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儿再穿》空无一物

46、出尽风头

　　出了咸安宫的院子，弘晳竟不在。只有一个小太监候在门口，见了我说道：“二阿哥有事，不能在这里相候，他让我在这里等您，请您随我出宫。他一会儿在宫外跟您会合。”
　　一路默默地出了宫，与来时一般顺利。只是出宫门时，被守门的侍卫盘问了两句。还没等小太监答话，弘晳就从后面匆匆赶来了。侍卫一见是他，便不再多话。
　　很快回到了太液池，临下车，弘晳突然道：“没想到，你竟是阿玛的故人！”
　　不知他了解了多少，不会是全都知道了吧？我眼望着他，没有吱声。他却道：“阿玛没跟我说与你的夙缘，但他说他心愿得偿，已无余憾，心知故人安好，十分快慰。谢谢你帮了我，桃子！”
　　我默默地摇了摇头，所有的话都说不出口。
　　一个人站在太液池边，看着冰场中央热闹的冰嬉场面，心情却没有受到周围热烈气氛的感染。见了太子、太子妃、柳娘，让我心里像堵了块石头，郁闷难当。
　　对太子的感情不用说了。这个对虚幻的我---蜻蜓一见钟情，就此永生不忘的痴情男子啊，让我感怀且愧疚。看到他如今这般境遇，心里的怜惜无法用语言表达。想到他未来的十年将被囚禁至死，更是痛到心尖。
　　柳娘是我的故人，若不是做了我的替身，现在大概会生活得简单而快乐，起码不会被情煎熬至此。她说那些忏悔之言时，痛苦的眼神使我明白什么叫做痛彻心扉。
　　她和太子妃都是太子的女人，她们都不同程度地爱着太子，可她们也不同程度地伤害了太子。太子如今的状况是她们乃至许多人共同推动的结果，墙倒众人推！
　　没有比来自身边亲人、爱人的伤害更令人疼痛的了。
　　太子！
　　悲沉的思绪却被一个娇俏的稚声打断。“妈妈，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刚才我和大米想找你上冰去玩，都找不到，连阿玛派人都没找到。我们急坏了，怕妈妈丢了。阿玛现在正调人到远处去找呢！”
　　啊，难怪刚才看那边一队府里的侍卫跑得急慌慌的！胤禟咋为了我这个西席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可别惊动了康熙！
　　“你阿玛在哪里？我们快去告诉他别找了，妈妈没丢。”我对小米说道。
　　小米带着我跑过一簇簇的人群，在冰嬉场地极远处的边缘，胤禟正对围在他身边的侍卫低声吩咐着什么。他面部表情如惯常的威严而平静，幽黑的眸中却隐隐透出一丝焦虑。
　　“阿玛，妈妈找到啦！在这里！”小米把我推到前面。
　　见我平安回来，侍卫们散开。胤禟抬起眼看着我，脸上仍然平静，肩膀却不易察觉地松了一松。如释重负么？看来他对我的失踪很紧张，为什么？！
　　难道他对现在的我有那么一点在乎了？
　　那我应该高兴还是……，气恼？为了我现在的魅力让他着迷，或是为了桃儿被他遗忘？我，唉，好烦人呐……
　　我站在胤禟面前低着头自己纠结，不知该用什么态度去对待他。
　　胤禟看着我的眼睛开始是黑亮的，发着耀眼的光芒，不过很快，他的眼中就升起怒意，双眸变得幽暗。
　　“一个人到处乱跑什么？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撞见了不该冲撞的，难道又要……”他突然停了口，只是用目光紧紧地盯着我。
　　这里是康熙圣驾出没的地方，若是与他撞上，他会不会像上次那样，再赐我死？
　　我不自禁打了个寒战。
　　“你怎么了？冷么？”他再次出声。
