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魔术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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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下午。
白银城的某个私密房间里。
戴里克·伯格端坐于一方石椅上，频频抬头望向小窗外闪电交加的黑色天幕，又看向放置在房间另一头的巨大沙漏，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
因为白银城没有钟表，戴里克和“正义”与“倒吊人”不同，他是依靠“愚者”先生的提前通知，在一千次心跳内完成准备，等待塔罗会的开始。
但哪怕无法准确知道塔罗会的每周开会时间是鲁恩时间的下午三点，在经历了数次塔罗会，又有首席科林和“精神分析师”艾芙洛帮忙记录的情况下，戴里克已经能凭借白银城这边的砂时计，估摸出塔罗会的大致时间，并在“愚者”先生提醒前做好准备。
所以今天，在安静地等待了半个时辰后，他很快察觉了异常。
“难道这一次的塔罗会也取消了？”戴里克有些茫然有些失望地猜测道。
九天前，“愚者”先生传来神谕，通知戴里克即将到来的聚会暂时取消。
戴里克不知道两周前发生的齐林格斯事件，所以他对此的第一反应是“愚者”先生那里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不过，既然“愚者”先生可以提前知会，那说明问题肯定不严重。
戴里克除了有些遗憾外，没有别的想法，并理所当然地认为“愚者”先生取消的只是七天前的那次聚会，今天的聚会照常举办。
“也许是我理解错了‘愚者’先生的意思，但……”
想到“愚者”先生之前特地嘱咐“如有异常，及时祷告”，戴里克犹豫了一下后，还是低下头，摆出虔诚祈祷的姿势，诵念道：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祷告完后，戴里克又等了好一阵，却始终没能等到“愚者”先生给予回应。
这下他有些慌了，心头难以遏制地冒出无措和紧张的情绪。
“‘愚者’先生处在某种不能回应祈祷的状态里？还是……不，不会的，‘愚者’先生是仁慈的神灵……”
戴里克努力安慰自己，可脑里还是忍不住想到最糟糕的可能性：
“愚者”先生和造物主一样，突然从某一天开始不再回应信徒的祈祷，就此遗弃了这片大地！
不久前才成为非凡者的戴里克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样的情况。
他又看了眼巨大沙漏中不停落下的细沙，咬了咬牙，站起身，步履仓促地离开了房间。
他决定向首席科林·伊利亚特寻求帮助。
大洋之上，一艘造型古老的帆船里。
阿尔杰·威尔逊坐在紧锁的船长室内，他面前的桌上摆放着六分仪，航海笔记，一份他抄录下的罗塞尔日记，以及放置在玻璃容器里，表面不断变换色泽的巴掌大小的七彩蜥龙脑垂体。
啪！阿尔杰打开随身携带的怀表，发现上面的指针已经颤巍巍地指向了四点。
已经迟了一个小时……阿尔杰阖上表盖，目光微闪。
这个状况，他其实并不特别意外。
上周，“愚者”在他请假后不久便通知取消聚会，阿尔杰一开始下意识地认为塔罗会取消的原因是他和“正义”的缺席，可他回头细想一番，却觉得情况没那么简单。
就算缺了他和“正义”，塔罗会的成员也还有“世界”和“太阳”，何况“正义”不一定会和他一样因齐林格斯事件的影响而请假，换句话说，仅仅一位两位成员的缺席不是取消聚会的足够有力的理由。
阿尔杰怀疑，“愚者”之所以取消塔罗会，更可能是祂预见了什么，知道自己未来会陷入某种不正常的状态，因此选择提前发出预警。
而这几天的新事态更让他坚信了这一点：
鲁恩阿霍瓦郡的廷根市发生了一起诡异的严重化学试剂泄露事件，背后疑似有真实造物主的影子；
