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受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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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欧格尼府，即使没有主人在家，一切也都在井然有序地行进着。
侍女们正聚集在半地下层的仆从餐厅里用早饭，侍从们正将送达宅邸的文件和报纸烫去油墨，在没有任何提前告知的情况下，夏延出现在了庄园附近。
她带着侍卫们策马一路疾行，负责守卫的人甚至来不及赶在她前面抵达宅邸告知仆从们做好准备，两边正在照料花草的园丁们匆匆向公女脱帽行礼。
“公女殿下回来了！”不知道是谁从宅邸的窗户看见了带着侍卫们疾驰而来的夏延，惊呼了一声。
宅邸中立刻慌乱了起来，厨师长立刻着手拿出早餐的材料，侍女长与男仆长开始整理衣着向宅邸的大门走去，莱薇将泡煮红茶的水烧上，然后立刻跟上了迎接公女的队伍。
他们堪堪在门前列队站齐的时候，公女正好抵达了门前，她翻身下马，门童立刻接过缰绳随侍一旁。
夏延冲仆从们略一点头，快步踏入了宅邸之中，被押送了一路的奥格斯也被带进了宅邸。
在走上通往二楼的台阶时，她对德里安说道：“召集所有家臣，告诉他们，不想脑袋落地就在收到消息的半小时内抵达欧格尼府。”
她坐定在书房中时，文件和报纸已经由管家用托盘呈上，莱薇的红茶也抵达了夏延的桌上，夏延端起那只骨瓷杯抿了一口红茶，然后开始翻看最新的报纸和文件。
没过多久，德里安敲响了书房的门，告知夏延所有的家臣都已经抵达觐见室。
家臣们颇有些惴惴不安，在收到这封语气不善的‘邀请’之后，他们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用最快的速度整理了仪容并赶来欧格尼府。
公女是带着长剑进的觐见室，光是发现这一点，就已经足够让他们背后起一层冷汗的了。
她可不是什么心善的主儿，对待人命就像对待阿猫阿狗一般，当初夏延公女因为卢克安的一句话亲手砍掉了他的脑袋，转而又亲手将自己的亲叔叔手刃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谢尔德呢？”夏延问。
“谢尔德卿说身体不适告假了。”德里安说：“不过，谢尔德卿昨天晚上还召来过鲁德尔可的女人。”
说是鲁德尔可的女人，但鲁德尔可是个什么地方，大家都心知肚明。
谢尔德摆明了是不想来，要么是怕自己的脑袋在公女面前保不住了，要么是看不惯她一大早就突然把人叫去宅邸的举动。
“把奥格斯的胳膊卸了，给谢尔德卿送去。”夏延面色无常地向德里安吩咐道：“带了戒指的那条胳膊。”
德里安应声退下。而在座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了。
“怎么？是我给你们吃甜头太久了，你们都开始蹬鼻子上脸了？”公女摸了摸金色雄狮的戒指，问道。
“公女殿下……虽然我们对您最近的举措有些不满，但我们对于奥格斯卿大逆的举动一概不知。”座下的蒙布斯说话了。
夏延的目光转向了蒙布斯，嘴角扯出了一丝笑意：“蒙布斯卿，你是觉得拿到你和奥格斯的信件，对我来说很困难是吗？”
蒙布斯的脑袋嗡地一声，他脸色刷白，冷汗也不断地沁出：“公……公女殿下。”
对方却没一点要理会他的意思，她把文件一份份地抽了出来甩到桌子上，像是报菜名一样如数列道：“蒙布斯、罗尔朗和奥格斯的信件，勒郎试图买通地下牢狱放出莉莉娅·欧格尼及其母亲的证词，赫尔斯买通战亡调查兵的家属让他们参与联合抗议的金额单及证词……哈，都不需要我动手，你们自己送上门来让我清理了？”
觐见室中一片寂静。
被点到名的人如坐针毡，没被点到名的人秉着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心情沉默不语。
夏延笑着踢了踢桌子，抱着手臂靠到了椅背上，说：“确实，当初只杀了路德派的人是我的失误，可是我以为你们这群垃圾还能稍微聪明一点学会看准形式，给你们吃的甜头不少了吧？足够你们买上好几个小妾潇洒满足那颗腐败到骨子里的心了吧？”
公女站了起来，她挥了挥手，笑着说：“人的欲望总是永无止境，得想办法克制克制你们不是？”
一直分布在觐见室各个角落的侍卫们，在看见夏延的信号之后立刻一拥而上，将刚刚被点到姓名的家臣们手刃当场。
鲜血四溅觐见室，尚还保得一条性命的家臣们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敢动弹，而夏延阴鸷的日落眼四下扫视，她野兽的气质在此刻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如果你们要逃，可以，我会像欧格尼家追杀我一样追杀你们，因果是有轮回的，现在轮到我了，而我比你们所有人都更有力量，如果有胆有谋想要对抗我，也可以，但得拿命做赌注，就像现在躺在你们边上的尸体一样。”
