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我穿回来了》凹凸不平

29、同穿回来第九天 脑袋和桌子

　　虽然交卷很早，但是听说最先出来的学生会被追着采访。不想出风头的周习风就躲在学校里，等到走了很多人，才顺着人流慢慢出来。还要注意自己的步幅和姿态，免得被熟悉宁梦晓的人认出来。

　　好在周习风还是很幸运的，她没遇到打招呼的陌生人，顺利的找了一家小店，吃了午饭。耳边充斥着是今天上午的题目，尤其是作文，除了考生，还有很多家长模样的人都在讨论。

　　这大概就是未来世界的茶楼探讨吧。周习风只在跟着宁梦晓的时候见过。那时候她对那些书本毫无了解，听也听不懂，看着宁梦晓写出的字句赢得他人的赞赏，只会在一旁高兴。

　　现在周习风自己成为了考生中的一员，体验完全不一样了，甚至也有了讨论的想法。但周习风牢记着低调二字，吃完饭后遗憾的离开了。好在她自带小伙伴，选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带上耳机，周习风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和宁梦晓聊今天的考试了。

　　宁梦晓发现周习风对未来的考试误会极深，尤其是阅读理解。但看到周习风兴高采烈的说着自己的解读，她也不好泼冷水说作者可能真没想那么多。既然周习风高兴，那就让她继续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就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考试了。

　　今天对高考严阵以待的是其他学生、家长、老师，甚至记者、各工作人员。对周习风来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紧张，如果只求参与感，还是很好的一次体验。兴奋的参加完早上的语文，还有下午的数学等着她。

　　如果说早上的语文，周习风还能读读文字内容，体会一下新世界的文章。下午的数学，她就只能大眼瞪小眼了。题目中虽然也有不少汉字，但没见过的符号更多。

　　宁梦晓依然在考场内转悠，和早上一样，选哪个答案的人都有。她的参观范围从这个考场扩大到其他考场，统计来看，每个选项被选中的概率都差不多四分之一了。

　　虽然看不懂，周习风还是很乐意把答题卡涂上的，毕竟提前交卷也是有时间限制的，不涂卡她干什么呢。按照自己的心意，她选中了看的最顺眼的答案。至于填空题，就是1234随便写。大题就是填公式。

　　监考老师对提前交卷的周习风抱有不少关注，早上的时候，大家都致力于填满卷子，她零零碎碎的写了一点。下午的时候，大家都大片空白但舍不得走，周习风同样是空白却走得干脆利落。而且，周习风的模样，好像在哪见过。

　　等到收卷子核对名单的时候，主考和监考，两位来自这个学校的老师，才想起来宁梦晓这个名字。曾经是对面学校的第一名，成绩能比本科线高不少，当时说能走二本，是个特别好的宣传。没想到后来家庭除了变故，毕业走人了。

　　看来就算出了变故，还是回来参加高考了。如果按照她之前的成绩，考上大学未必不能摆脱那些人。但是现在，瞄了几眼对方的卷子，只能说悬了。

　　对方学校少了优等生，虽然对本校是好事，但想到她是因为那些亲人被毁了的，老师们就一阵唏嘘。在这个小城里工作，这种情况看了很多次了，每次发生，都让人哀其不幸，也不知道该如何为她们争。

　　第二天一早的理综，对周习风来说和数学差不多。但是和数学的一堆符号不同，理综的题目中会有一些和生活相关的事情，周习风很好奇其中的原理。

　　对知识有兴趣是好事，但宁梦晓记得不多了，单纯的阅读课本，不说周习风听不懂，她自己读到后面都不知道自己读的什么了。在折腾完中午的时间后，周习风又一次坐在了教室里。

　　只是短短两天坐在这里，周习风就已经喜欢上了在这里的感觉。粉笔、黑板、老师、课桌、椅子……都是她曾经无缘得见的东西。几天前，她还在怀疑来高考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作为从没摸过试卷的她，来到这里既浪费时间还浪费钱，甚至连工作都辞了。

　　但是这两天的生活让周习风突然觉得，如果从未学生，尤其是在这个世界做学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她能够去学自己曾经不能学的东西，可以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感觉周习风的情绪有些不对，宁梦晓怕她在最后一场出问题，毕竟数学和理综那么难，对普通人都是个打击，对周习风来说更是困难了。

　　看周习风无意识的握着笔，甚至越来越紧，怕这支笔还未完成使命就寿终正寝，宁梦晓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别怕，我在这里，考完这一场就结束了。”

