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刀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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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兰·特尔内拉在十九岁这年被人生的玩笑槌了一头。
他们这些今年刚刚入伍的士兵们，虽然知道有个贵族长住在调查兵团里，也隐约听说到了一些关于她的不好传闻——不出意料，又是一个死抱着权利将人命当做草芥的贵族。
直到夏延·欧格尼出现在训练场上。她是在场所有人里唯一没有穿制服的人，黑发橙眼又实在是过于显眼，利威尔班的奥路欧和佩特拉都在招呼她过去，于是她一边卷起自己的袖子一边笑着向他们那边走。
乌兰·特尔内拉讨厌贵族。他对特权阶级有种打心底的憎恶，或许是关于夏延·欧格尼视人命如草芥的传闻，或许是难以企及的希娜之墙内的情景让他感受到了从出生开始就被划分的等级，或许是七岁那年不知何故出现在玛利亚之墙的贵妇那高傲又鄙夷的一瞥。
总之，他心底这份隐约的憎恶，在必须要与欧格尼家主身处同一屋檐下的时候突然如春笋般破土而出。
所有人都没有穿装备，下午正是训练格斗术的日子。那个女贵族一副来训练场找乐子放松身心的样子，让乌兰·特尔内拉身为士兵勤勤恳恳训练的心感觉到了侮辱之意。
于是他主动向对方搭话想要与她过上两招。
“您既然如此煞有介事，一定是做好了准备的吧。”凭借着十九岁的年少轻狂，乌兰·特尔内拉说。
女贵族对他言辞间的挑衅不为所动，她看向乌兰·特尔内拉，说了一句“可以。”
似乎没人认为这是一场多么不妥的对决，利威尔班的精英们统统噤声不语，乌兰猜测他们或许平常就看这个贵族不顺眼，只是碍于身份才关照她些。
但是他被撂倒在了地上。在乌兰·特尔内拉感受到对方凶狠气势的瞬间，他的脸就已经重重摔在了沙地上，粗糙的瓦砾磨得他皮肤阵阵发麻。
与女人格斗本就不是什么拿得出手的事情，此时此刻他还在挥拳的瞬间就被对方的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地撂倒在了地上，乌兰·特尔内拉陷入了某种痴怔中，脑袋有些嗡嗡作响。
而那个贵族女人还拿脚碰了碰他的腿，漫不经心地说：“反应太慢，出拳太慢，下盘不稳，气势还行。”
乌兰·特尔内拉从地上爬了起来，从夏延的身边走远了几步，好让整个训练场都能听到自己要说的话。
“好身手，”他喊道：“您杀死亲叔叔和他的女儿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好身手吧，希望您不会梦见他们孤寂的亡灵，不过您毕竟有权利和金钱陪伴。”
四周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佩特拉似乎想出声说些什么，但夏延·欧格尼制止了她。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乌兰·特尔内拉，但乌兰却发现这个女贵族的目光中终于暴露出了阴冷的本性。
“去拿你的家伙，”夏延说：“霰.弹枪，刀，什么都行，如果你这么想知道我杀人的手法，那我会立刻告诉你。”
夏延直接去树下拿起了她的长剑，训练场上的所有人都围在他们这一块，懂点的人都已经想办法去找高层来缓解场面，但着意于看热闹的人也不在少数。
利威尔班几个和夏延相熟的人都知道自己拦不住她——奥路欧已经一溜烟地跑远找几个老大去了。
乌兰·特尔内拉有些害怕这真的将是一场事关生命的决斗，但他的自尊心让他别无选择，他举起自己刚刚发配到手上没多久的对巨人刀，而夏延已经抽出了她的长剑。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光是看着她拔剑的姿态，乌兰的心就结结实实地惊惶了一下，当对方那把长剑如惊鸿照影般向他袭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那把闪着寒光的长剑停留在他的脖颈边，如果这一击没有被及时阻止，他的头颅恐怕已经像一个皮球一样飞出去了。
利威尔站在他们俩中间，他攥住了了夏延挥剑的手，皱着眉头与她对视了片刻，对方才终于卸力收回了自己的剑，乖乖地站到了一边。
“你们俩把这儿当什么地方？”显然是压抑着怒火，兵团里最恐怖的这尊阎罗森然地说了一句。
乌兰惊魂未定，他看了一眼夏延，发现对方正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把目光撇到一边。
“新兵乌兰·特尔内拉，重训两周。”利威尔直接向他下达了指令。
夏延有点心虚，但也知道自己难逃一劫，她看向利威尔，等着对方做出判断。
“你。”利威尔看向夏延，说：“在调查兵团就得守兵团的规矩，重训一个月。”
我又没想真杀了他，吓唬吓唬人不行吗？夏延想道。
她非常确定利威尔知道她无心真弄死那个新兵，因为她用的是刀背，而且如果她动了真格，利威尔来不及拿自己的手阻拦她，他必然是要抽出自己腰间的刀刃才能挡住她这一击。
夏延硬生生地把几乎脱口而出的脏话咽了回去，她瞪着自己的眼睛，对着利威尔那双阴鸷的蓝灰眼几次欲言又止，表情在几秒内变换了无数次，但她最后深吸了一口气，回答他：“行吧。”
“你对长官什么态度？”利威尔吐出来一句。
“是！行！好！可以！您的决断非常到位！”夏延终于没忍住自己的火气。
“重训两个月。”利威尔说。
“我——”夏延扔掉长剑挽了挽袖子想冲上去跟他打一架，一边的奥路欧赶紧伸手拦住了她，虽然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敢插手这两尊阎罗的事情，但奥路欧直觉真让他俩当众打起来那事情真的就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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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兹在饭点结束的时候才看见夏延气喘吁吁地从训练场回来，她胆战心惊地看着对方把毛巾甩在地上狠狠地踩了两脚，然后才敢走上前去搭了话。
“还……还好吗？”她问。
“利威尔这个傻子！白痴！混账！笨蛋！”欧格尼阁下还在对着毛巾出气：“我重训两个月那个乌兰重训两周，等我重训完都秋天了！”
“消消气消消气……”罗兹尽力安慰她，然后把手里的水递了过去。
夏延这才发现罗兹在她的边上，她立马消了点气，一边道谢一边接过水杯，仰着头把杯子里的水统统一饮而尽，然后说：“抱歉让你看到我这样子。”
罗兹见她好不容易消了气，张张嘴，才轻轻地说了一句：“餐厅没饭了……我没来得及给你留。”
已经饥肠辘辘的夏延·欧格尼如遭雷劈。
得他妈跟扎克雷要个名誉军衔才行。这是她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刀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