所有今日身死的家臣，其子嗣妻女都被囚入了地牢，夏延转头就把空出来的家臣位置分封给了自己身边的侍卫们，德里安位列首位，得到了简·奥格斯的位置。
早在回首都的路程上，夏延就已经想清楚了。她不能再有心慈手软之像，斩尽杀绝才是免除后患的绝佳方法，因为奥格斯的举动让她意识到，就算她放弃家族，但是她到死都摆脱不了欧格尼的身份。
每一个人都任由路德·欧格尼杀掉了她的父母并追杀了自己十年，他们每一个人手上都沾着她血脉亲人的血，他们拿祖辈的爵位在欧格尼家尸位素餐满足自己的欲望，不过是一群烂到了骨子里的垃圾。
得成为埃尔文那样的恶魔，得成为埃尔文那样的恶魔，在家族的事情上，她必须摈弃人性和感性。
在亲手杀死路德叔叔的那一刻，她或许就已经成为了路德那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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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延正式向王宫提交了继承爵位的请求，弗里茨王很快就将公爵受封书送达了欧格尼家，一切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在入宫受封的前一天，夏延梦见了利威尔。
他站在夜晚的地下街，站在那栋他们尚为盗贼之时所委身的小楼窗前。
夏延知道自己在做梦，她无声无息地看着利威尔，希望自己就此停止在这个梦中。
如果不上地面，他们就不必要面对，也不必要做出这些选择了。
但利威尔却转过头来，用某种哀伤的神情看着她，对她说：“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早就不是曾经的你了。”
从那个梦里醒来的时候，她抹了抹自己脸上冰冷的泪水。天已经微微亮，侍女的脚步声正好抵达了她的门前，所有的珠宝礼裙都已经准备妥当，她该开始准备入宫了。
金色雄狮的胸针被别在了礼裙的胸口，夏延低头看向它的时候，突然想起母亲留给她的那枚胸针还留在利威尔那里。
她血洗家臣的消息应该已经送抵调查兵团，她失去了面对利威尔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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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延在中央宪兵的护送下抵达了王宫，领头者自称肯尼·阿克曼，在看向夏延的时候，他的目光里总是带着些奇怪的情绪。
她可不认识什么中央宪兵的人。夏延没有放在心中，她兀自步入王宫正殿，在王位前向弗里茨王跪下了。
周围的观礼贵族她认识个大概，但此时此刻不是什么打招呼的场合，弗里茨王已经抽出了长剑，将象征着责任与荣耀的剑背放在了夏延的肩膀上。
这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无可挽回了。
受封礼仪结束之后，夏延步出王宫正殿，肯尼·阿克曼倚在柱前，似乎是在等她。他微微掀起自己的帽檐一角看向夏延，露出一个刁滑的笑容来。
“那个小不点真是找了个了不得的女人。”
夏延立刻向他投去了警惕的目光，她问：“你是谁。”
“肯尼·阿克曼。”
“还有呢？”
“中央宪兵。”
“还有呢？”
“一个可以像你削了家臣脑袋一样把你的脑袋削了的人。”
“哈。”夏延笑了：“有种可以试试。”
她扶了扶自己腰间的长剑，只需要拇指的轻轻一推，剑随时可以出鞘。
“你是黑发，身手也蛮能吓唬一般人的，你那个优秀的宪兵母亲的血脉，很值得推敲啊。”肯尼说。
这家伙要么是个口无遮拦的蠢货，要么是个自恃实力强劲的混账。夏延想道。
她确实不能对中央宪兵率先动手，只能在对方出手之后还手，她此刻倒是巴不得这个肯尼先对她动手，好让她掀开那顶烦人的帽子，再把他的头摁在脚下，教教他好好说话的重要性。
对面的中央宪兵似乎从她的表情里意识到了她的意图，他大笑了起来，补了一句：“地下街出身就是不一样，把在地下的生存方式带来了地上嘛，新晋欧格尼女公爵？”
“闭嘴。”夏延冷冷地吐出了这两个字，然后说：“不必再强调你把我的过去摸得有多清楚。”
“嗯，脾气也很差，你跟那个小不点凑一块儿，真能不把调查兵团掀翻咯？”
“你不会是把儿子丢在地下街不闻不问然后自己成为中央宪兵侍奉王家的父亲吧？”夏延说：“非要说发色这种东西的话，你们俩不是也一模一样吗，还有那双黑眼睛也是。”
肯尼的脸色似乎凝住了那么一个瞬间，但是这个瞬间已经足够让夏延将一切尽收眼底。
她露出了揶揄的笑容来，一副已经不需要他回答的样子，直接抬脚离开了这个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受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