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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主宰 别这样看我 ...

  •   【你醒了?】
      时凉睁开眼,入目是银白色的休息舱,一只投影的大胖鱼正在床边跃动卖萌,窗外是云海天际。
      在飞行器上?
      头疼让他视线模糊,一阵恶心想吐,缓缓坐起,“我怎么了?”
      【没事,精神力突破80%的正常反应。幸亏暖暖老早给你准备了黑金戒指,不然你昨晚就嗝屁了……想想脑浆炸裂的场面,啧啧……】
      时凉皱了皱眉,低眉瞧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这到底是什么?”
      他昨晚确实感觉到,在晋级的精神力超出身体承受范围意欲爆炸时,有东西在压制。
      【嗯,怎么说呢?你可以把这个戒指理解成——精神栓。从科学的角度而言,人的精神力是无法超越80%的,因为配套的“硬件设施”跟不上,就像一套5A级系统运转在一台落后的老式电脑里……但黑金这种稀有金属佩戴在人身上,能够帮人抑制大脑中越级的精神力。】
      时凉拧眉:“有副作用吗?”
      【副作用?没有。精神力过高的最大副作用来源于你自身,随着年岁渐长,精神力累积,黑金戒指的抑制作用会越来越小。人会因过于庞大的精神力而出现身体器官衰竭的症状。】
      时凉闻言,眉心一跳,急促道:“审判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佩戴黑金戒指的?”
      【12岁,问这个干嘛?】
      时凉:“她……”
      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他觉得自己作为一个暗杀者,一个昨天还要杀戚暖的人,真没什么资格关心她的身体情况。
      “没什么,小老师人呢?”
      【在驾驶舱。】
      他欲起身,余光瞥见床头一套方整规矩的外套,一看就是审判官大人叠的。
      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他抄起外套穿上,奔驾驶舱而去。
      ……
      驾驶舱里传出一阵吵架声。
      不,准确的说是沈厌在一个人飙嗓门,暴跳如雷。
      主控台的通讯器上方折射出沈狐狸的全息投影,脸上温雅狡猾的笑容荡然无存,只剩下龇牙咧嘴的抓狂。
      “不行,我不同意,天空城不是福利院!绝不会接收实验基地那批孩子!!”
      “那就给沙城物资,他们很乐意养。”
      审判官大人换回了那身暗黑色的军装,百无聊赖地坐在靠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腿上,淡然地转动手上的黑金戒指。
      “仲裁庭不会同意!”
      “我特批的,不需要他们同意。”
      沈厌被她这副德性搞得更火大,磨牙道:“你知不知道,于世垒已经先你一步回到了天空城,向仲裁庭告了你的黑状。老家伙们高兴坏了,好不容易抓住点把柄,铆足了劲要制裁你!”
      戚暖挑眉,“他还有胆子回去?”
      沈厌:“他怎么不敢?他是E实验的核心成员,目前世上最卓越的科学家!连主宰者大人都说了,只要能出满意的实验成果,不管他做什么,都可以不计较。”
      戚暖手指敲着金属桌,冷冷垂眸,“我计较。”
      沈厌:“不管你计较什么,主宰者大人已经在返程的路上,最晚3个小时后抵达天空。想想你最近做了多少出格的事情,他……”
      戚暖:“我十分钟后到,还有2小时50分钟,足够了。”
      沈厌心肝一颤,“你要干什么?!!”
      嘀的一声。
      审判官大人直接切断了通讯。
      “咳咳……”
      时凉在门外听了半天墙角,终于推门而入,“小老师,我们……这是要回天空城?”
      戚暖回眸看他,“嗯。”
      “你打算带我一起?!”
      “嗯。”
      “你不觉得,我需要就地处理一下吗?”
      “???”
      “或者,你想把我带回天空城,交给警卫部处理一下?”
      戚暖疑惑道:“为什么?”
      时凉抿唇。
      他不相信审判官完全没有察觉,毕竟在之前的基地里破绽太多了。
      他和地下城的关系,潜伏在她身边的目的……审判官真的一无所知吗?
      时凉走上前,将戚暖的靠椅转了个方向,正对着自己。
      他俯身撑在两旁的椅把手上,对上那双清澈的玻璃眸,忐忑道:“审判官大人,我在地下基地误伤了你,还放走了……”
      “不是认错了吗?”
      “……什么??”
      “我原谅你了。”审判官大人认真说道。
      时凉无比尴尬。
      他努力搜索记忆,总算想起他昨天晚上确实说过三字——我错了???
      所以,这样就算完了?
      会不会草率了一些?
      “头还疼吗?”
      戚暖关切道,见他脸色不好,身体微微前倾,手覆上他的额头。
      肌肤相触的瞬间,一股像雪松一样凛冽的香味冲入时凉鼻息。
      他愣神了一刹,垂眸扫过那人轻张轻合的薄唇、弧度好看的下巴,再往下是……军装扣似乎扣得有点紧,白皙的脖子微微泛红,像无声的诱惑。
      想咬上一口。
      他一个激灵,猛地后退了一步,哑声道:“小老师,别离我这么近。”
      对于一个本就心怀不轨的人来说,是完全禁不住丝毫诱惑的。
      “???”
