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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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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山玉带来的异样太过明显。
不仅徐小歌若有所感,就连已经化作人傀的萧三爷都察觉到了异样。
明明刚刚徐小歌与谢厌联手已经稳住了局势。
此时萧三爷逮住空档反击,一时之间,空气中多了无数的密密麻麻的银针,皆由萧三爷的灵息威压凝为实质,无处不在。
徐小歌与谢厌转攻为守。
徐小歌还分出了两分心神,以气禁符护住情况有异的谢厌与萧乐然。
偏偏也就是在这一分心。
徐小歌也发现了些什么。
银针齐发之后,谢厌稳住心声绊住萧三爷,徐小歌则倚靠借风符,不过顷刻就到了萧乐然身后。
他撤去护住萧乐然的气禁符,转而一把将萧乐然拉入自己怀中,手指扼上了萧乐然的咽喉。
变故突生,萧乐然脸上是一派茫然。
徐小歌则看向祭坛之上的萧子宁背影,目光凛然,
“再不让萧三爷停下,这丫头可就没命了。”
萧乐然:“??”
那边的萧三爷还在与谢厌缠斗。
莫说谢厌的分.身本就敌不过萧三爷修为,此时谢厌紫府有异,更是险象环生。
徐小歌手指扼紧,萧乐然立刻感受到呼吸受制,她下意识抓住徐小歌的手腕。
虽人在挣扎,但心中疑惑却要多于惊惧。
徐小歌:“你是以为我不会,还是以为我不敢?”
萧乐然:“温……呜……温哥……??”
就在此时,萧三爷果然住了手。
谢厌在萧三爷停手的一瞬,抬剑削掉了萧三爷的头颅。
头颅落地,绘于萧三爷面颊及浑身上下的符箓渐渐隐去。
刚刚还势不可挡的人傀,转瞬就成了一具尸体。
但谢厌并未收手,一个起落便落到了祭台之上,手中寒剑直指始终背对众人的萧子宁。
徐小歌见状松开了萧乐然。
空气重新涌入肺部,萧乐然被扼住的咽喉火.辣辣的疼,一时咳了个死去活来。
她眼角渗着生理性泪花,对眼前之景迷惑不解。
“温哥……咳咳……咳,这是?”
此时,站在祭坛之上的萧子宁出声,
“你别怪他,是我。”
一直形如傀儡的萧子宁转身,直面谢厌剑锋。
他身上还带着斑驳血污,但眼底一片澄澈清明,根本不是为人所制之象。
即使谢厌剑锋近在咫尺,他眼底也未有惧色。
萧乐然:“……”
萧乐然震惊地看向高台之上的小叔叔,顿时迷惘的更厉害了。
他们追上来时,萧子宁就站在那儿,不言不语也不动,萧乐然还以为萧子宁是被摄住了心神。
可现在怎么……
他是刚刚醒转,还是一直清醒而未转身?
徐小歌逼萧乐然明了得多,此时拎着萧乐然,仿佛拎着一只小猫,足尖轻点,借着借风符之便,轻易便上了祭台。
祭台上四人齐聚。
徐小歌落地,萧子宁看向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朝着徐小歌笑了一下。
明明已是兵戎相见,但他依旧看见徐小歌的脸便觉得心中欢喜。
徐小歌松开萧乐然,或许是迁怒,动作不算轻柔,愣是弄得萧乐然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萧乐然看了看徐小歌,最终还是先奔向了萧子宁,小心问道,
“小叔你没事吧?可有受伤?”
萧子宁安抚一般地看着萧乐然笑了一下,而后抬头看向徐小歌,眼中笑意未褪,
“你如何看出三爷背后之人是我的?”
