上想了一会儿，我脑门一亮，从床上翻下去，老四还揉着我大腿在跟我磨叽姜书越的事，我随便应了句，“等我有空就撮合你俩啊。”

　　我自己的事还没搞定呢，我琢磨着等我把林醒搞定了，要是老四真对我家小越越有意思，撮合撮合他俩的顺道，也得撮合撮合老大。

　　说起来老大，我也是很头疼，上次我应着她强烈的要求，很委婉的转告肖勇说，他用错了方法，让他快点过来实战解决。
　　结果那人说他在家里那边实习，一时半会回不了学校。本着对老大好的初衷，肖勇君听从我的意见暂时决定不再对老大进行信息和电话攻势，而我要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帮他看住老大。

　　其实我们老大哪里用看，天天就是图书馆、宿舍、食堂、教室这四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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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找谢晚借了五百块钱，又从我自己钱包里抠出五百，心疼的看着手里一沓粉红色的毛爷爷默默垂泪。
　　可是目前我能想到的、唯一不丢面子的去见林醒的办法，就只有还钱了。

　　于是我攥着手里的毛爷爷，咬咬牙往宿舍门外走。
　　谢晚估计以为我要去打劫，慌张张的在我身后叫：“喂，陶宣洒你干嘛去啊！”

　　我头也没回，做出一副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架势，甩甩衣角说：“还—钱—”

　　女生宿舍到男生宿舍并不太远，我揣着钱走了一会儿就到了。
　　可到了男生宿舍楼底下我又没有了一开始的胆气和雄心，拿着手机纠结的在楼下转圈，划开屏幕，翻出林醒的名字，手指悬在名字上空，然后又很怂的退了出去。

　　在我转到第十二圈的时候，我终于咬牙决定给林醒打电话，刚把手机拿起来，身后就传来了一个声音，“陶宣洒，你在这儿干嘛呢？”

　　这个熟悉的声音听得我后背一僵，微微抬起的手臂又垂了下去。这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我发现我更加没有胆量了，因为在这个时候，我竟然没有力气回头。
　　最后还是林醒走到我面前，继续问：“你在这儿等谁呢？你邻居阿姨？”

　　林醒对着我的脸色不是很好，一点儿也没有刚才对着莫恩琪的春光明媚。
　　一股火突然蹿到我的心头，我对着林醒说：“反正不是等你的。”

　　林醒听见我说话，竟然笑了一笑，但我却觉得林醒这一笑有种很危险的气息蕴藏在里面。
　　我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很好，”林醒居高临下的看了我一眼，“那你继续等。”
　　我看着林醒转身就要走，心里一下又慌了，我都说了我不是等他的，要是待会儿再一个电话把他叫下来说我要还钱，那我多没面子啊。

　　情急之下，我急忙扯住林醒的衣角，尽量轻快的掩住自己的窘迫，说：“那什么，反正在这儿遇见你了，正好有东西要还给你。”

　　林醒转回身，神色不明的打量着看了我一眼，我从兜里掏出那一千块钱，还有林醒的饭卡，递给他说：“先还你一千吧，剩下的我再一个月一个月的慢慢还，还有你的饭卡。”

　　感谢的话我也不是不会说，就是对着林醒说“谢谢”，让我觉得特别别扭，虽然在这件事上我真的要好好谢谢他。

　　“谢谢”两个字我到底是没有说出来，林醒也没有从我手里把东西接过去，只是刚才就有点阴沉的脸色，现在变得更黑了，眼睛里像是升起了一团火似的看着我，“你就这么想快点跟我划清界限？”

　　什么划清界限？
　　我狐疑的抬头看他一眼，林醒的眼神有点可怕，看的我一阵心悸，又低下头去。绞着自己的衣角说：“不是，欠别人钱总要还的……”

　　“别人？”林醒在我头顶嗤笑了一下，然后说，“欠我钱就让你心里那么不舒服？”

　　林醒的话听得我头懵懵的，我不知道我到底哪句话惹恼了林醒，林醒虽然爱对我犯贱，但还是从来没有对我发过火。

　　我心里惴惴的，仍旧低着头，绞完衣角就抠手指，嗫喏着小声的嘀咕：“我欠谁的钱心里都不舒服。”

