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我穿回来了》凹凸不平

12、被以身相许第二天 我的

　　没了的裙子能变成原材料吗？

　　宁梦晓还记得纸张是用什么渔网破布树皮等一堆东西做成的，现在裙子没了，那就是变成破布了。既然已经变成了破布，为什么不能废物利用成为纸呢。

　　要是裙子会成为纸的话，写字的东西需要墨，全身上下这唯一黑的地方。宁梦晓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在古代她的头发也没有剪过，现在很长了。难道以后要秃了吗？

　　虽然没人看到，自己也看不到自己的模样。但是宁梦晓还是有爱美之心的，这要是以后浑身上下衣不蔽体发如灯泡，要说服自己接受这样的外形，还是很难啊。

　　可惜宁梦晓想的太多了，裙子没了就算没了。周围也没有多出来什么东西，更不要说只会被宁梦晓使用且不会被其他人看到的，专属于宁梦晓世界的东西了。

　　经历了一晚上失败的宁梦晓毫不气馁。她注视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开始回顾自己这一晚上的行动。这些都是早上上班的人，文具店的开门时间还没有那么早，现在也没什么会从这里经过。也就是说没什么人来打搅宁梦晓。

　　至少她能确定，在进入墨水区域的时候，裙子的下半截还在。变故应该就出现于她思考自己做纸笔的时候。那时候的她都在查看和回忆，并没有关注自己的裙子。这裙子本来也握不住，行动的时候自带鼓风效果，不会贴合皮肤。

　　一时之间，宁梦晓也不清楚是不是因为自己说了一堆原材料，所以不见了裙子的布料。但有了原材料，产品又在哪呢？如果再这么想下去，裙子还会在短一截吗？

　　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宁梦晓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附近，短时间内，她是不想再留在这里了。她回忆着周围的地图，决定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上次是在寺庙，这次只是一个文具店，都是无意识的丢了点衣服。这两个地方没什么共同的特点，只是都是自己在想事情的时候出现问题的，那就不要想那么多了。

　　医院是个生死皆有的地方，上次去的时候，只是草草看过产科，见识了一番新生儿。现在去，宁梦晓试图去找有没有同类，之前是不敢，但现在她已经不害怕了。如果是和她一样的阿飘，不如和对方一起建设新社会，万一就能遇到带纸笔的呢，或者一起聊聊天吐槽也好啊。

　　飘过了拥挤的街道，宁梦晓仗着自己的优势，在缓慢移动的车流中进了医院。这是另外一家医院，所以布局图只能去现看。

　　很快，宁梦晓就找到了太平间。这里灯光倒是不暗，但因为那些麻木的坐在走廊旁的家属，那些沉默着拉着床的医护，滚轮滑动和哭泣的声音做背景音，总是显出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

　　死者已经被确认死亡，宁梦晓跟着医护进门，看到他们写下各种单据，自己贴在门口看着白布。试图看到白布上有没有飘出来的东西。

　　和想象中的不同，等到医护写完单子，再拉出门走下一步流程，宁梦晓也没见到同伴。如果是因为人已经死去的话，宁梦晓左转右转，总算是找到了ICU。这里的人只能说是活着的状态，一旦机器停止，怕是再没有下一步了。

　　医护人员依然忙碌着，处理着各种尖叫的仪器。宁梦晓站在最高处，不会被任何人挡着。看到生命的挣扎和痛苦，她就想起在古代的时候，那时候，看到她吐血，再也喝不进一口药的其他人，又是什么想法呢。

　　有病床的周围，半个小时都围满了医护，尖叫声仍然没有停止。随后，各种仪器被撤下，有人走出门去通知家属。宁梦晓注视着被盖上的白布，当初周习风是不是以这个视角注视着“自己”的死亡，她又是怎么想的呢。

　　死亡对宁梦晓来说，不是一个沉重的话题。在古代的那些日子，除了身体上的疾病让她觉得自己要死了之外，无处不在的规矩，一层层的压迫，也让她觉得要被压死了。

　　她每天都梦想着一觉醒来，她还是出租屋里有着光明未来的年轻女性，而不是被压迫且无法反抗的古代女子。等到这一天真正到来之时，对于现代的生活，她反而没什么力气过了。她宁愿把身体交给周习风，也不想自己再生活了。就算时代变了，过去二十年的生活，也改变了她的心态。

　　但这些在ICU的病人，每一位都在努力活下去。还有周习风，对于周习风来说，看着她就算是活着了吧。来到新世界后，就算再苦再累也要挣扎着生存。

　　那么她呢？宁梦晓问自己，作为一个阿飘继续活着，看看现代社会的情况。看看自己从没见过的世界，仅仅是一个村庄和县城是不够的吧，还是要去大城市，说不定还能随着火箭上太空呢。