　　我忙摇头。他脸上露出了然之色，唇角竟揶揄地翘起。
　　“木纳格，跟着她，无论她走到哪里，你都不许离开一步！”九爷大人终于下起了命令。
　　“嗻！”一个侍卫应声近前，站在了我身后。
　　得，我又被人看管起来了！这次还是胤禟的贴身侍卫。当年我怀孕时，他就派这侍卫天天跟着我来着。
　　远处八阿哥周围站着一群兄弟和大臣，他们在说笑。胤禟背着手，向他们走去。袍角被风吹得猎猎摆动，背部挺得直直的，更显英伟。
　　背影都那么迷人，唉！看得我眼睛直直的。
　　只是……
　　只是走路的姿势干嘛要这么拽！狐狸还带孔雀，自我感觉良好。
　　哼！我轻哼，对他的背影耸了耸鼻子，发泄被他训斥和看管的不满。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他却在此时回过头来，正看见我不满的表情。啊，我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尴尬低头。瞬间瞥见他似笑非笑,目光幽深。
　　这让他很得意么？什么人呐！
　　这次只敢腹诽，不敢再做出一点点不满的表示。
　　见我像小学生似的站在那里碾衣角，他似乎满意于自己的威慑力，转身继续向前走，很快就融合到八阿哥那一堆人群中，与他们一起说说笑笑起来。
　　我还站在那里看着他发呆，小米却在一旁嘻嘻而笑。“刚才阿玛好凶哦，不过，阿玛其实蛮喜欢你的！换个人，想让他那么凶，他还不凶呢！”
　　让他凶还是我的荣幸了？无语。
　　刚刚到来的大米闻言，身子转向了一边。其实他想笑，却装作若无其事。脸转到了我看不见的角度，小小的身子一抖，一抖的。
　　竟然背着我笑！小小年纪，倒有了点他阿玛的狡猾作派。
　　胤禟仗着身份欺负我，这两个小东西竟然也笑话我！没法混了！
　　我着恼地转身就要走开，大米小米拉住我。
　　“妈妈，我们不笑了还不成？”小米仰脸看着我。
　　“是你一个人在笑，我从来都没笑过！”大米却在此时忙着撇清。
　　“别以为你转过脸去我就不知道！”我着恼道。“下次要偷笑，身子不要抖！”
　　大米愕然，好一会儿才道：“嗻，妈妈！”说着竟作势要给我打千儿。
　　这回换我愕然，我忙止住他。
　　这里大庭广众的，让别人看到九爷府里的大阿哥竟然给一个女西席打千，这规矩该怎么论？
　　我的日子又别想安生了。
　　这皇家的规矩你可以在心里鄙视它，但绝不能在面上不遵守它。
　　小米拉着我道：“妈妈，我们去换冰鞋吧，一会儿就是大家自由滑着玩的时间了。”
　　“你们两个去换吧，我可不换。”我说道。我带冰鞋只是以防万一，也是扭不过大米小米，可我并不想在这里滑冰。
　　大米小米磨了一阵，实在磨不过我，又见场上的自由滑行已经开始，禁不住跃跃欲试，只好自己去换。
　　他们一换好了冰鞋，像脱缰的小马一样，冲向了冰场中心。
　　此时他们的滑冰技术已经相当纯熟了，不但会普通的跑冰，甚至还跟我学了些现代的花样滑动作。不过，在我的叮嘱下，他们并未刻意卖弄，只是以最普通的动作在冰上轻松自如地滑行。
　　即使这样，也能分出高下。
　　大米小米动作流畅，围着一个大圈子转圈，一前一后，像两只掠过夏日黄昏的水面，相互追逐嬉戏的燕子。
　　满场都是身材比他们高大得多的皇室亲贵子弟，只有他们两个身影最小。他们混在其中，按理说应该最不显眼，可他们那稚嫩的身影配上娴熟自如的动作，在场地中极快地飞掠而过，一下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很快，场上的人就为他们空出了一块地方，他们成了众人瞩目的中心。