      噹的一声。
      个头太高也容易遭罪。
      时凉后退时,不慎撞上了机舱顶部的某个凸出的设备,直接给他疼懵了,眼冒金星,倒吸一口凉气。
      那撞击声太大了,戚暖都吓得起身,快步上前。
      “呃,小老师,你干嘛?”
      “低下点身子,我看看后脑勺有没有受伤?”
      “没有!”
      “你撞到的地方上有血迹。”
      “我没事。”
      “会撞傻的,本来就不太聪明。”审判官大人十分担心道。
      “……”
      时凉嘴角抽了抽,虚搂着戚暖,防止她摔倒,“小老师,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嘴这么毒?”
      戚暖歪头,目露不解,“嗯?”
      僵持片刻后。
      时凉弯下腰,对自家上司露出了后脑勺。
      他有身体进化者的体质,小伤口愈合得极快,这会儿估计连疤都没有了。
      撑死剩个包。
      但是——
      三分钟后,一双小手还在时凉脑袋上撸啊撸,撸啊撸,感觉不像在找伤口,像……
      “小老师,能不能别像撸狗一样摸我的头?!”
      “哦。”
      临撤手前,审判官大人还是依依不舍地撸了两把。
      时凉直起身,气笑了,“有伤口吗?”
      “没有。”
      “那你瞎摸什么?”
      戚暖老实道:“和我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都是头发。”
      “你的比较硬。”
      “……”
      作为审判官的贴身护卫兼保姆,时凉比任何人都知道戚暖的头发很软,软到不可思议,摸起来很舒服。
      毕竟他忍着被欲/火焚身的痛苦,每天守在浴室外,等着人洗完给她擦头发。
      那真是……甜蜜的酷刑。
      “我喜欢硬的。”
      审判官大人傻不拉几地补了一句。
      时凉捂住脸。
      他可能比较污,想到了别的。
      “很疼吗?你的脸都红了。”
      戚暖无知无畏地凑上前,仔细观察时凉的脸色,深深皱眉,“医务舱里还有药……”
      时凉一手捂住了她的嘴,无奈道:“我的审判官大人呀,你别说话了……”
      他已经快无地自容了。
      “闭眼,别这样看我!”
      “???”
      “我早跟你说过……”
      ——别用那种无辜干净的眼神看我。
      ——我会忍不住的。
      ——忍不住想把你弄脏。
      暗杀者爱上暗杀对象,猎人爱上猎物,本身就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他如今已经不奢望狡辩或否定那样的心思,只希望不要表现得太明显。
      或许,他和戚暖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不一定。
      ……
      【暖暖,安全着陆,你们在干嘛?】
      飞行器由大胖鱼驾驶,操纵台的屏幕上显示出一个二维形象的大胖鱼。
      戚暖:“嗯。”
      她冲时凉眨了眨眼。
      后者像被什么烫到了,手撤离了戚暖的唇,然后指尖轻蹭下掌心。
      太软了,太痒了。
      他慌乱看向舱窗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皱眉道:“这不是驶停港。”
      停在南区干什么?离甲子楼十万八千里远。
      戚暖从抽屉里拿出两把新型能源枪别在后腰,淡淡道:“我去杀个人。”
      时凉愣了一下,转眼就明白过来,一把抓住她,“我陪你。”
      ……
      半个小时后。
      一声惊天巨响,天空城最大的实验中心发生爆炸,火势凶猛,顷刻间钢铁铸造的实验基地就烧得只剩骨架。
      消息尚未传遍天空城,一身硝烟味的审判官已经踩着军靴,迈进了仲裁庭……
      砰的一声,核心会议厅的雕花门被粗暴踹开。
      仲裁庭是仿照西式宫殿建造的,精美奢华,威严大气,耗费了不少人力物力。
      殿堂中,环形阶梯上坐满了仲裁元老,各个老态龙钟,半数以上头发花白,满脸纵横交错的褶子。
      此时,老家伙们怒发冲冠、吹胡子瞪眼,一个个趾高气扬,准备兴师问罪的模样。
      “审判官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戚暖的军装上沾染了于世垒的血,踏着红毯,走到会议室中央的高台上。
      时凉跟在她身后,也是一身血腥气冲天。
      “来通知点事情。”审判官冷冷道。
      她白皙的侧脸上还残留着厮杀的血迹,寒眸一一扫过众人。
      一帮元老僵硬地缩了缩头,他们养尊处优多年,已经很少见血了。
      再加上,可能气场使然,他们对这位年纪轻轻的审判官很发杵。
      “三件事情。一,于世垒已经死了,我杀的。”
      戚暖刚竖出一根手指,话音未落,会议大堂已经炸开了锅。
      “你说什么?!”
      “我的天啊!你这个残暴的法西斯!!是谁给你的权力?”
      “你杀了于博士?!你知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样的恶行?!于博士是这个时代科学的顶峰……”
      彭的一声,戚暖面前的桌子被拍成了灰烬。
      “你们的科学建立在虚伪和屠杀之上!”