　　新的病人很快就进了空出来的床位，宁梦晓飘着的时候都能听到他和家属说医生肯定说错了，我怎么就进ICU了呢，虽然有些气虚，但人还是清醒的。没多久，各种仪器和带子都上了。再然后又是新的警报，医护还是聚在周围，进行各种抢救。

　　这次的时间很长，很多东西被送进来，各种签字的单子进进出出。但病人还是没有活过来。

　　宁梦晓亲眼见到，虽然带子还在，但是有个一模一样的身影坐了起来，用力比较大之后，陷了半个身子到床上。

　　“我死了？”

　　病人根本不能接受现状，他反反复复的穿过自己的身体，但仪器依然警报，没多久，医生宣布死亡，仪器再次被撤下。

　　“不能拿走哎。”病人伸手去够那些带子，但这是徒劳的。他只能注视着自己被盖上白布，被推出去。他本能的跟着床走，但眼角的余光还是看到了宁梦晓。

　　但很快，他就听到门口家属的声音，顾不得飘着的红衣女鬼了，病人追出了门，开始围着家属喊：“我在这里。”

　　要说这个病人和之前那位死去的有什么不一样，大概就是他在进来的时候还有意识，而且很快就去了吧。宁梦晓仔细分析着两人的情况。之前的那位在这里住了十几天了，如果身体还有意识的话，怕是已经消磨没了。这么多天，也知道自己会死去。

　　但是现在进来的，还没有自己要死去的概念。他觉得自己还活着，那就换了一种方式活着了。这和当初她突然出现在古代很相似，不过是睡梦中，人就不见了魂。

　　一连看到两个人的死亡，宁梦晓觉得自己的心里还不够强大。古代人命如草芥的时候，她能漠视其他人的死亡，因为她觉得，那就是吃人的古代，死去的人，都是被各种规则和压力吞下的。

　　但是到了现代，原本与世界之间的隔阂好像不见了，宁梦晓对死亡的接受程度也没那么高了。而且，ICU总让她想起奶奶，当年，奶奶是不是就这样离开的。和那位围在亲属身旁的病人不同，奶奶去世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亲属，她不被允许去，那些叔叔姑姑为了房子吵得不可开交。

　　奶奶出来之后，连她也没见到，会不会很失望。这些事情，现在无从探究，宁梦晓只能猜想。

　　不想再看下去了，宁梦晓飘出了ICU，在另外一边门那里想着过去的事情。如果再有机会的话，她还是要知道奶奶在哪个医院，去在门口等着，就算不能进ICU，也要让奶奶再看看她。

　　将所有的声音视为背景音，宁梦晓突然想睡一觉。墙壁上不会有行人，现在也不用担心姿势的问题，挂在为了送药的传送带上，宁梦晓放空思绪，试图进入睡眠状态。

　　这么多天来，她也没真正睡着过。就好像不知道疲惫和困倦一样。今天看的太多了，反而觉得有些心累，就算思维依然活跃，宁梦晓也不想再想些什么了，而是试图让自己放松。

　　再这种情况下，她的手被人碰到了。

　　宁梦晓突然惊醒，一腿过去，好像碰到了什么。碰到她的手再瞬间离开了，还有个声音说了句：“咦，不疼。”

　　“没有触觉痛觉，怎么活动也不会疼的。”

　　宁梦晓仔细看看，这位不是刚刚离开的病人吗？好像刚刚就是因为看到了他，自己才想到了奶奶。也没有再去看ICU里面什么情况，会不会有新的同类出现了。

　　“我们能待几天啊？你见过鬼差吗？是不是真的有地府？”

　　“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阿飘，”停顿了一下，宁梦晓还是决定用阿飘来称呼对方，“我没见过其他东西，也没人或者东西能看到我。”

　　刚和家属告别完的病人立刻蔫下去了，他喊了那么久，都没有收到回应，早已死心了。自己离开的时候见到的小姑娘还蹲守在ICU。他以为自己找到了同伴，结果也是什么都不知道。还有第一个，难道是只有他和小姑娘这么倒霉，死后还在要困在这里？

　　“你是在睡梦中去世的吗？这么年轻，真可惜啊。我可倒霉了，只是喝多了来了趟医院，结果就这也不行了，那也不行了……”

　　对方还在絮絮叨叨自己的经历，宁梦晓抓住了“睡梦”这两个字。对方很明显能看到自己的衣服，但是她的衣服，她低头一看。身上穿的早已不是之前的“长”裙，而是熟悉的短睡裙。之所以熟悉，还是因为这间衣服，就是周习风每天晚上都会穿着的睡裙。

　　也是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天，周习风从宁梦晓身上的脱下来的那条睡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