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我穿回来了》凹凸不平

10、被以身相许第十天 牵风筝的人

　　寂静的出租屋里，周习风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她关了灯，这下屋子和外面一样暗了。她没有上床睡觉，而是选择坐在了书桌前，映着月光，有些怪异。

　　在这种情况下，周习风能明显感觉到，有人在看着她，这个人，应该就是宁梦晓。今天她没有离开，而是还在这里，还等着她回来。

　　“梦晓，你还在吗？”

　　周习风轻轻说完，就等着身后的回应。之前很多次，她们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是从背后传来的，似乎宁梦晓总会呆在门边。

　　毫无意外的，周习风没有收到任何回应。她开始说起自己这一天的生活来，还是老样子。之前如果没什么变化的话，她就略过这些琐碎的日常了。

　　从店铺里早上到的食物，她见到的各种东西，其他服务员姐姐和她八卦的客人的表现，零零碎碎，一直说到了十二点。周习风觉得这里还有一个呼吸和心跳声在耳旁，但她还是很难扑捉到轻微的动静。现在的她仿佛在唱独角戏。

　　“梦晓，你要离开了吗？你要是有想做的事情就去做吧。我这里可以的，你是干大事的人。”

　　从一步步融入饭店的生活开始，周习风就有这种感觉，宁梦晓不想在她身边待太久，她有自己的想法，离开这里去探索，去看看她从来没见到的那些地方才是她的目的。作为使用了宁梦晓身体的人，周习风一直怀抱着愧疚，她已经欠宁梦晓很多了，不能再困着宁梦晓，应该支持她走自己的路。

　　上辈子周习风的周围，就像是有无形的枷锁一样。哪怕重来一次，她也觉得自己挣不脱砍不断，甚至做出了自毁的事情。原本只要她一个人承担的后果，却被宁梦晓承担了。现在她轻松了，但是因为身体被其他人占据，宁梦晓反而要承担的更多了。

　　被人上身，周习风一开始是害怕和恐慌的，但到了后来，她越来越庆幸有宁梦晓在了。18岁的劫难过去，看着宁梦晓走出了和她完全不一样的路，她就只想留下来，多看一会，再见识见识不一样的风采。

　　现在，这个待遇的人换成了宁梦晓，宁梦晓和她不一样。那么艰难的处境，她都能闯出一片天地来，掌握自己的人生。现在她能去的地方多了，没有必要困在在自己身边，围着自己转，为了每天都回来和她说句话而放弃梦想。

　　虽然不知道宁梦晓想做什么，但她回来的越来越晚，两个人说的越来越少。周习风自认为，自己已经跟不上宁梦晓了。就像当年太子说这个小地方不能成为她的困兽之地一样，只有去更大的地方，才有更好的未来。

　　如果今天宁梦晓回来却没有说话，是不是因为她想离开却不知道怎么说。要是宁梦晓不想说的话，那她来说。她不是宁梦晓的责任，宁梦晓不必停留。她只希望宁梦晓完成自己的梦想，如果还能想起她就好了。

　　“不用帮我，我也可以过下去的，你可以去追求自己的想法，就像……就像你去京城一样，不能困在小地方。那时候，他们就是这么说的，然后你就做了很多大事。虽然我不明白，但肯定不是我这样。我会的不多，能力有限，但是我保证，会好好养您的。”

　　绝对不能在宁梦晓还没完成大业之前拖后腿。周习风算算工资和工作，包吃的工作不用担心吃饭，以后宁梦晓不在了她可以去住宿舍，赞下下来的钱都好好照顾宁梦晓的身体。好好活着，万一宁梦晓的身体没了，宁梦晓恐怕就会和她一样离开了，多耽误宁梦晓的事情啊。

　　事实上，周习风的感觉没错。宁梦晓今天确实没有离开，这么多天来她一直在思考和验证一个问题。她是什么存在呢，现在的她，不能被任何人看到，她的声音，只有周习风可以听见。但除了在安全的地方，周习风也不能一直回应她。

　　能去的地方，说起来求神拜佛灵验的地方，只要是在一日行程之内的，宁梦晓都去过了。还是那样，没人看得到她，她做梦都想出来一位什么得道高僧说：“女施主，该放下了，blbl”。但是没人，也不知道是无视她还是真的看不到。后来她转变策略，在那些人面前说他们没用。

　　依然没有人指着她说：“女鬼，该去黄泉了。”一个人两个人还能说涵养好，都这么无视她，那就是真的看不见吧。

　　仗着别人看不见，宁梦晓从知礼的走门跨槛变成穿墙透窗。这么做的后果就是，墙和窗户走多了，她的衣服出了点问题。开始她还不觉得，只会觉得衣服糙了。宁梦晓也没有任何换衣服的手段，也不知道这衣服是不是就这一件，但既然有变化，那她就拿衣服做实验。

