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十六章 米加的葬礼 ...
-
时值傍晚,犀儿在睡梦中醒来,她睁开眼环顾四周,身下是常用的云锦棉被,头顶是华丽的缂丝帐幔,身边是熟悉的司水表哥,这是还活着吗?
她开口道:“表哥,我们是不是还没死。”
司水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回答:“大约是吧。”
“你们现在还没死,不过马上就要死了。”一句嘹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只见敖冰笔直的站在门口。
她身穿流光溢彩的宝蓝色撒花绉裙,头戴金丝八宝攒珠髻,裙边系着银色宫绦,整个人看起来既美艳又飒爽。
她抬起头,斜睨着床上的两个人,他们都知道她看不见,却还是被她的目光吓的心惊胆战。
敖冰手持一柄三叉戟,一步一步缓缓向他们走去,她抬手指着二人道:“你们想怎么死?”
司水从床上坐起来,不急不缓地穿好衣服,对敖冰说:“屋子太小,咱俩到外面比试一场吧。”
敖冰道:“好。”
天微凉,院内的红云花开的如火如荼,似一片灿烂的晚霞,敖冰站在红云树前,回身刺向司水,动作行云流水,像一只蹁跹飞舞的蓝蝴蝶。
她只用了一招,只一招就结束了司水的性命,站在一旁的犀儿被吓得魂飞魄散,她跑上前抱住敖冰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啊,这一切都是司水逼我的,都是他逼我的。”
敖冰嫌弃的推开她,叫来几个侍者吩咐道:“不要让犀儿表妹死了,剩下的日子我要好好侍候她。”
犀儿惊恐的瞪大眼睛,似乎已经预见了自己未来的痛苦生活,她一改往日的温柔贤淑,冲着敖冰破口大骂:“你这个仗势欺人的贱人,你以为你杀掉表哥就赢了吗,我告诉你你永远都赢不了,表哥爱的人只有我,只有我。”
敖冰冷冷地打断她:“无论你骂的多难听,我都不会杀你的,趁着还有力气你就尽情地骂吧,希望明天你还有足够的力气骂人。”说完挥了挥手,让侍者把犀儿拖走。
敖冰看着躺在地上的司水默默的流了两行清泪,他死了,她失去了一双眼睛,这种两败俱伤的感情,她再也不想要了。她才刚刚成亲,却仿佛把人世间所有的苦难都经受了一遍。
敖冰送米加离开的时候天气很好,连路边的海藻都比往日绿了不少。
她对米加说:“我剪了你那么多头发,不能白占你的便宜,我送你一样礼物吧。”
米加心里乐开了花,她指着小山一般大的彩色珊瑚狮子大开口道:“您把这五彩珊瑚送给我吧,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珊瑚。”
敖冰笑了笑,一挥衣袖,巨浪袭来,米加和李琛被巨浪挟裹着飞走了。
李琛带领的大歂船队此时聚集在一起,举行着一个盛大的仪式。众士兵都穿着白衣,带着白冠,神情肃穆的盯着甲板中央的遗像,遗像有两个,一男一女。
男的气质沉稳,神情肃穆,浑身都散发着神圣不可侵犯的气息,正是总督大人李琛。
女的穿一件正黄色广绣纱裙,脖子上带着一串五颜六色的宝石项链,脑袋上顶着一套五斤重的赤金头面,活生生一只披着凤凰毛的野山鸡,不是米加又是谁?
