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自由 ...
-
“此致，敬自由之翼。”
小小的长方形卡片上写着这样一个句子，书写者的笔记潇洒有骨，仿佛来自一位男性。
随这张卡片一起送达调查兵团的，还有一块放在锦盒里的石头。石头呈半透明色，微微发白，表面粗糙，但里面却鲜有裂纹棉絮，如果好好打磨，一定是块漂亮的宝石。
利威尔看不明白这种石头，以前也没在夏延那儿见过类似的。米克说这玩意儿要么是水晶要么是钻石，总之，是一块没有打磨过的原石。
“如果是钻石的话，你就发了。”米克如此评价。
加入调查兵团将近一年半了，利威尔突然多出了很多的爱慕者。这让他有点措手不及，他所领导的利威尔班的确战功赫赫，他们已然成为了调查兵团的精英作战团队。
也许是因为这个，身为士兵长的利威尔经常性地收到一些慰问包裹，大多数都充满了女性气息，这种昂贵简洁还没署名的包裹，他倒是第一次收到。
一旦涉及这类昂贵石头的东西，利威尔就会自然而然地想到夏延，而且这包裹送得太有她的风格了。
但是他不确定是不是夏延送的，毕竟他们已经失联了将近一年半了。他不知道应该拿这玩意儿怎么办。他既没收进柜子，也找不到寄件人的信息给人把这昂贵东西寄回去
于是，这张卡片和这块石头在他的桌上躺了两天。
十九岁的利威尔班成员奥路欧着实有些年轻气盛，他在饭后随口和埃尔金提了一嘴：“以前兵长收那些花里胡哨的包裹也没见他什么反应啊，这次收个敬自由之翼，怎么还纠结上了？”
好死不死，利威尔正好吃完饭捏着烟盒要出去抽根烟，埃尔金看见了他，立马向奥路欧示意，但是很遗憾，利威尔听得一字不落。
“很空？去训练场跑十圈。”他以长官的身份抛下了指令。
奥路欧瞠目结舌，只能等利威尔走远之后，才一边往训练场走，一边冒出来一句：“到底为什么这么大反应啊？”
明天就是壁外调查了。埃尔文上任之后，壁外调查的次数极速增长，在利威尔看来，埃尔文能使用许多社交场的复杂东西想法设法地让上面批下预算，他是个拥有坚定信念的领导者，是个理性到几乎成为恶魔的人。
听到奥路欧的话之后，利威尔觉得自己确实不该再把那些东西摊在桌上了，于是他决定把石头和卡片收进柜子里，暂时当做夏延寄来的存物。
当他打开房间门的时候，一阵微风直冲向他的面颊，他几乎以为自己出门前忘了关窗，于是他抬起头看见窗户的位置。
暗色的窗帘正在随风飘摇，清晨的阳光舒适温和地投射进房间。夏延背着光蹲在窗台上，一只手扶着窗沿，一只手捏着他桌上的那张卡片。
在做梦？幻觉？
这是利威尔的第一反应。没人敢以爬窗的方式擅闯他的房间，还要顺带踩脏他的窗台。当他的眼神再次聚焦在窗台上的那个身影时，他甚至有些害怕她消失了。
但是她没有消失，没有像几个月前她在人群中那样匆匆离去。
夏延放下了手里的卡片，抬起头看向利威尔，问：“礼物满意吗？是钻石，不是水晶。”
利威尔尽量遏制住了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他扶住门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夏延。
她就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和利威尔分别了将近一年半一样，泰然自若地从窗台上跳了下来，她拍拍自己的斗篷边沿，抬起那双让利威尔骤然为之一震的日落眼。
“我的叔叔路德·欧格尼死了，所有的罪状都已经收集完毕呈交陛下过目过了，我动用了家族审议的权利，以我父亲的名义给他定了罪，虽然叔叔派的人坚持要进行公开的贵族审议，但是我嫌太麻烦，所以杀了他的家臣头子。”
利威尔凝视着夏延，许久，他才吐出来一句：“那个简·奥格斯就这么把你放出来了？”
“我现在不需要借助他的力量，如果他还敢对我逾距不分主次，那我可以直接杀了他。”
“你变了。”
“是的，但我是自由身了，利威尔。”
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他们彼此都不再说话，只是保持着长久的沉默对视。周遭的一切都陷入了一片安静的氛围中，唯有微风偶尔拂过，轻轻掀起窗帘又让它落回窗台。
夏延往前踏出了一步，而利威尔已经疾步上前，他张开双臂，用一个拥抱将所有的一切都静默表达，无论是他无法宣之于口的情感，还是这一年半中连梦中的她的影子都无法捕捉的无奈。
在真切地接受到这个拥抱的瞬间，夏延感受着对方身上清冷的味道和温热的体温。在这一年半的时间里苦苦支撑的一切终于决堤了，她无法再保持冷静，她只能向对方回以拥抱。
因为此时此刻，终于不再只是人群中遥遥一望的距离了。
她痛哭出声，像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一样哽咽起来，断断续续地重复着说道：“我是夏延了，利威尔，我不必再成为欧格尼了，我真的只是夏延了，别生我的气了，我不是自说自话的混账贵族了。”
“知道了。”此时此刻的利威尔，已经只能回答出这三个字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