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之前的情书》赵叁叁

3、万拒 晚上六点

　　晚上六点半，岁离一个没看住，赵叁叁又割了腕。
　　伤口不深，她也没想就这么死了，就是没忍住哭了一场，报复自己情绪反复，见点血让自己清醒。岁离坐在酒店床边，双手在身体两侧撑着，眼眸低垂，见赵叁叁整个人都摊在单人沙发上，纸巾按着伤口，红色很快就晕开一整张纸，被她丢在垃圾桶里，看都不看。
　　“吃什么。”她起身，低血糖晕的要命，晃了下就稳住身子。
　　岁离没回答。
　　血腥味儿就这么一点点，没香薰的味道冲，可弥漫在赵叁叁身上是挥之不去的死气，所有她割了腕却又活下来的日子，都在缩短她未来的生命，是她苛求的。
　　外面有人敲了两下门。
　　白慕涵昨儿个送她们回酒店就问过岁离，到底为什么回天津，赵叁叁没去见谁，但她哭，是梦到谁了？
　　“吃烤肉。”赵叁叁出门看都没看白慕涵一眼，径直朝着电梯走去。
　　“我昨儿难得上了趟游戏，看到他还在我的好友列表里，再点进去，能看到他的亲密关系里有个大宝贝，那是他女朋友。”绿色的酒瓶子被她抓在手里，对面是岁离跟白慕涵，她说的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白慕涵听不懂，岁离却懂了。
　　烤盘上溅出的油点子，崩到新伤口的附近，她的手猛地一顿。
　　她收回手歪着头，长发遮住半边眼睛。刺啦刺啦的烤肉声下，是她没隐藏住的哭声，她肩膀颤抖，身子颤抖，有水珠顺着眼眶划过鼻梁，又从鼻尖滴了下去，一滴两滴……
　　“亲密度到7了，我看到他介绍上写的是：家有醋坛。”她哭着嘀咕，“我就从来不吃醋。”
　　真好啊。
　　能光明正大的吃醋，可她再也没有机会了，再也没有身份了，那都是她没得到过的偏爱。赵叁叁抬起头，隔着油烟，她还在哭，又突然毫无预兆的笑，只是笑的太难受了，她笑着笑着就有大颗的眼泪滑出来。
　　笑是无声的，哭压抑不住。
　　就十分钟，赵叁叁哭完了，跟白慕涵说，“我学校就在这附近，我还上学时，这里有夜市，晚上我们宿舍的人出来逛街，人可多了。”她夹了一筷子烤肉吃，就着酒，满目死灰的无所谓，“那个时候我还没跟他在一起呢，等在一起后，夜市就没了。”
　　吃了饭出来，街道上都是遛弯的人，赵叁叁随意蹭了蹭脸，哭过之后脸上干巴巴的绷紧。
　　病的太久都习惯了那种发泄过后短暂的大脑空白，迷茫无力。
　　走了会儿，像是没劲儿了，停在原地伸手捂着胸口，从心脏开始蔓延出的麻痹疼痛进入四肢，像是一只手抓着每一根血管，每呼吸一次就被抓紧一次。她难受的手指合拢，慢慢蜷缩成了拳头，抵着心口，吐出一句，“我真的不能喜欢他了。”
　　最后一次见面在天津家里的楼下，宋屹东的车里。
　　那人在分手几个月的生活中，倒也不像她幻想的那般悠闲自在。至少，他抱着自己，将头搭在肩膀上时，给了赵叁叁一种在祈求拥抱和温暖的感觉，而那时，赵叁叁心里一片平静。
　　味道变了。
　　爱消失了，费洛蒙也消失了。
　　她再也没能从宋屹东的身上，闻到那种令人安心又熟悉的气味。她像是丢了什么一般，心慌的无以言表，一个小时的独处，下了车急忙上楼，关起门来，回忆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能爱了。