几天后，“愚者”的尊名忽然流传出来，源头直指极光会，与此同时，极光会开始寻找“愚者”的眷者。
结合这些情报，阿尔杰大胆做出一个猜测：
“愚者”和真实造物主起了冲突，引来了真实造物主的追踪，为此，祂和祂的眷者不得不暂时规避。
阿尔杰作为一名不怎么忠诚却也足够负责的代罚者，虽然对高深莫测的“愚者”抱有畏惧，但比起老牌邪神真实造物主，他私心还是更希望“愚者”在斗争中占据上风。
“要趁此试探一下‘愚者’先生的状态吗？不，不行，不能试探神……但‘愚者’先生之前明示过‘如有异常，及时祷告’……我接下来的行动会不会也在祂的预料之中？”
脑中浮现“飓风中将”齐林格斯诡异地死在塔罗牌堆中的场景，阿尔杰沉默半晌，最终还是低下脑袋，虔诚地祈祷道：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贝克兰德，皇后区。
奥黛丽借口疲惫，独自回到卧室，压下激动和期待，安静等待“愚者”先生的召唤。
【爸爸忙碌着与别的议员沟通即将提交的那些议案，非凡者守卫也不再时刻跟着我，感谢女神，我的生活终于恢复了正常！两周过去了，“倒吊人”先生肯定准备好了成年七彩蜥龙的脑垂体……我就要晋升序列8了！】奥黛丽开心地想道。
然而，距离三点已经过了快两个小时，那熟悉的深红光芒却始终没有出现。
奥黛丽没忘记“愚者”先生之前的嘱咐，她试着祈祷了几次，却犹如石沉大海，始终没有得到“愚者”先生的回应。
“‘愚者’先生的回复一向及时，这次是怎么了？祂在处理别的事情，非常重要的事情，所以一时无法回应？”
奥黛丽本能地有些担心，但乐观的天性和对“愚者”先生的信任让她没有太多忧虑。
可她很快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因为塔罗会的成员人数以一个月一位的速度稳定增加，奥黛丽察觉“愚者”先生并不抵触新成员的加入，便在之前的塔罗会上试探地询问这位伟大存在是否愿意让自己推荐的新人加入聚会。
而“愚者”先生的回复是，这需要一定的考查，让“正义”奥黛丽先用隐蔽的方式让候选人知晓祂的名，并对此产生兴趣。
“如果‘愚者’先生现在无法回应，休和佛尔思的‘考查’该怎么办？我已经把书借出去了……”
奥黛丽一时颇为苦恼。
这时，她的贴身女仆安妮过来敲门查看她的状况，并询问下午茶的安排是否更改或取消。
奥黛丽为了不让别人起疑，只好起身，带着安妮离开卧室。
*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
一声又一声、一层又一层的祈祷从无限远的地方传来，不停驱散“他”的浓重睡意。
好过分，为什么不让人家好好睡觉……“他”无奈地在黑暗中翻了翻身。
睡不着又无所事事，“他”只好玩起了零星洒落四周的“雪花”。
“作为及时支援的报酬，我从阿里安娜那里知道了很多事，也想起了很多事。这都要感谢你。
“你似乎还没有清醒，没关系，等你醒来，我会把一切都好好告诉你。
“你永远的老师和朋友阿兹克。”
……
“亲爱的哥哥克莱恩：
“我和班森都很好。
“不用担心我们，好好照顾自己。
“我们等你回家。
“随信附上温蒂太太赠送的甜冰茶调配方法，她说你一向很喜欢……”
……
一张羊皮纸，上面印满了犬类的爪印，其中一个爪印比其他略小一圈。
……
“克莱恩：
“邓恩队长已经出院了，不过身体状况大不如前，教会不建议他继续晋升。
“按队长的意思，他打算继续担任廷根的值夜者队长，直到弗莱他们有谁晋升序列7。
“至于再往后，他原先的计划是成为内部看守者，但……我现在才知道戴莉女士在廷根出事的当天下午就背着教会偷偷赶到了廷根，然后关起门来不知和队长彻夜谈了些什么。
“所以，总之，他们要结婚了。
“我很震惊，但罗珊洛耀他们一点都不惊讶……是我这些年来错过什么了吗？
“还在等你回信的伦纳德。”
……
“某位失踪的小先生，有没有兴趣当伴郎？我替邓恩问的。
“戴莉。”
这些“雪花”里的内容，“他”大部分都无法理解。
但不知为何，读着这些“雪花”，“他”越来越不愿意回去睡觉了。
