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约定 从米花公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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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米花公墓回来没几天，鹤田就开始断断续续的发烧。
偷跑回来的时候被世良圆柏抓了个正着，他不好冲鹤田撒气，只是连累着冲矢昴被臭骂了一顿。
鹤田对此表示：喜闻乐见。
难得见冲矢昴乖的像只鹌鹑一样。
笑话过别人以后他也没怎么好过，接连几天听着世良圆柏的唠叨，话碎的让他头疼。
跟念紧箍咒似的。
灰原哀是跟着冲矢昴一起来的，来的那天天空正飘着细雪，世良圆柏停下了他一贯的唠叨，借着去接菲利的由头，把空间让给了他们。
“或许我该说晚上好？”灰原哀把带来的那束满天星放到了病床旁边的柜子上，从随身背着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个笔记本，“你在……发烧吗？”
鹤田快速瞥了眼镜子里自己微红的脸，跟过于苍白的肤色确实不怎么搭：“不是，房间太热了。”
这理由他自己都不信，可是灰原哀一句都没有反驳。
“只有，你自己吗？”
他没看见以往跟着她一起行动的少年侦探团。
“是昴先生送我来的，今天找了个理由先回了博士家，”灰原哀从笔袋里找出一支按动的原子笔，连同笔记本一起递给他，“要玩会儿文字游戏吗？”
鹤田点点头：“好。”
以前他们经常用这种东西，来打发在实验室时的无聊时光。
他伸手想要接过，可原子笔在他指尖划过，落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抱歉。”
“没关系，我来捡吧。”
趁着灰原哀低头的功夫，鹤田将颤抖的厉害的那只手藏进了被子里，因为怕她看出什么异常，他还用另一条手臂遮住了被子微微凸起的那块。
“留到下次怎么样？”
“嗯？”鹤田反应慢了一拍，在他眼中，线条开始扭曲，就连灰原哀说了些什么，他都有些听的不甚清晰，“好……”
“米花町春天的樱花开得很漂亮，那些孩子还吵着到时候要去赏樱野餐，要不要一起？”
灰原哀在笔记本上写了些什么，鹤田耳鸣的厉害，一时间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你刚刚……说什么？”
等到耳鸣好不容易散去，他看着灰原哀还在耐心的等着他的答案，神态平和又温柔，有那么一瞬间，他在她的身上看到了宫野明美的影子。
“她问你要不要一起去赏樱野餐，等到春天花开的时候。”伊吹手比做喇叭的形状，在鹤田耳边拉着长音喊道，“听清楚了吗？”
“听清了，你太吵了。”鹤田下意识的捂着伊吹在的那一侧的耳朵，做完动作后才猛地想起自己都说了些什么，他有点僵硬的转过头去，对上灰原哀那双带着点探究的眼睛，他干干巴巴的解释道：“我不是在，说你……我是……”
“那么就算你答应了？”灰原哀状似不经意的瞟了眼鹤田身旁的空气，收拾好书包后她站起身来，“到时候见。”
“啊……嗯。”他还在想着解释的措辞，可对方已经站到了病房门口，关上门之前还向他挥了挥手告别，“到时候见……”
“这么快吗？不再聊会儿吗？”世良圆柏眼尖的看到推门而出的灰原哀，拍了拍冲矢昴的肩膀结束了跟他的对话。
灰原哀摇了摇头：“这样就很好了，我看他精神不是很好的样子，可能在低烧。”
她眼见着世良圆柏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慌忙的撂下句“谢谢”后，就急匆匆的打开房门冲了进去。
灰原哀甚至还隐约听见鹤田问了句：“你不是，去接，菲利了吗？”
“世良圆柏……”她反复念了几遍这个名字，“这就是鹤田的哥哥吗？还真是……”
完全极端的两个人啊。
“那么，我们也早点回去吧。”冲矢昴晃了晃自己的车钥匙，迈开腿向医院车库的方向走去，“天已经黑了，再晚点的话，博士会担心的吧？”
灰原哀看着他的背影突然问道：“你都知道些什么？”
“你是指哪个方面？”
看见冲矢昴慢慢转过身来，她有些犹豫的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应该也发觉了吧？”
“嗯……大概？”冲矢昴回答的模棱两可，其实说实话，他和世良圆柏也是在那次送鹤田去医院的路上才意识到，他们见到的鹤田可能并不是原来的鹤田。在他们谁都不知道的地方，那孩子早就把自己硬生生的撕裂开来。
冲矢昴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的光掩盖了他所有的情绪：“你是发现什么了吗？”
“嗯……大概？”灰原哀学着他的样子，把同样模糊不清的答案给抛了回去，“看样子已经持续很久了。”
分裂出的人格已经具象化了，甚至可以自由的进行无条件的交流。
而且本人看上去并没有任何想要主动寻求治疗的意愿。
一小片冰凉的雪花落到了她的鼻尖上，突如其来的寒意让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抬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空，灰原哀忽然想起，跟鹤田的初次见面也是在这样的雪天。