　　我没抬头，不知道现在林醒的表情是什么，只感觉有一股大力从我手里拿过钱和饭卡，说：“你还的钱我收到了，你继续在这儿等人吧。”

　　林醒说着抬腿又要走，我看着他往前的背影愣在原地，跺跺脚也不知道该怎么再喊住他，心说我怎么又把事情弄砸了。

　　谁知林醒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回过头对我说：“拿着我的饭卡和这么多钱在这里等人，这些东西你是随身都要携带的？还是，你就是在等我？陶宣洒。”

　　我被林醒一句话噎住了，撇起嘴瞪他，林醒又走回我面前，脸色却比之前好了太多，微微弯下腰，那张招人嫌的脸在我面前放大，林醒嘴角弯起的弧度就跟刚才跟莫恩琪说话的时候一样刺眼。

　　我被林醒看的脸开始烫起来，转开目光往这边看看，再往那边瞅瞅，心里忍不住咆哮，谁说女人才有更年期，男人才更应该有！
　　刚才还黑云压城城欲摧，这会儿又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变脸都没这么快的！

　　林醒还在弯着腰等我的回答，我下意识的又往后退了一点儿，才勉强敢抬眼对上他的眼神，支支吾吾的说：“我、我就是、来还你钱的……”

　　“就只是来还我钱的？”
　　林醒的呼吸就在我的鼻侧，我被他看得没出息的浑身打颤，软着腿点点头，听见林醒“嗯”了一声，我又立刻开始摇头。

　　林醒轻轻笑了一下，“前段日子我回了一趟家，想我没有？”

　　我的小心脏已经快要承受不住了，我觉得我马上就要哭了，刚才还是划清界限呢，这才一会儿时间我就该想你了，大哥你这是什么节奏啊！神转折吗！

　　我抬起头欲哭无泪的看向他，林醒却突然上前一步，把我轻轻拥进他的怀里，热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耳边，“我想你了。”

　　我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就像播放的电影突然因为网速不给力一直在缓冲，被迫按了暂停键。

　　我的手还横在林醒胸前，我的脸被埋在林醒肩膀下的位置，鼻尖周围萦绕着林醒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我觉得我快要不能呼吸了。

　　我在林醒怀里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在男生宿舍楼底下，林醒的那句话我觉得我一时半会消化不了，本来软绵绵的胳膊开始发挥威力死命的往外推他。

　　林醒搂着我的胳膊本来就没用多大力，我这样用力一推倒是让自己往后趔趄了两步。

　　我心里使劲的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冷静，可就算我离开了林醒的怀抱，他身上的气味还是绕在我的鼻尖，我的心在胸腔里扑腾扑腾的喧嚣着它的存在。

　　炎炎夏日，太阳下，我觉得我浑身都是发烫的，热得我觉得我都快要自燃了。

　　林醒的嘴角还往上勾着，我的胸前一阵气短，于是我做了一件更怂的事，拍着胸口转身跑走了。

　　跑步一直以来都是我的硬伤，不管是长跑还是短跑，但这个时候，我觉得我的腿上像是长了风火轮，只知道不管不顾的往前跑。

　　我听见林醒在喊我的名字，我不敢回头，更怕他追上来，于是跑的更快了。

　　我不知道林醒是压根就没追还是没有追上我，跑的额头上汗直往下流，进了宿舍歪进床里吹了半天风扇才缓过来。
　　汗倒是不流了，可我觉得我心里面还是燥热非常，不管怎么样都平息不了心里那股热火。

　　老四正沉浸在不知道是啥的电影里，谢晚从床上爬起来看了我一眼，惊讶的看着我一副气喘吁吁地样子，探出个头，问我，“陶宣洒你见鬼了？”

　　可不是见鬼了，我从床上捞过薄被盖到头上，瓮声瓮气的对谢晚说：“晚晚……”

　　“你不是还钱去了吗？怎么着，还个钱把你自己还过去了？”

