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贵安，主 ...
-
铁子
逼人的震颤一阵紧过一阵，一万只指甲抠刮着钢铃，然后——
“贵安，主教大人。”
主……教?是乌娜的声音，冷静中挟带着平日里不常见的一丝喘息。
对面停了一秒，似乎在嗅闻，勘测，洞察。
“承蒙问候，巫女大人，近来似乎……不太安好？出了什么问题吗？”
“什么问题也没有。” 乌娜傲然回答，但我怀疑这答案有几分效力。
原来那种恶心吧啦的震感是教会发出的理力通话邀请。这个瘦小倔强、时不时拿脾气来考验我耐心的女孩，现在正在和这个国家的全部阴影，身上长满眼、耳、口和亿万只爪牙的怪物战斗。
“巫女大人，这就是您的不对了！巫女乃一国之首，周日为国操劳，如若身体有任何微恙，都是老臣的罪过。刚才这样的理力流可不常见啊……”理力流？啊，大概是乌娜进入我精神的时候因为痛苦不小心放出的力量。
不妙，想要蒙混过关，乌娜需要提供出一个令人信服的、突然爆发出大量理力的原因——我不觉得那种东西真的存在。更何况……
“如果您不便答复，只有登门亲自拜访才能确保您尊体无恙、万无一失。老臣年老体衰，多有不便，就由阿朵斯和亲卫兵代为搅扰。”更何况就算有所谓的合理解释，多疑的主教仍然会派人来查，不想办法打消他这个念头，结果还是一样。
“不需要。”巫女说。
“阿朵斯，备车。”
我阖上了眼睛。不远处传来乌娜绝望地拉扯裙摆的沙沙声。
进行战斗的准备吧。
如果主教切断视觉通话，还可以向莉莉她们了解下情况时间，布衬计划，但目前看对方完全没有这个意思……怎么办？我只装了单臂，腿部的核心部件还缺失着，没法和教会的近卫兵相抗衡，唯一的优势是敌明我暗。道路有两条：
劫持主教？就算成功了，对于这个国家的人来说巫女的能力是独一无二的，主教不是；主教身边的那些所谓亲信很有可能把他当成弃子……不，不如说有人正盼着这样让老妖精“因公殉职”的时机才对。
劫持乌娜？从操作上来讲更容易，成功率更高：就算没机会沟通，我相信乌娜能心领神会。但是，和巫女有身体接触也就意味着她同时可以用理力反抗，没反抗的话我和巫女的关系就会穿帮；假装瞬发击晕吗？可是——
等等。
主教那边的行动停止了，我听到了倒吸冷气的声音。
我躺的地方只能看到城堡上方的阴影和空气，看不到对话的屏幕。能参与和巫女通话的当然只有极少数的人，但空气在震动，无论是主教还是他的心腹，皆是一片哗然。
“巫女大人？那是——？”
“啊，这个。”乌娜停了一下。此刻，我和主教一样困惑，“无碍。”她说：“这并不是我的血。”
血？这个时候，巫女又一次拉动裙裾，似乎是把上面的血迹隐去了：
“如若各位大人真有兴趣莅临，那就请在午夜之后吧。更衣和收拾玩具，就需要那么久的时间。”最后这半句话分明就是命令。
我……笑了。我开始明白了，巫女下得是哪一步棋。
钓饵已经在眼前了。
是按兵不动、静观其变，还是摇尾环绕，小口试探？来呀主教大人，一切的答案都将在两秒的沉默后揭晓。
“原来如此，嗬嗬。”两秒后，传来了令人毛骨悚人的笑声，仿佛木乃伊吃多了盐齁到了。隔着十万八千里也能感到屏幕对面的骚动。这笑声和骚动使我明白，对面已经不是那只老狐狸了，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男人——说实话，狐狸可比男人难对付多了。
“是老臣唐突了。送您的玩具，您还中意吗，那个——”
“猫。”
“猫？啧……”乌娜的嘴里发出我从没听过的微小气音……她到底是和谁学的？“称作狗更好一点吧。毕竟，只有舌头好用。”
“……”
好家伙。
我还以为大小姐不会再吓到我了，从各种意义上来讲。我的巫女大人不可能会笑、我的巫女大人不可能会任性、我的巫女大人不可能会耍酒疯，但，我的巫女大人可能会开黄腔。
我是不是也该配合一下呢？啧啧啧，半张脸都还在痛……难得大小姐给我化了这么好的“妆”，就充分发挥一下表演天分吧。
我深重地咳嗽一下，仿佛喉咙里塞满了血和□□，顺便带动脖子上的狗链哗啦哗啦地响。
对面那个老男人也没想到巫女会在转弯处突然飙车，但我听出来他来劲儿了。
发现一个纯洁高尚、不可一世的女人实际上个肮脏下贱、连狗都上的□□，还有比这更让男人兴奋的事吗？巫女的慌乱、男性的喊叫、无法控制的理力、裙子上的鲜血……还有比此刻主教脑子里想得更“合理”、更“令人信服”的解释吗？
“巫女大人心念国事, 日夜劳碌，偶有闲情，放松身心也是情有可原。只是，嗬嗬，作为一个过来人，老臣不得不斗胆谏言，玩具身上能用的零件可不止舌……”
噗咔。乌娜掐断了理力通话。
急奔的步点声，当然是莉莉，我扭过头，小姑娘不像我想得那样惊惶地睁大眼睛，也没有捂住嘴。
莉莉什么都知道。
她冷静又审慎地仰头注视着乌娜，眼睛像星星一样闪闪发亮，大概已经在和她探讨主教还有多大可能会派人来了。真是了不起的丫头啊，明明脸色还像纸一样白。
乌娜呢，则把头放在她肩膀上，那么久，我几乎要以为窗外洒下的是日光了。
“说得是。”最后，我听到乌娜梦呓一般轻轻应道，“不过我想他……”
不会来了。认定巫女是夹起尾巴逃走，那货此刻正和那个阿朵斯面面相觑，猥亵地哈哈大笑吧。轻视和蔑视是我们最好的掩体。
“铁子大人？”乌娜在叫我。
我没回话，在想别的事。
笑吧，慢慢笑。有一天我会把那些嘴角嘴唇，都像揭洋葱皮那样撕开，一片儿一片儿一片儿。牙根、血、还有像蛋糊一样稀巴烂的牙床，都在我指节上弹跳。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