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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被茶叶蛋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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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带着人把守在门口,他走到米加面前问道:“少夫人要出门?”
何老爷年龄大,办事的速度可一点都不慢,这就做好布防啦!
米加无奈的看了看天,说道:“月明星朗夜,跑步锻炼时。我不出门,就是想在院子里跑跑步,消消食。”
何来道:“晚上黑,小的派人给少夫人打上灯笼。”
米加道:“不用了,有人跟着我我不自在。”
说完又沿着原路回了绣楼。
何老爷大约是怕到手的鸭子飞了,因此把米加与何成的婚事提上了日程,米加一起床就发现院子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一个小厮正拿着红灯笼往院内的玉兰树上挂,米加问道:“又不过年,院子里怎么到处都红彤彤的?”
小厮笑呵呵的说:“四天以后老爷过六十大寿,七天以后您和公子成亲,家里双喜临门,自然得装扮的热闹一些。”
什么?自己七天以后要成亲?这也太神速了吧,七天的时间能准备好饭食吗,能写好请柬吗,能准备好婚房吗?
米加咸吃萝卜淡操心了一会儿,怏怏的回了屋。婚事肯定是不能成了,虽然何老爷为她准备了一个金子做的火坑,她也不能跳了,总不能以后天天跟个男子争宠吧,想想就觉得可怕。
何府的布局很独特,米加逛了一整天,大到亭台楼阁,小到墙角狗洞她都默默记了下来。回房以后屏退众人,画了一副何府地图。
何家经商多年,家私丰厚,防卫工作做得很好,米加仔细研究地图,竟找不到破绽。硬件设置没法攻克,那就只好把目标锁定在软件设施上。
何府后花园由一位叫董利的老者打理,董利年轻时嗜酒如命,一年之中有半年都是醉的,因为祖上对何府有恩,所以何家也不计较他的荒唐行径,一直把他养在府中。
米加到酒窖取了一瓶陈年花雕,拎在手中到后花园闲逛。只见一位面色潮红,脸部浮肿的老人正坐下树下抽烟,这应该就是董利了。
米加径直走到董利面前说道:“我是米加,何家未过门的少夫人,您就是董利吧。”
董利嘴里嗯了一声,依然坐在马扎上吧嗒吧嗒的抽旱烟,米加在何府住了几天,凡是见到她的下人都十分恭敬热情。只有这个董利态度冷淡,连招呼都懒得打。
董利吧嗒吧嗒的抽完旱烟,扫了一眼米加,说道:“你长的怪机灵的,不像傻的呀!”
人越缺少什么,越怕别人提什么,米加气愤道:“我从小就被人夸聪明,怎么就傻了?”
董利道:“你要是不傻,为什么还留在府中等着和一个断袖成亲。”
他说完话以后顿了顿,突然睁大眼睛,说道:“莫非你是磨镜,根本不介意公子心悦他人?”
这都什么和什么呀,真是蛇鼠一窝,主子荒唐,下人也不正经。
做大事者不拘小节,米加懒得和董利计较,把自己手中的陈年花雕放到他面前说道:“后花园杂草多,您打理后花园辛苦了,这坛酒您拿去喝。”
董利一看到这坛酒,眼睛立马亮了起来,他拍干净手上的泥土,打开盖子闻了闻,赞叹道:“真香。”
然后毫不迟疑的举起坛子喝了起来。接下来的几天,米加每天都给董利送一坛酒,董利每次都欣然接受。
很快就迎来了何老爷的生辰,何府内张灯结彩,灯火辉煌,来做客的人很多,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家丁和丫鬟迎来送往,忙的脚不沾地。平时看守后花园的家丁也被叫到厨房帮忙去了。
米加又拎着一坛的陈年花雕来到后花园,此时董利正坐在房内吃饭,米加把女儿红放到桌子上说:“今天老爷过生辰,这坛酒是赏你的。”
董利打开酒坛,仰头喝了一大口,满口生津,唇齿留香。难得的,他向米加道了一声谢。
米加静静的等待着,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蒙汗药发挥了功效,董利晕倒在地。
米加从他腰间摸出一串钥匙,跑到后花园门口去开门。这天杀的董利怎么有这么多钥匙,米加试了一把又一把,总也打不开门锁,终于只剩下最后一把钥匙了,米加把钥匙插/进锁扣,轻轻一拧,啪嗒一声,门锁开了。
上天保佑,上天保佑,原来自己的运气也不是差到无可救药。
她推开门,抬脚就要往外走,这时数十个家丁举着火把跑到她身边大声道:“少夫人,我们总算找到您了,昏天黑地的,您在后花园干什么?”
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米加腹诽道老娘当然是想趁着昏天黑地逃跑,难不成我跑到这后花园是想喝西北风不成。
站在最前边的小厮泫然欲涕,开口道:“少夫人您快回去看看吧,公子不成了。”
米加疑惑道:“他怎么不成了?”