徐小歌眼底隐有愠怒。
虽说未接受萧子宁之情,但他仍旧视萧子宁为友,否则也不会接到求救便随萧乐然追过来。
却没想到,萧子宁就是这样回报他的。
谢厌接声:“那大约要怪你对他心软了。”
之前萧三爷在这空间中凝出密密麻麻的元神针,偏偏在攻击之时只对谢厌下狠手。
当时徐小歌气禁符同时护了谢厌和萧乐然两人,未顾及自身,对方下手的轻重区别他感受的再明显不过。
萧三爷背后之人若是林元风,或许会因着记挂父女之情愿会对萧乐然高抬贵手,可徐小歌实在想不出对方放他一马的理由。
再加上百傀灵录本身,徐小歌当初可是亲手交给了萧子宁的。
能拿到百傀灵录操纵萧三爷又会对自己放水的人,徐小歌想不到太多。
徐小歌:“此时我唯一还不解的,大约只剩下你如此做的原因了。”
“原因?”
萧子宁笑了一下。
在四人头顶之上,穹顶的灵脉湖泊之中鬼影幢幢。
“原因自然是……”
萧子宁拉长了调子,语气似有惆怅。
他本看着徐小歌,此时收回目光,看向举剑正对着自己的谢厌。
它山玉镇着谢厌的紫府。
在来溶洞宫殿之前,它确实为谢厌的紫府提供着源源不断的灵力,但在来溶洞宫殿之后,它却在涉灵山灵脉主体的感召之下,变成了谢厌紫府之中的暗箭。
它不仅反向吸收着谢厌的灵力,还驱逐着谢厌的神识。
若非之前徐小歌曾为谢厌炼过一炉固神识的丹药,只怕此时谢厌的神识早已被赶出这具分.身躯体。
萧子宁安静看着谢厌。
徐小歌突觉不对,伸手去抓谢厌。
可也就是在这一瞬间,谢厌手上的鬼手剑“叮当”落在地上,他的眼睛骤然无神,仿佛被取走了魂魄。
而后倒扣于穹顶的灵脉湖泊猛然下压,不过瞬间就已到了众人头顶。
徐小歌伸手却只抓到谢厌的衣角。
在灵脉湖泊下压之时,谢厌的身体不可自控的上升,他体内的它山玉急切的带着这具分.身奔向涉灵山灵脉深处,那是它诞生的地方。
徐小歌眼睁睁看着谢厌被穹顶的灵脉湖泊吸收吞没。
下一瞬,灵脉湖泊重回到穹顶,高高在上。
而谢厌不过瞬间便消失在灵脉湖泊的万千鬼影之中,不见踪影。
萧子宁再次看向徐小歌,从容补上后半句,“自然是为了女娲土。”
徐小歌来不及与萧子宁多纠缠,借风而上,身至穹顶。
可他只能触碰到灵脉湖泊的表面,如同压到一块极有韧性又柔软温暖的绸缎,无论如何也无法得入其内。
无论是用透石符,还是用鬼解刀,都无法分开这形如流淌蜂蜜一般的琥珀色湖面。
萧乐然跟着看傻了眼,疑惑不解的叫了一声“小叔?”。
下一秒徐小歌就已重新落至祭坛,抬手间地面上的鬼手剑便到了他的手中。
剑尖直指萧子宁的咽喉。
徐小歌:“是你自己将我师兄的分.身还来,还是你陪我师兄的分.身一起去死。”
萧子宁:“为了你师兄的一具分.身,你要我的命? ”
徐小歌:“一具分.身也是我师兄,分.身就该由得你谋算利用?”
萧乐然被这剑拔弩张的情形弄的心中一惊,慌忙抓着萧子宁的衣角,
“小叔,你这是在做什么?”
徐小歌的脸色实在不好看,萧乐然毫不怀疑,徐小歌当真会要萧子宁的命。
萧子宁则低头看了萧乐然一眼,
“做什么?”
萧子宁示意萧乐然去看穹顶的幢幢鬼影,
“你知道月灵家的灵脉被毁吗?”