我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他”拨弄着这些“雪花”，心头是挥之不去的困惑。
这时，又有一道层层叠加的虚幻声音响起：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这道声线和之前的那些“起床铃”不一样，“他”下意识“看”了过去，“看”到了一个窝在沙发上、有着及肩金发的少女猛地坐直，墨绿色的瞳孔惊恐地盯着手里的一张纸条。
……“他”感觉这人有些眼熟。
*
贝克兰德，皇后区，一栋不起眼的房屋内。
坐在单人沙发上，外表俊美阴柔的A先生沙哑着开口：
【“我有一个任务。
“帮我寻找一些信仰所谓‘愚者’的人。”】
身形隐在宽大长袍里的休顿时一僵。
她的身边，佛尔思的表情也微微凝滞了些。
几天前，休大意默念出了疑似某位隐秘存在尊名的古赫密斯语咒文后，因为该尊名不属于佛尔思知道的那些邪神恶魔和隐秘存在，接下来几天又没有任何奇异的事情发生，她便松了口气，觉得问题不大。
等A先生把完整的“愚者”尊名用鲁恩语写上黑板后，两人连一丝侥幸的心理都没了。
没错，这就是休几天前不慎用古赫密斯念出口的隐秘尊名！
像是要专门打她们的脸一样，A先生用沙哑到让人颇不舒服的嗓音道：
【“不要用赫密斯语念出上面的内容，巨人语、精灵语、巨龙语和古赫密斯语更加不行，甚至不能用它们书写对应的描述，否则大概率有可怕的事情发生。”】
你说得太晚了！休和佛尔思心里抓狂地想道。
参加A先生聚会的非凡者们交头接耳，围绕“愚者”和这类比七神的尊名展开了热烈讨论。
为了不让他人起疑，休和佛尔思也应和了几句，只是掩藏在兜帽下的表情有些许僵硬和不自然。
发布完这个任务后，A先生继续主持聚会，聚会流程很快推进到交易阶段。
休招手唤来了A先生的侍者，把求购“治安官”配方的纸条交给了对方，除此之外，又临时多添了一张写有“疑似邪灵缠身，请求擅长驱邪的朋友帮忙，30镑”的纸条。
一个能被疑似极光会成员的A先生公开悬赏信徒的隐秘存在，根本大意不得，还是有多远就躲多远好！
*
“他”开始在黑暗中前行。
虽然还是搞不清楚状况，睡意也依旧浓烈，但“他”直觉自己不应该继续待在这个地方。
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终于察觉了自己溺水的事实，开始主动地尝试离开水底。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感到有暖意传来，周身深沉稠腻的黑暗似乎被驱散了一些。
“他”的“眼”前浮现了一副画面：金发及肩的姑娘和一位褐发微卷、同样颇为眼熟的女士站在祭台前，有个戴白色硬壳面具的男子低声诵念“太阳”的尊名，制造出温暖纯净的光芒。
……怎么又是你们？“他”有些失笑。
“他”凭借这投射进黑暗的影像，一路围观那位娇小的金发女士和一个戴金色面具的男子在书房交谈，听见她的同伴称呼她为休，明白了她正寻求“治安官”魔药相应的非凡材料……
直到又一阵难以抵挡的睡意侵袭而来，“他”才停止了“偷窥”，再次被拖入沉睡。
然后，昏昏沉沉中，突然间——
*
9月23日，满月。
佛尔思早在半个月前就知道这一次的满月她会十分艰难。
但情况的严峻程度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料。
熟悉的疯狂呓语像一柄烧得滚红的刀刃，随着每一个扭曲的音节直直捅进她的大脑，无情而狠厉地搅动她的精神。
砰！
佛尔思几乎是立刻就跌到了地上。
她的身体扭曲地挣扎着，十指用力抠着自己的头皮，恨不得就此捏碎自己的头颅，通过死亡逃脱这恐怖的痛苦。
“伟大的，蒸汽，与机械之神……”佛尔思非常艰难地诵念出自己信仰的神灵的尊名，“您是本质的，化身……您是工匠的，保护者……您是技术的光辉，光辉……”
她诵念了一遍又一遍，甚至换了其他几位正神的尊名反复祷告，可是痛苦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愈演愈烈！