小厮道:“公子被老爷赏的茶叶蛋噎死了。”这是在开国际玩笑吗,好好的活人怎么可能被一颗蛋噎死,简直是荒谬至极。
米加随着家丁赶到莺莺园,满目通红的莺莺正趴何成身边哭泣。
何成平躺在酸枝木鼓腿膨牙罗汉床上,他神色如常,安静的闭着眼睛,扇子般浓密的睫毛在白皙的皮肤上投下一片阴影。如果不是心跳已经停止,大家都会认为他只是睡着了而已。
看着眼前的一切,米加总觉得不可思议,年纪轻轻,酷爱招蜂引蝶的何家断袖少爷,真的就被一颗茶叶蛋给噎死了吗?
“我的儿,我的儿呀。”穿着暗红色交领长袖袍的何老爷一边叫着何成的名字一边跌跌撞撞地跑进室内,他扑到罗汉床前,拼命摇晃何成,似乎多摇晃一会儿就能把何成摇醒。
何老爷今年六十岁,在寿命普遍较低的古代属于高寿人群,他的头发早已斑白,脸上长满了深深的皱纹,他那双看尽世间冷暖的双眼目不转睛的盯着何成,口中喃喃低语:“成儿,成儿,我的儿。”
世间最悲哀的事情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看着何老爷这副样子,米加不禁潸然泪下。
富贵人家讲究分福,有福气的老人把自己的吃食分给小辈,寓意把自己的福气分给他们,何老爷今日过生辰,让小厮把自己手边的茶叶蛋送给了何成,他原想把自己的福气分给他,没想到竟要了他的命。
何老爷本来就老态龙钟的脸此刻变得更加颓败,如秋风扫过的大地,毫无生机。他重重的坐到罗汉床上,双目呆滞的盯着何成,一动也不动。
何成的葬礼定在三天之后,仅仅三天的时间,何府的红罗锦帐都变成了白色丧幡,这日伴宿之夕,何府大殡浩浩荡荡,雪白的纸钱漫天飞扬,压地银山缓缓移动。
沿路彩棚高搭,设席张筵,这都是各家设的路祭,第一座是李家的祭棚,李家大小姐十分青睐何成,曾让父亲到何家提过亲,奈何被何家拒绝了,此刻,她穿一身白衣站在路边,望着何成的丧车默默流泪。第二座是王家的祭棚,王家少爷曾和何成同窗读书,情义深厚……
祭棚内唉声连连,殡葬队伍中哭声震天,几个穿着孝衣的男孩儿音调一个比一个拔的高,仿佛在比赛谁哭的声音响。
殡葬队伍返回何家以后,这几个男孩子都被带去了明辉堂,明辉堂是何家的宴客厅,十分宽敞,此时宽敞的宴会厅内坐满了人。
何老爷坐在主位,其他族人分坐在两侧。一个白胡子的老人站起来对何老爷说:“大哥咱们何家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才博得如今的家业。现在成儿去了,他也没有儿女,咱们得找个继承人。”
说话的人是何老爷的二弟何西伯,他指着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说:“这是我的幼孙何林,最是聪颖机灵,若是好好栽培将来定能挑起何家的大梁。”
他话音刚落,一个方脸黑面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此人是何老爷的三弟何西银,何西银说:“何林还小,哪里看得出性情如何,我的长孙何文今年十一岁,端庄识礼,勤敏好学,十分上进。若是让他当家,何家的事业定能蒸蒸日上。”
屋内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在极力推荐自己家的孩子当何成的继承人。何老爷静静的坐在主位上,浑浊的双目看着屋内众人。他的成儿刚刚去世,他的这些所谓的亲人们连一天都等不得,居然要在成儿下葬的当天来抢夺他的财产。
众人争论的口干舌燥,坐下来喝水的时候才想起最有发言权的何老爷还在屋内,何西伯口才不好辩论不过何西银,但又不想让何西银占便宜。
于是看着何老爷说:“大哥,您看看屋内的这些孩子,您中意谁,就把谁过继到成儿的名下。”
何老爷听完他的话连眼皮都没抬,低声说:“我谁都不中意。”
何西伯接着说:“成儿去了,但何家的生意还得经营下去,大哥,您得选一个能主事的人呀。”
何老爷知道何西伯的话有道理,但他不想把自己苦心经营的生意交到眼前这一群白眼狼的手上,成儿刚死,他们就来逼他交权,若是把经营生意的权利交给他们,以后他们指不定怎么待自己。
何老爷努力挺起自己的脊背,直直的坐在主位上,他年龄大了,但气势上绝不能输。他经营这偌大的家业,是为了光宗耀祖,振兴门楣,不是为了拱手让给这群白眼狼的。
这时何西银站了起来,说到:“大哥,二哥的话有道理。咱们家这偌大的生意以前都是成儿在打理,现在他走了,总不能让好好的生意颓败下去。您要是觉得孙子辈没有好苗子就从子侄辈选一个,我的孩子就您的孩子,您能看上那个,我就让那个上大房的族谱。”
何老爷依然定定的坐着,打定主意不松口,大声说:“我谁都看不上。”
众人见何老爷油盐不进,不免着急起来。急脾气的何西伯气急败坏的嚷嚷道:“大房已经没人了,大哥你就别占着茅坑不拉屎了,管家的权利迟早得让出来。”
何老爷刚经历了丧子之痛,现在又被自己的亲兄弟逼迫,不禁悲愤交加,被气的连话都说不上来,他重重咳了一声,只见洁白的手帕上浸了一层浓重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