从未见过的面孔走到她的身边，从西装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细长的盒子交给她。
“你姐姐，给你的，生日礼物。”
在药物的作用下不知道睡了多久，等到鹤田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他环顾了下四周，在旁边的病床上，没有世良圆柏的身影。
掀开被子，鹤田慢慢起身拿过衣架上的外套披上，推开门向左右看了看，应急照明灯的灯光勉强将走廊照亮，除了他刚刚开门时发出的微弱声音外，整条走廊上安静的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
绕过记忆中监控的位置，鹤田摸索着向天台的方向走去，虽说大门被紧锁着，可这对他来说向来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大口呼吸着刺骨的寒风，冷空气刺激的他忍不住想要咳嗽，肺部像是要燃烧起来一样疼痛，可鹤田却觉得无比的畅快。
在病房里待的太久，世良圆柏又总是过于小心翼翼的对待他，一天到晚他连下床的时间都很少有，再这么无休止的躺下去，没病也要搞出一身病来。
站在护栏处感受迎面而来的冷风，自内心深处涌现出来的战栗感让他忍不住想要一跃而下，还没等他支起身子，身后天台的大门猛地发出一声巨响，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还没等鹤田来得及回头去看，一股大力把他从护栏处给扯了下来。
世良圆柏惊魂未定又气急败坏的声音从他身下响起：“就，就算是生病了，你也不能想不开啊！”
他转头上了个厕所的功夫，鹤田这么大一个人就没了！
没了！！！
翻遍了一整个走廊都没看见鹤田的身影，他不得已想到了最后一个他不愿意去面对的地方。
没想到果然看见鹤田只披了件外套站在天台边上，半个身子都探出了护栏以外，他吓得心都快要挑出来了。
就算是绝症也没必要想不开吧！！！
“我才没有。”鹤田被勒的快喘不过气来，他使劲掰了掰世良圆柏的手臂，那玩意儿跟钢筋似的死死地抱住了他，“你先松开，我快……被勒死了。”
“那你不许再往那边靠！”
“我就是出来，吹个风，你想什么呢！”
好容易误会被解除，世良圆柏又气又不好意思，他涨红着脸看着鹤田，责备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他轻叹了一口气，把自己的外套披到了鹤田身上。
“刚退完烧就往外面跑，身体是你自己的不知道吗？还穿的这么少，等你烧糊涂的时候可别哭着喊我名字。”
“切，我才不会。”
世良圆柏耸耸肩，敷衍式的回答道：“好好，你不会你不会。走吧？吹够风了吧？”
见鹤田一直没动静，他有些疑惑的看过去：“怎么不走了？你想在这过夜？”
“不是，我……”鹤田支支吾吾的，扶着栏杆也一直没再有动作，“我腿麻了……”
没有犹豫，世良圆柏走过去在鹤田面前蹲下，背过身去向他招了招手：“上来吧。”
“我又不是，小孩……”
“那你是想肩扛？还是手提？”
“都不用，还是背着吧……”
已经有很多年，他不曾感受到这种温暖有力的依靠了。
小时候他跑得慢，还容易摔跤，每一个疯玩过后的傍晚，都是世良圆柏一步一个脚印，背着他回来的。
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鹤田的声音听上去闷闷的：“沉吗？”
“不沉。”
不如说太轻了，轻的好像只剩下骨头一样，他都觉得硌的慌，之前虽然看着瘦但是摸上去还有肉，这才多久，就被折腾成了这个样子？
世良圆柏感觉鼻子又有点发酸，下楼梯的时候他走的很慢，耳边是鹤田平稳的呼吸声，他突然想说点什么。
“菲利那孩子正准备考试呢，今年就毕业要上大学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听说他想考警校，但因为不是日本籍所以有点难办啊……我正给他想办法呢，希望还能赶的及吧。”
“嗯，既然他想，那就办吧。”
“啊，还有还有，听说他去年还给你准备了情人节巧克力？今年我也要送！还是威士忌酒夹心的？有想吃的其他口味吗？”
“你问我不就，没有，惊喜了吗？”
“！大意了！赶紧忘掉赶紧忘掉！我刚刚什么都没说！”
“好。”
“听说三月份樱花开的时候可好看了，到时候还有赏樱大会什么的，大家会在樱花树底下一边赏花一边野餐，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吧？我都没去过哎。”
“嗯。”
“一定要让你尝尝我最拿手的培根鸡蛋三明治，菲利想学我都没教给他，你可不许跟我说不好吃！”
“没问题。”
“家里的金鱼和绿植我都有帮你好好养着的，你可要快点好起来亲眼去看看，今年好像还要举办什么周年庆还是祭典什么的，夏日祭的烟火大会比以往的都要更加盛大壮观，错过的话可就成遗憾了。”
“我会的。”
“阿夜。”
“什么？”
“今晚月色真美。”
“……我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