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五章 接风宴(上已修） 曾经郎情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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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蒋芯儿走之后，念卿低垂的脑袋就没有再抬起来过。
他灰色的眸子，冷淡的表情，不带感情的对她说。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反反复复，像无情的海潮一遍一遍冲刷着她的神经，她以为是什么都不重要了，原来他们俩，什么都不是。
侧厅的酒席为了避免狭路相逢，大打出手的场面，两人也憋着没去参加。南宫潇潇带着她们到了各自的房间。临走之时，抓着念卿颓然的肩膀搜肠刮肚的想安慰两句，
“君姑娘，其实你挺好的，豪爽起来男人都比不上。”
念卿被他说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再好有什么用，不过是他眼睛里的一个笑话。”
“江公子，不欣赏你是因为他没有了解你。就像一杯美酒摆在面前，他只看过没尝过，怎么能知道滋味的美好。”
他话一出口，念卿的脸涨得通红，良宵唯恐他说出更加耸人听闻的来，赶紧催着他走了，现下她才明白，这么心底纯善的一人，为什么做不了大侠了。
何况情伤这回事，本来就是别人帮不上忙的。
可看着念卿一张我被人抛弃了的怨妇脸，良宵着实从胸腔里泛起一股子的凉意。
当初，念卿对江隐风的好，那是整个云间派都知道的。江隐风入门虽早，但是比不得云青衣门下其他几位的资质和背景，他只是被颠覆的北冥王朝的一个乱臣之子。
甚至心肠好如云青衣，都曾对他下过此子戾气太重，不宜持剑的法令。
若没有念卿死磨缠打的求他爹爹，甚至拿她过世的娘来威胁，江隐风绝非今日之江隐风，更不消说被四大家族的蒋家家主蒋丹临看中，调去扶持杨家夺位。
曾经内敛沉默的江隐风在得到雁回旧时的剑谱的时候，揽着念卿的腰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就是那时候，他说，“此生此世，定不负卿。”
曾经郎情妾意的一双璧人，今日变作痴情女子惦记多年的一桩玩笑。
良宵本想带着念卿多躲那负心汉几日，可谁知当日晚上的接风宴，便是无论如何都躲不过的一桩麻烦事。
这接风宴，据说是由千乘四家的另一大家族蒋家的家主蒋丹临主持的。
蒋家在江湖上算不得有地位，但胜在有钱。也正是靠着这几辈子花不完的金银，才让蒋家有幸得列千乘四家之一。
蒋家很早便与杨家交好，后来共同扶持发展，蒋家垄断了杨家掌管的地区的柴米油盐的生意，人家称蒋家都是用这么八个字——财可通神，蒋门齐天。
这场接风宴，等于是杨家找的杨盟之人的第一次聚首，意义之大不言自寓。连赫连君澈都派小矮仙来说，他一定会到。云间派的莫掌门，排场架子如何能大得过赫连家的君澈公子？何况人家是千乘四大家族之首的赫连堡的少主，即使不来，也自有底气。而她，不过一介靠剑走江湖的小女子，无人可以依靠。
接风宴的事让念卿知道了，却眼睛发亮的抬起低垂的脑袋来。
看着念卿在房里，把西门眉棠买的那些艳装翻来覆去得穿，良宵的眉头像被锁起来一样铺不平。
虽然觉得这么想不厚道，但她还是觉得，如果念卿的穿衣品味继续按照这个方向发展下去，别说是江隐风，就是她莫良宵，都会选蒋芯儿。
毕竟心肠坏和脑子坏，是有本质区别的。
“你穿成这样，是为了勾引谁？”良宵撩起念卿半透明的裙摆，看到里面两条白花花的大腿。
“谁受我勾引，我就勾引谁！”她拿过一张胭脂纸，夹在唇间狠狠的抿了抿。
“那万一只有蒋丹临受你勾引呢？”
“那更好！以后那对狗男女看到我要叫舅母。”
良宵叹气。
“师姐……你要气他也犯不着用这般手段，这世界上的好男人是很多的，不一定要在杨盟找。”
“谁说我要气他了？他配么？”
“那好吧，到时候你被一群痴男怨女围攻，别说认识我。”
念卿这才放低了声音，喊了一声，“小宵宵。”
良宵长叹一记，“我不会置你不顾，但我也不想你为了他做出什么事情来，不值得。”