绿豆眼手执三支香烛,对着米加的遗像磕了三个响头,开口道:“人的命天注定,娘娘您就是天生的劳碌命,福薄享不了福,这眼看着就要到大歂了,有无数的金银珠宝、荣华富贵等着您呢,
没承想您就这么被海浪冲走了,唉,看看您这暴发户的造型,即使当了皇后也享不了皇后娘娘的齐天洪福啊。”
说完又向着李琛的遗像拜了拜,拿起一壶酒洒在地上,开口道:“总督大人,您一路走好,黄泉路上皇后娘娘要是拖您的后腿您就果断的甩开她,阴间不讲究君臣父子,您不需要顾及身份,
您活着的时候被她拖累了一辈子,死了可要痛痛快快的过一场,臣下也没去过阴间,不知道路怎么走只能在阳间祝福您了,祝您在地下的日子顺风顺水大吉大利。”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通,然后拿出十麻袋纸钱分发给船上的士兵们。
开口道:“皇后娘娘贪财,在阴间也不能过少吃短喝的穷日子,大家伙把这些纸钱烧给娘娘吧。”
众士兵应是,齐齐点燃了手中的纸钱,一时间烟雾袅绕,整座船都变得乌烟瘴气的。
米加和李琛就是这时候回到船上的,米加站在滚滚的烟雾中大声道:“你们干什么呢,怎么这么多烟雾。”
众人被米加吓了一跳,都以为她的魂魄回来了,被吓的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不知该如何是好。
绿豆眼反应比较快,他拍了一下大腿大声道:“皇后娘娘真是钻到钱眼里了,死了都这么爱钱,她这是回来取钱来了,大家快给她烧钱。”
说完以后又招来几个士兵吩咐道:“皇后娘娘回来取钱了,你们再去剪十麻袋纸钱,一会儿我再烧给娘娘。”
看着甲板上披麻戴孝的士兵们,米加哭笑不得,她开口道:“我还没死呢,你们快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好端端的穿一身丧服多不吉利呀。”
说完她就往人群中走,士兵们用看瘟神般的眼光盯着她,凡是她所到之处,众人纷纷躲开,连苍蝇都被吓得逃跑了。
众人都被吓得没了主意,只有绿豆眼还算镇定,他对身边的士兵说:“快去庖屋把烧柴的艾草拿过来,我听人说鬼怪最怕艾草。”士兵还没来得及往庖屋走,李琛从烟雾中走了出来。
他淡定道:“本督还没死呢,你们搞这么一出是想直接把我送到西天吗?”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晴天白日的,就算有鬼也不敢出来呀。
绿豆眼喜极而泣,抹着眼泪说:“提督大人,您还没死啊,看到您活着回来我太高兴了。您果然福泽深厚,洪福齐天,福大命大,都消失半个月了还能囫囵个儿的回来,真是老天保佑,王母娘娘庇佑啊。”
绿豆眼没文化,大字都不识几个,搜肠刮肚想了半天,才想出这么几个成语,索性就一连串全用上了。
绿豆眼秀了一会儿文化,没得到别人的喝彩,心里觉得过意不去又引着李琛去巡查船队,绿豆眼的文化水平不行但管理能力还是可以的,李琛消失了十几天,整个船队被他管理的井井有条,一点纰漏都没出。
巡查完船队,绿豆眼提议办一场欢庆宴,庆祝皇后娘娘和提督大人大难不死,他的提议被李琛一口回绝了,李琛做事稳打稳扎、扎实有序,最讨厌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绿豆眼转头又去询问米加,像米加这么浮夸的人应该会喜欢欢庆宴吧,没想到米加也一口回绝了他的提议,她开口问道:“咱们船上还有没有上好的笔墨纸砚?”
满身铜臭味的娘娘要写字,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绿豆眼赶紧道:“有的有的,砚台有端砚和澄泥砚,毛笔有狼毫笔和紫毫,娘娘想用那种。”
米加道:“什么狼毫紫毫的,这些我也不懂,我只知道一分一价钱一分货,那种贵我就用那种。”
这,这,一听娘娘要写字,还以为她要修身养性,没想到挑个笔墨都只要贵的不要对的,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绿豆眼把上好的笔墨送到米加房间,还亲自给她研了墨,米加撸起袖子龙飞凤舞的往宣纸上写了几个大字,她那写字的架势很有大家风范。
绿豆眼凑近一看,顿时就惊呆了,纸上的字潦潦草草,东拉西扯,似乎还没他五岁的儿子写的端正,他磕磕巴巴的说:“娘娘写的是草书吗?”