　　走门的时候，穿墙的时候，几天的实验她看不出问题来，来来回回的穿过也挺费心的。宁梦晓一次一次尝试，感觉变化了又觉得没变多大，渐渐的，她也失去了耐心。转而返回城市穿梭，也不特地选在晚上了，而是那么一路走过来，听着各种流行的段子和梗。获得短暂的快乐之后又觉得索然无味。

　　这么按照记忆一路走回寺庙，宁梦晓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古代的生活她从未真正融入进去，做给别人的都是表象。现代的生活也接收不了她，在她面前都是表象。

　　现代和古代在她面前似乎变成了一个太极，而她站在中间线上，往现代踏，却又哪里不对。熟门熟路的穿墙而过，继续去看今天后院里又接待了什么贵客的宁梦晓，就这么突兀的发现，她衣服袖子没了半截。

　　这么多年过去了，宁梦晓早就习惯了古代的衣服。横竖她也看不见自己穿什么，更没人能看到她穿什么，周围就算是现代的装扮，她也能接受。毕竟周习风也说她一直穿着死去时的衣服，穿了二十年呢。也就是说，这衣服质量不应该这么差才对。

　　这样直接断裂随后随风消散的场景，宁梦晓这么也不能接受，她自己去撕衣服，也照样是穿过。这身脱不下来的衣服究竟是什么情况，也让她很烦恼。

　　没有人沟通，每天说话都像是面对树洞，永远不会又回声。衣服也没了半截袖子，宁梦晓越来越无法忍受这样的日子了。也不知道之前的二十年，周习风是怎么过来的。

　　虽然周习风以为她隔三岔五才回来一次，但实际上她每晚都来一次。看着自己拿熟悉而陌生的身体，听着周习风念叨着日常的生活，她觉得周习风自己也越过越好了。周习风能好好照顾好她的身体，那么她还有留在这里的必要吗？

　　在古代的那二十年，最后的她就是心存死志的。死了，要是还能回到现代，古代就是一个梦。不能回去，古代她也做了想做的，除了不够健壮，也没什么遗憾了。

　　真正死去后，她回到了现代，还能看见车水马龙，也见到了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红润。上辈子离世时的念头深深影响到了现在的宁梦晓，她不想留在这里了。想离开了。

　　但若是离开，宁梦晓又觉得不甘心。万一还有同类呢，万一周习风还是活不过十八，也变成她这样呢，那以后她的身体怎么办，火花之后她的灵魂还能存在吗？不会困在公墓里，是同伴都在那还是一个魂在那更无聊了。

　　这些思绪困扰着宁梦晓，她思考来思考去，也只有再去问问周习风，才能得到一些问题的答案。而无论那些答案是什么，好像都无法阻拦她试图离开的想法。活人想要杀死自己难，作为死人的她，总不能也投胎难吧。

　　“你一个人在我背后的时候，没有人知道你的存在，不能听到你的声音，你说什么都是徒劳，那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在周习风打开手机，确定已经过了十二点，准备睡觉的时候。宁梦晓借着手机的光，问了出来。虽然周习风看不到，但她感觉到自己渲染了恐怖的气氛，也算是她作为阿飘的一点职业素养。总不能一个人都吓不到吧，那可真是太失败了。

　　“我一直在看着你啊，我当时觉得自己很笨，看着你做事，我才知道还能这么办。后来，离开父亲之后，你还能过的那么好，比我能干多了。我就想看着你，看着你能做到什么样，这都是我做不到的，知道有人能做到，我就很开心了。”

　　周习风的心中的喜是大于惊的，不知道宁梦晓听没听到她之前说的，但现在宁梦晓有问题，她自然是先回答。反正也看不到，她没有下床开灯，而是做起来面对门口。就算看不到，她也朝着宁梦晓的方向说话。

　　“你也可以好好生活了，我……我想离开了。”原来在周习风心中，自己是这样的人吗。宁梦晓磕磕绊绊说了一句，突然就不想说出自己的想法了。

　　“梦晓你是干大事的人，你一定能成就一番伟业的。”

　　周习风早就对告别做好了心里准备，她衷心祝福宁梦晓，相信宁梦晓。就像是过去二十年她看到的那样，宁梦晓能做出大事，无论什么环境。

　　“我在窗户这边。”看着周习风转身面对她，宁梦晓心里想说的其他话也说不出来了，周习风这么相信她，她怎么能在她面前说放弃呢。

　　宁梦晓觉得周习风现在就是牵风筝的人，牵着她这个风筝，不就此掉落。不想让她失望，宁梦晓丢下一句“我去调查了，你保护好自己。”就匆匆离开了。她要去想想，自己还应该有未来的，就是未来还能做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实在做不到日更，有榜随榜更，没榜隔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