萧乐然自然知道。
前不久,林夫人与慕容家、萧三爷结盟,一起图谋萧家,此事闹得沸沸扬扬。
后来她便听林月灵提起此事背后原因,说林家之所以参与此事,便是因为断魂峰的灵脉已废。
灵脉被毁,断魂峰林家修仙之途再无倚仗,不得不另觅他处灵气充沛之地,所以萧家才会被盯上。
萧乐然也非蠢笨之人,听萧子宁这样问,再仰头看向灵脉湖泊之中不断游窜的鬼影,
“难道,难道这些影子……”
徐小歌突然想起慕容明之前曾说过,林元风图谋的是整个天宇洲。
无论是帮慕容明将慕容渊炼化成那般模样,还是毁林家灵脉,亦或是鼓动萧家内乱,都只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你年纪小,也少来溶洞宫殿,自然不知此处原本的模样——涉灵山灵脉湖泊中本无这些人影。”
萧乐然:“那它们是?”
萧子宁:“它们来自.焚骨鬼域。”
萧子宁:“涉灵山正在接收焚骨鬼域的降临。”
萧乐然痴痴道,“我没明白……”
萧子宁:“涉灵山的灵脉深处被人撕开了一道裂缝,裂缝连通焚骨鬼域,这些鬼影皆是通过那裂缝而来。
“近百年来这道裂缝越来越大,鬼影越来越多。若不加控制,迟早有一日,我们萧家也会如林家一般,灵脉被鬼域所毁,再无依托,更甚者,鬼域会自这道裂缝而始,逐步降临天宇洲。”
说到此处,萧子宁话锋一转,看向徐小歌,
“好在我继任家主位之后,已寻到了修补涉灵山灵脉的方法。”
也亏得萧子宁寻到修补灵脉的方法,否则只怕萧家比林家亡的还要早。
林家就是发现的太晚,才不得不另寻出路。
林夫人自然也发现萧家灵脉与自家相似有损,之所以仍不回头,一来是因为不愿前功尽弃,二来是因为萧家灵脉尚有补救之途。
大约是上辈子吃亏吃得多,在萧子宁看向自己时,徐小歌突然福至心灵,
“你用蕴灵之体作为修补材料?”
萧子宁沉默了一下,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蕴灵之体世间少有,向来讲究可遇不可求。
萧家的灵脉能缝缝补补至如此境地,萧子宁已竭尽所能地寻找蕴灵之体。
很难言说他再遇徐小歌时到底是怎样的心情。
也很难说这最近百年的寻找,到底是为了能见徐小歌一面,还是因为徐小歌也曾是蕴灵之体。
不知是幸还是不幸,萧子宁认识的那个徐小歌已经身死两百余年。
如今的徐小歌不过夺舍重生,他现在的躯壳可不是蕴灵之体。
借着回天镜在竹雨峰看到徐小歌时,萧子宁还未曾确信此事,直到重逢再次接触,他才确认。
可惜他还没高兴两天,就又意外从梅煜口中得知,徐小歌身旁那个酷似他师兄的少年是一具用女娲土做成的容器。
女娲土是地阶灵器,诞于天道。
以它做修补材料,只怕比蕴灵之体还好些。
没了蕴灵之体,却来了女娲土。
也许命中注定,萧子宁就是要在徐小歌与萧家之间做个抉择。
他选择了后者。
既然做出了选择,自然要物尽其用。
从萧子宁让左老送出那颗它山玉,一切谋划就已经开始。
先借旧日恩情让徐小歌去青蠡城帮忙取回家主印,挫一挫慕容家的锐气。
也是在这个过程中,原本未打算接受它山玉的谢厌,因为危机而被迫使用了它山玉。
而后便是以它山玉做基,抽出那具分.身中的神识,将女娲土作为弥合灵脉裂缝的材料,送入灵脉湖泊。
狠心且寡义。
萧子宁也未曾想过自己有一日会这样待自己的心头之人,以及心头之人的心头之人
无人理解当初萧子宁相送徐小歌去往青蠡城之时心头到底是何滋味。
或许就如他那时无意中与萧乐然说的那般,非是他不愿不敢再向徐小歌讨机会,而是在他作出选择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配向徐小歌要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