　　可就在此时，突然从外围滑来一个一身红装的身影。她比大米小米高得多，大概有七八岁的样子。看穿着，像是个蒙古女孩。
　　她滑得很好，动作熟练舒展，滑行速度极快，还时不时地来个花样动作，若得众人发出一阵阵的喝彩声。
　　大米小米滑到了场边，两人商量着什么，似乎有些争论。大米摇着头，小米却激烈地说着。不一会儿，他们朝我看来。
　　小米滑了过来，小脸儿皱成了一团儿。她愤愤地对我说道：“妈妈，那个班第额附家的娜仁其格格跑来抢风头，我和大米要滑上几个花样跟她斗上一斗。你不让我们卖弄，可这次我们是争回自己的面子，不算卖弄。你不要怪我们两个咯！”
　　说完，她也不等我同意，便一溜烟地滑入场中。
　　“喂！”我阻止的话语根本来不及发出。
　　唉，这个小米，如此地争强好胜！
　　她一进场就来了个漂亮的后滑，动作做得完美无暇。大米见此，也跟了上去。他们两个一个向后，一个向前，面对面，成了漂亮的双人滑。
　　大米拉起小米的手，小米来了个漂亮的旋转。这些动作立刻拉回了众人的视线。开始有人给他们喝起彩来。在这个时代，还没出现双人滑，他们的这种滑法，极为新鲜，给观者的冲击极大。
　　当初我在俄罗斯追寻石油大亨手里那件沙俄时代的异宝时，偶遇了一位花样滑前世界冠军，无聊之时，便跟他学了几招全当消遣。
　　来到大清，正好教大米小米滑冰，一天又感无聊，便把那几招练着玩。他们两个看了，嚷嚷着要学，我就拣难度低的教了他们几个。
　　不过，我教他们时，要他们保证过，不会到冰嬉大会上卖弄。没想到这两个孩子会为了争强好胜不听劝阻。
　　他们学这些动作时间不长，若是为了争胜，勉强去做一些动作，很可能会出危险。
　　我急忙换上冰鞋，悄悄掩近他们，装作在人群中围观，小心地注视着他们的每一个动作。
　　这两个孩子的心理素质真是非常的好！现代的成人运动员，在决定胜负的比赛时，还常常紧张，甚至发挥失误。而大米小米在众人的围观中，却毫不怯阵。每一个动作都完成得非常完美。正滑、倒滑、滑圆、滑“8”字。他们漂亮的与众不同的动作引来阵阵喝彩，就连一直安静着的五龙亭中，都传出女眷们的叫好声。
　　那个叫娜仁其的蒙古女孩早已悄悄地溜到了一边。
　　大米小米大概是觉得面子已经争回来了，准备结束。大米来了个惊险的点冰一周跳。平时他的这个动作常常失败，要不是我在一旁保护，他会摔得鼻青脸肿。这次没有我的保护，他竟然大胆选用这个动作，这个孩子怎么这么不怕危险！若是摔伤……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空中一周结束，大米居然稳稳地单腿落冰，另一条腿和双臂完美地舒展开来，姿态正如一只在空中自由滑翔的鹰。
　　太完美了！比平时练习时都跳得高、落得稳，堪称大米自由滑的精典。
　　五龙亭里发出一声洪亮的喝彩。
　　那是康熙。
　　与此同时，小米的表演也接近尾声。她单脚落地旋转着，另一小腿后弯，脖颈后仰到最大角度，双手向上直指天空，一手高、一手低，姿态优美。
　　现代最有名的天鹅式旋转。
　　小米越转越快，旁人已经看不清她的手脚动作，只看见一只旋转的天鹅，曲颈向天、姿态优雅。
　　这个美得令人难以置信的动作第一次展现在这些古人面前，自然让在场的人都看傻了眼。终于，场地周围爆发出一浪高过一浪的喝彩声。
　　小米也终于满意地放慢了转速，缓缓停了下来。最后还对着五龙亭来了个优雅的谢幕动作。
　　这个爱炫的小米！

作者有话说

　　来更了，不知亲们还在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