念卿苦笑回应，“他不要我，还不许我找第二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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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的接风宴到底不比一般酒水，从位置到饮食皆有许多讲究。譬如代替杨家管理杨盟的蒋家家主蒋丹临，他便是江隐风和杨宋口中称的蒋爷，也就是蒋芯儿的大舅。因此他独坐上位，那位置比平地高出那么几寸，方有一股居高临下的气势。
为了表示谦让同时也是对赫连堡的敬重，赫连君澈坐的是右手上位，遣退了伺候的女婢，小矮仙执着酒壶站在他身后。他今日打扮比起平时稍显正式，一身上好紫缎裁的衣袍，边边角角都是细致的暗纹，唯独脑袋上的珠钗未换，还是原先的那一支。
而左上位第一桌坐的蒋芯儿和江隐风，甜甜蜜蜜的一对小鸳鸯紧紧的挨在一起。蒋芯儿容貌非常，引得江湖人的眼神频频向他们那边飞去。当然这其中除了羡慕嫉妒，还参杂着念卿那一抹幽怨凉薄的眼神。
接下来，按照名望和江湖地位还有武功等左右轮番派下来。
差不多是九尧公子，昱决剑，正一观离恨道长，还有一些江湖上比较著名的门派的代表。
比起这些人物来，吴之武、葛红曼之流坐的位置就要偏靠后些了。
可怪异的是，坐于厅堂最末次的席位，竟是良宵与念卿这桌，而他们对面坐得竟是孤孤单单的南宫潇潇。按道理说，南宫潇潇也算是武林名宿，虽然比较出名的是他的妻子赫连琰晴，但也绝不至于落到赫连琰晴不出面，南宫潇潇便要净陪末座的地步，何况赫连家的少主还在上位坐着呢。
念卿扯扯良宵的衣袖，不悦道，“我们怎么坐那么后面？我都不好勾引蒋爷了。”
良宵白她一眼，“蒋家和莫家的恩怨，你又不是不知道。”
念卿饮罢面前的酒杯，小声道，“果然是家业越大越小气，一点小事世世代代的记着。”
良宵不语，暗忖道，如果蒋丹临的弟弟跟着她爹一起坠入魔道也算是小事的话，那蒋家还真是没什么大事了。
厅堂外的大鼓敲罢，蒋丹临自桌上拿起酒杯，对着一屋子的英雄豪杰道，“丹临不才，先代杨氏敬各位英雄豪杰一杯，以慰大家赶路之苦，颠簸之累！”
说完一饮而罢，众人皆是跟着饮尽杯中酒。
念卿把自己杯里的酒喝完了，偷偷摸摸的将良宵的杯子接过来也一道饮空。
然后道，“你不能喝就别喝。”
良宵点头，随着众人一道坐下。
接着蒋丹临照着接风宴向来的流程说了些冠冕堂皇的话，他一边说一边有下人把菜端上来，等他说完，菜亦上了一半。方觉光饮宴无趣，于是招了一班歌姬进来献舞。姑娘们的舞裙深红浅白的各不一样，自厅堂中间一同转起来实在是风光旖旎。
那舞确实跳得漂亮，良宵一边吃菜，一边转头看坐在她边上的念卿，她的目光盯着那些绽放的裙摆，没有丝毫分心。良宵疑惑，仔细一看才发现，念卿看的根本不是那些旋转的裙摆，她的视线掠过那些曼妙的腰肢落在左上位的那一桌。
那方檀香木的桌后，江隐风神色冷漠的自桌上的菜碟里夹过小菜放到蒋芯儿面前的小碗里，他没有什么表情，可眼睛里的宠溺，是明眼人都瞧得见的。
良宵是可以理解念卿的心酸的，毕竟那么细枝末节的小事，却是江隐风从未对念卿做过的温柔。
若说不气不恨，绝对都不是真的。
可若真记恨，她又可以做些什么呢？
良宵言语不能，只得陪着她一起看，虽然厅堂很大，中间亦有载歌载舞的歌舞伎，可江隐风望向蒋芯儿的目光中含着的温柔，却依旧足以刺伤念卿。
江隐风似是感觉到了念卿的目光，抬起头来望向这边。
四目相对，念卿眼中迸出一丝星火。
可江隐风眼中那片灰色的湖泊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便又重新低了下去，他的眼中好像只有蒋芯儿一般。念卿捏着酒杯的手指，用力到甲根都开始发白，良宵连忙拿过她手中的酒杯，反握住她的手。
念卿拽住她手的力气很大，良宵觉得有些痛，可是她明白她感受到的疼痛还不及念卿心中的万分之一。
犹记得她还是只小柿子的时候，蒋青怡和云祈戒夫妻失和，蒋芯儿便一直跟着她爹云祈戒住在云间派擎陵峰上。那时蒋芯儿和君念卿是云间派一双众星捧月的小公主，这一双小女儿的闺阁友谊，自是好的不消说的。
奈何蒋家财雄势大，蒋青怡最终还是把蒋芯儿接回了齐天蒋门。
良宵上次见蒋芯儿的时候，还是三年前她回云间派给云祈戒和云青衣奔丧。行为举止自是与儿时大相径庭，蒋家的规矩学了个十足十。可良宵看得出来，她骨子还是儿时那个彪悍起来可以和她滚在草地上打架的女人。
尤其，在她爹死后，这股阴毒的怨恨从面上渐渐渗透到心底。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五章 接风宴(上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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