唰地一声，她扯下了一大把头发，随后是清脆的咔嘣声，她的指甲硬生生折断了。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此时此刻，佛尔思清晰地认知到了这一点。
她今晚就会在此失控，就会在此变成怪物，没有神灵会拯救她。
两居室的另一个房间里，休倏然抬头，惊疑地转向异响传来的方向：
“佛尔思？”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猛然扭头，被厚重窗帘遮蔽的窗户。
一丝明亮的绯红月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泄露进屋内。
满月！今天是满月！
佛尔思一到满月，就会听到奇怪的呓语！
休当即跳下床，连鞋子也没穿，光脚冲向了佛尔思的房间。
砰！
砰！
“…思……”
“……佛尔思！”
恍惚间，佛尔思似乎听到了砰砰砰的急迫敲门声，以及好友焦急的呼唤。
休……
休！
不，不，我不能失控，我不能失控，如果我失控了，休该怎么办——
我不想死！
绝望和痛苦之中，佛尔思视线变得模糊，眼泪自她扭曲狰狞的面庞滴落。
谁都好，谁都可以，谁来救救我——
突然爆发的强烈求生欲里，佛尔思那已不太清醒的大脑想起了一个这几天下来已经变得熟悉的尊名。
她用尽全身力气颤抖道：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
某个笼罩着厚重灰雾的古老宫殿内，一颗崭新的深红星辰突然亮起，开始膨胀收缩。
它散发出光亮，制造出涟漪，和原本就存在于此的另外几颗深红星辰产生了共鸣。
刹那间，光晕震荡，骤然翻涌的深红“潮水”淹没了古老雄伟的宫殿，让整个神秘空间的出现了剧烈的震动。
斑驳青铜长桌的最上首，一个由半个“扭曲之线”和半个“无瞳之眼”组成的复杂符号亮了起来，并不断伸展，变得层叠而立体。
那些深红的“潮水”仿佛被这个明亮的符号吸引，朝其汇聚而来，缓缓在最上首的高背椅上凝聚出一个扭曲分散的人影。
昏昏沉沉中，突然间，“他”看到了深红色的光芒。
明亮的深红光芒破开黑暗，像一条最厚重最结实的锁链，牢牢地拴住“他”，一把将“他”从深不见底的漆黑泥潭中脱出。
震耳欲聋的呼唤在“他”的耳边炸开。
在这些清晰真实、层层叠叠的祈祷声里，“他”，他，终于找回了些许清醒。
他是……
我是……
我是谁？
我是克莱恩；
我是“愚者”；
我是梅林·赫尔墨斯；
我是夏洛克·莫里亚蒂；
我是……
不，不对，我是，我是……
他竭力护住这份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意识，可是最重要的那部分“自我”的缺失，让他再次迅速滑落到崩溃的边缘。
这时，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看到一丛丛的夜香草和一朵朵的深眠花。
一道仿佛来自夜幕和星空的身影站在那片宁静的黑暗中。
祂轻柔开口，用不太标准的口音，对他呼唤道：
“周明瑞。”
*
佛尔思忽然清醒了过来。
痛苦、绝望、疯狂仿佛只是一场可怕的幻觉，一下子便消失无踪。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发现眼前是一座巍峨的古老宫殿，她的脚下是无边无际的灰白雾气，身前有一张古老斑驳的青铜长桌，她自己则坐在桌前的一张高背椅上。
而在她左手边的位置上，坐着一个佛尔思极其熟悉的人影。
身材娇小，毛糙的金发及肩，气质青涩又倔强——哪怕五官被朦胧的灰雾笼罩，佛尔思依然一眼认出了她的挚友休·迪尔查。
“休？”佛尔思愕然开口。
左手边的人影像是触电了一样弹了一下，猛地转头，转向佛尔思，紧绷着声音道：
“佛尔思？你怎么样了？你没事吧？这里，这里是哪里？”
“我不知道……”佛尔思只能愣愣道。
突然，两人灵性忽地一颤，本能地望向了青铜长桌的最上首。
在那里，兀然出现了一道被浓厚灰雾包裹着的身影。
那身影时而扭曲，时而分散，不成人型。
随着祂的出现，宫殿里的灰雾微微震颤了起来，一股恢宏苍莽的气息弥散开来，如高耸入云的崇山峻岭，如深不见底的浩瀚汪洋。