      寒冷的声音响彻会议室,“第二件事,从今天起禁止一切人体实验,再有用幼童做实验者,无论是谁,统统处以死刑。”
      有元老拍案而起,破口骂道:“你这个眼界狭隘的蠢货!你懂什么?幼童是这个时代必不可少的实验对象,很多研究数据只能从人体上获得,孩子的身体和基因拥有无限的可能。他们的牺牲是通往未来的必经之路,是人类走向永恒的关键一环!后世会铭记他们的无私奉献!!”
      他是研究员出身,年迈之后才加入仲裁庭,眼中透漏着和于世垒如出一辙的疯狂。
      戚暖冷冷看他,“好啊,我可以同意你继续进行人体研究,只要你能够做到无私奉献,把自己的儿子、女儿、孙子、孙女送进实验室,插上针管,割下器官,放入冰冷的培养皿里,日复一日经历惨无人道的折磨,直到生命枯竭,被榨干最后一丝价值……”
      她轻蔑地环视高高在上的元老们,“只要各位愿意把你们的子孙奉献出来,我无条件支持诸位研究。”
      刀没插在自己身上,谁又知道疼呢?
      坐在首位的紫袍元老一脸威容,掷地有声道:“审判官阁下,你这是威胁,是恐吓!你在阻碍人类进化的脚步,你的软弱仁慈会让你成为人类文明史上的罪人。”
      “是吗?在那之前,我会先让你们成为死人。”
      戚暖的声音并不犀利,淡漠清冷,传遍全场。
      很多元老急欲出口的咆哮堵在了嗓子眼里。
      审判官是个疯子。
      他们从这人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就知道。
      那是个怪物。
      小时候有一次发起狂来,烧掉了四分之一的天空城。
      但同时,这也是他们选中戚暖当审判官的原因。
      ——绝对强悍的实力。
      足够镇压一切反抗天空城的势力。
      她是审判制度最强的守护者,也是最大的威胁。
      一众老头子很牙碜。
      良久后,戚暖抬眸,露出一个极浅的微笑,“第三件事。从今天开始,我身边的这位、我的护卫、我的学生——时凉将成为我的继任者,拥有就职下一任审判官的资格。”
      几秒后,这段话就像平地一声雷,猛烈地炸出了核弹的效果,满殿哗然。
      元老们先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随后用如鹰般阴冷愤怒的目光凝视着审判官身旁的男人。
      这人是谁?叫什么来着?哪儿冒出来的?
      时凉更是目瞪口呆地看向戚暖。
      “我反对。”
      “我也反对。”
      “对,我们不同意。”
      “我再强调一遍,我是来通知诸位的。”戚暖道。
      老头子们快气疯了。
      “混账,你这是独/裁,你想干什么?搞专/制吗?你想和全人类的利益为敌吗?这是一个民主文明的时代,审判官要由仲裁庭选举而出!”
      戚暖嘴角弯起冰冷的弧度,嘲讽道:“呵,那是你专属的‘民主’和见鬼的‘文明’。”
      她打了个响指,发言的元老身上燃起火,周围的元老吓得四处闪躲,因为都是老胳膊老腿,有摔倒的,有吓晕的,有闪了腰的,殃及了一大片。
      直到有警卫拎着一桶水冲了进来,才将火扑灭。
      “没有哪项法律和制度规定审判官要由仲裁庭选出。那么,我便首开先河,明确地通知各位,下一任审判官由我指定。”
      说完,大步朝门外走去。
      时凉从震惊茫然中缓过劲来,急忙跟上。
      ……
      走廊转角处,时凉才追上戚暖,却发现她僵直地站在楼梯口。
      “胡闹完了?”
      那是一个极为宠溺的声音,掺着无可奈何的轻笑,像情人的忍让关爱。
      楼梯下缓步走上来一个男人。
      极少人能拥有那样的相貌——尊贵典雅。
      穿着和戚暖同规格的暗黑色军装,无可挑剔的脸庞,俊美得宛如古希腊神明,每一根眉毛都是上帝的杰作,眼眸静谧深邃,带着吞噬一切的野心。
      有的人是天生的贵族,至高无上,不容挑战。
      时凉瞳孔微缩,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男人——主宰者,程厉。
      他看起来比资料上显示的年龄还要年轻。
      据说,他只比审判官大十岁,是史上最年轻的主宰。
      据说,他是罕见的脑域进化者,智商奇高。
      据说,他的精神力比审判官还要高,深不可测。
      “杀了就杀了吧,反正于世垒那老东西总打你的主意。”
      男人笑了,在戚暖面前,似乎收起了一切锋芒。
      他掏出一条手帕温柔地擦拭着眼前人脸上的血迹,覆在她耳边,不知低声说了句什么。
      审判官轻颤了一下,脸色刹那惨白。
      时凉皱眉,想上前,却见到主宰者一个警告的目光直勾勾地刺来。
      那一眼,是阴鸷的杀意、入骨的嫉妒和深深的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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