　　那时赵叁叁不知道自己要死了，也没想这么多，只是早早的办好了遗体捐赠，给以后做准备。
　　可她没想到，自己的以后，这么快。
　　晚上，她在白慕涵的身边，迷迷糊糊闭着眼，白慕涵拉着她的手臂看。
　　新旧伤痕叠加在一起，左手腕内侧颜色要比其他地方深很多，最新的伤口红肿着，血都没擦干净。
　　“叁叁，你以前叫什么名字？我听说，你姓陈？”白慕涵知道赵叁叁没睡着，就是累了。
　　她从来不会放任自己在男人身边睡着，只睡觉不过夜，这是赵叁叁的规矩。
　　“嗯，是姓陈。”赵叁叁翻了个身，把手臂从白慕涵手里抽出来，对方手指从伤口上扫过，疼的她蹙眉睁开眼。
　　看看时间也差不多该回去了，岁离肯定还没睡在直播，她起身穿衣服，从这屋到对面她就随意披着外套，什么都没穿。晃悠进浴室，水滴落在浴缸里，还没放空的半盆水勾起一波又一波的涟漪，小圈套着大圈，清澈水底仿佛落了什么东西。
　　赵叁叁走进看，才发现是自己的戒指。
　　“这戒指大了，回大理买个新的？”白慕涵从后面抱着她，手停在赵叁叁胸前耷拉着，也没接下来的动作。
　　赵叁叁摇头，“不用，重新缠红绳就好了。”
　　她常带的是一个普通素戒，带了很多年，跟着她途径了很多人。每次遇到一个人，她都放下这枚戒指，换上与那个人相连的证据，等分了手，再从一堆尘土的角落找回，重新戴上，是她活了二十四年，却还是孤身一人的证明。
　　“别走了，晚上睡我这。”白慕涵不想让赵叁叁走，拉着她，不松手。
　　屋子里只开着一盏灯，在床头。这会儿不拉窗帘都是漆黑一片，她只能在昏暗中辨认白慕涵的神色，这人眼底的动情，让赵叁叁退却，她依旧摇头，“白慕涵，别把时间耗费在我的身上，你愿意睡就睡，什么时候腻了就走，反正我接下来的路也没有你。”
　　“为什么不能有我？”
　　“我要死了。”
　　“人都会死。”
　　“可我死的比较早。”赵叁叁没忍住笑了声，放松身子靠在门上，双臂还在白慕涵的手中，她没挣扎，就着这个动作睨向高了自己一个头的男人，“我死了，什么都不剩，没葬礼没遗体没墓地，就跟我没来过一样。白慕涵，你知道什么叫死了吗？”
　　就是不存在。
　　你再也找不到我的一切踪影，你会怀疑这人是否真实存在过，而死了的人，只能无力的证明，活过。
　　*
　　顾沉是赵叁叁的朋友，也是作者，还是霸道总裁大神！青春校园扛把子！
　　临近2021年的春节，他们一群人在群里聊起男人。
　　叁叁：我最近没男人，五个人一起分了，那场面相当壮观，打牌都富裕一个人。
　　沉哥：森哥（就是我）找男人跟玩一样，我也跟玩一样，就是游戏不同。森哥是和平精英单排，对面九十九个追她的，我是捉迷藏，藏的还他妈特别好。
　　奶总：最近没男人，那以后呢？
　　叁叁：快过年了，如果遇见他要耗费我一两个月的运气那还是别遇见了，我的运气想留在打牌上。
　　沉哥：这文案似曾相识。
　　叁叁：要男人干嘛？耽误我打牌，过些时候我要买衣服做美甲了，找个男人还抠我钻！
　　沉哥、奶总等人：那就太不懂事儿了，可他为嘛抠钻？
　　叁叁同情的看了沉哥一眼：这是有对象的男人的通病，怪我了，这是你的知识盲区。
　　沉哥：……挂吧，不行找个牢做，别在这里耽误我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