　　我埋在薄被里，摸着滚烫的脸颊，继续瓮声瓮气的说：“晚晚，我刚才可能见鬼了……”
　　谢晚懒得搭理我，直接就开始问重点：“你去还钱了，然后呢？林醒怎么说？”

　　谢晚一提林醒，我觉得我身上更热了，话像是卡在嗓子眼里就是说不出来，“他、他、他”了半天，也没说出句完整的话。

　　谢晚不耐烦了，“他是亲你了还是摸你了，一副要死的样子。出息！”

　　我就是没出息，我躲在被子里呜呜咽咽的，“他抱我了。”

　　谢晚听到这里有兴致了，爬到我床上把我的被子揪开，坏笑着问：“然后呢？”

　　我觉得我脸红的都没脸见人，于是又翻了个身对着宿舍的大白墙，说：“没然后了，然后我就跑回来了。”

　　谢晚：……

　　谢晚无语了一会儿，一秒钟之后，趴在我耳朵边上吼我：“陶宣洒！我以为你开窍了呢！抱你一下怎么了？你继续啊，你跑回来干嘛？又不是没谈过恋爱，你装什么纯情少女！”

　　我就算谈过恋爱，苏维又没抱过我！
　　我决定无视谢晚，我本来觉得去找找林醒能让我脑回路变得清晰一点，但事实证明，找了贱人之后，我的脑回路彻底短路了。

　　-

　　第二天有老黑的化学课，我难得起了个大早，跟着谢晚、老大和老四去上课去了。
　　强打着精神听了两节无聊又冗长的化学课，我走出教室的时候，觉得自己的眼皮都要合上了。

　　我强烈的困意持续到看到站在教室门外那个人的时候。

　　林醒正倚着廊柱站着，看见我出来，冲我招招手示意我过去。

　　我狠狠揉了三下眼才反应过来我不是在做梦，大太阳高照着，逆着光看，林醒嘴边的微笑像是要融到太阳里。

　　我的第一反应还是要跑，不过这次就没有上次跑得那么顺利了，谢晚押着我的胳膊，伙同这老大和老四把我扔到林醒面前了。

　　“林学长，你找洒洒啊，那我们先走了。”
　　扔完我之后那三个人拍拍屁股走了，徒留下我对着笑得跟狼似的林醒。

　　我扭头要接着跑，林醒眼疾手快的拽住我的手腕，把我扯到他怀里，双臂紧紧箍着我，说：“昨天的话还没说完呢，你跑什么啊？”

　　林醒突然靠过来这么近，我的脸瞬间又烧了起来，把视线从林醒脸上绕开，呵呵地干笑，装傻：“没说完？你说什么了？呵呵呵……”

　　班里的人这时候都出来完了，三三两两的往我和林醒这边看，林醒的胳膊用了很大力，我挣了半天都挣不开，反倒弄得我自己浑身难受。

　　林醒再次俯身靠近我，我死命的往后仰，谁知林醒突然一个翻身把我压在了廊柱上，这下我的后背紧贴着被太阳晒得发烫的廊柱，前面则是一个让我自己浑身发烫的呼吸。

　　就在我进退维谷，心想大不了我就跳楼之际，林醒说：“真的要我再说一遍？”

　　我为了不看林醒，把半边脸都压到了廊柱上，挤着眼睛看白色的柱子。
　　听见林醒说话之后死命的摇头，林醒低低地笑着，“陶宣洒，你在害羞。”

　　去你的害羞，我的手被林醒捉着，还好脚可以动，小步的动着小腿想往林醒腿上招呼过去，但林醒那个猴精一察觉到我的动作，立刻用大腿别了过来。

　　太阳晒得我都要冒烟了，我干巴巴的眨眨眼觉得自己都快要被林醒逼哭了。

　　凭什么一直都是他这么优越的站在我头上，不高兴了就冲我凶、跟我说随便，发短信逗我就算了，这一逗还逗上瘾了，一不正常就害得我失眠……

　　我越想越觉得委屈，而且他这个时候还要暧昧不暧昧的折腾我，谁知道他这是来真的，还是心里又哪根筋搭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