　　虽然两人测试过宁梦晓的声音不会被手机捕捉到，也不会被老师提到。但这是高考，万一有什么高科技仪器是她们不知道的，这么突然的暴露在其他人前，也是吓人吓己的一件事。

　　周习风用着没开盖的笔，写了个“好”。哪怕日后不能继续坐在这种教室里学习，她的身边还是有宁梦晓陪伴，还是可以继续学习的。前提是，她一定要追上宁梦晓的脚步，在宁梦晓创造出更多东西离开她之前，不被宁梦晓抛下。

　　考试开始后，听到耳旁完全不一样的声音，周习风有些发愣。这种听不懂语言，让她的心境被拉入刚从庄子上回到宅院里的时候。

　　在庄子上长大的周习风，说话都是和庄子上的仆役学的，但宅院里的父亲母亲妹妹弟弟，说的都是雅言。周习风呆在那里，要耗费很大的力才能辨认出她们说的什么。

　　那段日子，她不敢开一言，尤其怕丫鬟说：“小姐说的可是XX”的时候。她们一说这句话，周习风就知道自己又有词语说的不对了。她们不会嘲笑，但妹妹可没少嘲笑自己，见到她脸色不对，还会来一句：“都怪我，又拿姐姐打趣了。”

　　明知道这是考试，但周习风还是忍不住陷入对过去的回忆之中。那个手足无措站在房门前的自己又回来了。

　　尤其是大部分人都齐刷刷翻卷子的时候，周习风就想到被带着去参加赏花会。她不认识那些花，也听不懂那些小姐们的描述，站在那里，不知道她们是不是在嘲笑自己。只能学着她们的动作，凑近去看那朵花，木木的应着别人的话。就像现在随大流翻卷子一样。

　　宁梦晓不知道这段过去。她虽然也有语音上的问题，但她偷学了很多。开始说话慢，后来就和大家无异了，从来没有因为这个受到嘲笑。

　　但宁梦晓看到了周习风的不对劲。虽然说了不要紧张，也看到了周习风的回答，但宁梦晓还是发现周习风一直都是无意识的在动作，就像整个人木了一样。

　　要说英语考试和前几场考试的区别，就是英语卷子上的字母看起来像是鬼画符，多了个听力考试。按说这些字母，和周习风刚刚穿来的时候见到的阿拉伯数字也差不多了，但现在周习风的样子却十分奇怪，甚至满头都是汗。

　　这种情况下，宁梦晓更不敢接近周习风了。如果因为汗水的接近导致她突然出现，那可就是大新闻了，这些教室里可是有监控的。宁梦晓在周习风的耳旁喊着她的名字，希望能让周习风快点反应过来。小声的呼喊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宁梦晓的声音并不会让其他人听到。但周习风毫无反应，宁梦晓不知道，她是不是也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这时候宁梦晓终于想起来一件事。虽然从周习风穿越过来的第二天两人就区医院参观了，但是直到今天，周习风都没有真正做一次检查。一是因为钱，二是因为周习风从没感觉宁梦晓的身体有什么问题。

　　在今天之前，宁梦晓也认为自己的身体不会有任何问题。毕竟，那二十年她用周习风的身体的时候，也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但是现在，在高考考场上，看到毫无反应的周习风，宁梦晓不知道。究竟是自己的声音传递不过去了，还是她的身体，其实是有问题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第一次区医院只是参观，李老师让她去医院被她逃跑了，班主任自己都受伤了，还是没去成医院。三次了，都是过医院门而不入。现在真的可能有问题的时候，宁梦晓却什么也做不了，连接近一下周习风都不敢。

　　随着宁梦晓越来越焦急，周习风也不好受。就像是过去的情绪全部炸开了。她过去所受的委屈，一幕幕的出现在自己眼前。脑海中左边是父亲、妹妹和仆役的声音，右边是因为宁梦晓的操作而失魂落魄的他们。

　　周习风问自己：“我这是怎么了。”耳旁似乎有宁梦晓的声音，好像在喊她。但是她如同困兽一般，困在了过去，怎么也挣脱不开。想要拔腿离开，但好像有什么东西压着她的腿，让她不得移动，最多只能左右晃晃。

　　“砰”的一声，是脑袋和桌子磕碰的声音。在平时，这种声音根本无人关注，但是这是高考考场。而且还是大部分人都学的不怎么样的考场，所有人的目光一起看向了声音的制造者。

　　宁梦晓坐在桌子前，看着从手中滑落的笔在桌子上转圈，面对极为陌生的题目，整个人都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