米加道:“我写的这么工整怎么可能是草书,这是楷书啦。”说完还斜了绿豆眼一眼,嘴里咕哝着:“没文化真可怕。”
绿豆眼敢怒不敢言,被李琛鄙视没文化也就算了,毕竟李琛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学富五车,可米加凭什么鄙视他呀,米加的字明明就是潦草的谁也看不清好不好。
“你再去库房给我拿一些宣纸过来,这些宣纸太少了,都不够我用。”米加吩咐道。
绿豆眼看了一眼桌子上两寸来厚的宣纸,疑惑道:“娘娘您要写什么呀,这么多纸都不够您用?”
米加一本正经道:“我要把在海底经历的事情写下来,写一篇《海底奇遇记》”
绿豆眼道:“您是要著书吗?”
米加道:“就是这个意思。”
绿豆眼腹诽您还是先把字写好了再想别的吧,还没学会爬呢倒想着站起来跑了,当然这些话他也只能在心底想想,最终还得乖乖去给米加拿宣纸。
余下的几天米加十分安分,每天都钻在卧房写她的《海底奇遇记》,她发愤图强暗暗发誓一定要写出一本最畅销的书籍,挣到数不尽的版税。
船队继续东行,李琛率船队到附近的海岛补给生活用品,这座海岛虽然距大歂很远,却隶属于大歂,米加是大歂的皇后娘娘,这个小岛的郡守要是知道皇后娘娘要莅临小岛,定会尽心尽力的大肆准备一番,鉴于在咖啡国的惨痛经历,米加决定微服私访,低调行事。
众人下船以后兵分两路,一半人随绿豆眼补给生活物资,一半人跟着李琛保护米加。
米加看着身后浩浩荡荡的队伍对李琛说道:“咱们要高调做事低调做人,这么多人跟着我排场太大了点,还是让他们回去吧。”
李琛道:“娘娘的安危最重要。”
米加环顾四周,发现街道上的人都在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她道:“我身后的士兵太多了,街道上的人老盯着我看,树大招风,还是低调为上。”
素来高调的皇后娘娘居然想低调行事,这可真是万年不遇的奇事。李琛道:“那臣就让他们乔装打扮,悄悄保护娘娘。”
在米加的安危问题上李琛从来不会妥协,米加只好道:“那就听大人的。”
街道很繁华,有卖糖葫芦的,吹糖人儿的,杂耍小摊,布店、成衣铺……米加走进一家布店,想挑一些布料做几套衣裳,店里的布种类很齐全,有丝绸、麻布、棉布、蜀锦……
米加指着一批玫红色的布匹向店家道:“麻烦店家把那匹玫红色的布拿给我看看。”
李琛汗颜,娘娘的品位怎么总是这么“与众不同”,他都不敢想象娘娘穿着一身玫红色裙装走进大歂皇宫的景象,谁能想到皇帝陛下千挑万选的皇后品位竟这么独特。
米加抱着那匹玫红色的棉布笑逐颜开的问李琛:“大人觉得这匹布怎么样?”
李琛:“娘娘高兴就好。”
很明显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李琛觉得这批布很难看,米加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遗像,遗像上的她衣着虽然足够值钱,但看起来却像是山鸡装凤凰,此事证明自己的品位确实不大好。
既然李琛不大看好这批布,那自己就换一匹吧,免得穿上身上不伦不类。
一个伙计抱着一匹天青色蚕丝往里屋走,米加喊住伙计说道:“这丝绸看起来不错,多少钱一尺?”
伙计道:“这丝绸是从伊若里的何家运来的,我们不卖了。”
米加疑惑的问:“为什么不卖何家的丝绸,我听人说何家的丝绸质量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