只一眼，佛尔思和休便感受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震慑，如果不是坐在椅子上，她们肯定会立刻跪倒在地，久久不敢起身。
祂是谁？怎么会有如此恐怖强大的存在，这就是神灵之威吗……佛尔思忍不住哆嗦了起来。
这时，那股叫人喘不过气的浩淼气息忽然减弱，让佛尔思和休有了一丝喘息的空间。
然后，她们听到了仿佛自无限虚空传来的一声叹息。
那声叹息道：
“……你们可以称呼我‘愚者’先生。”
低沉飘渺的声音自四面八方传来，佛尔思只觉得脑里嗡地一声，意识顷刻就要远去。
一股无形的力量稳住了她的心神，佛尔思晃了一下，摁着扶手才重新坐稳。
一旁的休没比她好到哪儿去。
“抱歉，我状态不是太好。”
那道仅仅一句话就让两位非凡者神魂恍惚的声音这次收束了不少，只是仍旧有着些微回荡，哪怕语气温和谦让，甚至透着浓浓的疲惫感，依然让人心里发毛。
比起刚刚还差点失控的佛尔思，休的状况要好上一点。她强忍着内心的恐惧，缓缓起身，有些笨拙地行了一礼，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您…您召唤我们前来，是，是为了什么？”
隐藏在灰雾中的伟大存在沉默片刻，道：
“这里还有其他几位和你们差不多的人，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被我拉入了这里。
“他们组织了一个由我召集的定期聚会，聚会的内容包括配方的交易，材料的买卖，消息的交换，和任务的委托。
“如果你们愿意，可以选择加入。”
闻言，佛尔思和休齐齐一愣。
她们本来都准备好听到“献上你们的灵魂”、“供上你们的鲜血”、“成为我永远的奴仆”这样让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标准邪神回答，结果……就这？
加入由隐秘存在亲自召集的隐秘聚会？还可以自愿选择？
佛尔思听着，一下就心动了。
倒不是她心大，而是作为一个才捡回了一条命的“幸存者”，活下来之后不管怎么样都算赚到。
比起在可怕的呓语中失控然后痛苦死去，加入邪神的隐秘聚会真的不算什么，呃，希望不算什么。
而且，不能保证“愚者”不会在她们拒绝的那一刻就让她们死在当场。
神明的客气，最好不要当真。
但是……
佛尔思偷偷瞄了一眼休。
但是，把休扯进来就不一样了，她不能那么自私。
好巧不巧，休也在顾虑同样的问题。
这一刻，她想到了自己的父亲，想到了至今只能隐姓埋名的弟弟和母亲，想到了刚刚在房间里痛苦挣扎的佛尔思……
两位好友交换了一个眼神。
哪怕有灰雾阻挡，她们也读懂了对方的心思。
佛尔思顿时放松了许多，想着她俩反正已经逃不掉了，再加上“愚者”的压迫感收敛了许多，她微微坐直了身子，大胆问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能加入您的聚会吗？”
休也在默然一秒后开口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能否像她一样加入？”
“愚者”轻轻笑了一声，道：
“可以。
“聚会时间是每周一鲁恩时间下午三点。
“抽一张牌吧，这将成为伴随你们一生的代号。”
佛尔思和休的面前突然具现出一副塔罗牌。
两人互看一眼后，默契地一起洗好牌切好牌，随后各自从牌堆里抽了一张。
“魔术师”和“审判”。
*
凛冬郡，宁静教堂。
地下，某个无光的房间内，无数复杂符文的包围中，一个躺在仿佛由夜幕织就的床褥中的身影忽然微微颤抖了起来。
许久，他终于艰难地睁开了眼，全黑的双瞳目光涣散。
不等克莱恩搞清楚自己的处境，一股安详宁静的气息笼罩了他，让他进入了奇异的半梦半醒的状态。
他旋即“看到”了黑夜与星辰的化身。
祂身穿层叠却不繁复的幽黑长裙，上面点缀着无数璀璨星光。
克莱恩知道祂是谁。
“……女神。”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