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魂诀翻遍魂识秘闻 太子之魂现身3 驴驴子要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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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渊手中的那段金线，在这个时候也“烧”到了末尾，后事不必具表。魔物如何得以进入大荒无界？殷瑛身上的邪魔为何几番都驱除不净？
是蛇婆子那反天地法则的生存能力，也是殷瑛本身的执念难平。
沧渊扫了一眼如同木偶一般跪坐在地的女子——净魂诀封印了她的形魂，她的修为悉数归零……
沧渊大概猜到了殷瑛身上为何会有蛇婆子的“卵”。她的心里生了一个有魔毒的闭环，这个闭环里是外力再难轻易触及的地方，是她修为归零后也未必能重新来过的“死结”——心魔滋生的沃土。
心魔往往由贪而起，因贪上了“爱而不得、求而未果”，就会怨，嗔毒便起。贪心叫人知觉退，嗔怒叫人理性失，无知又无理的人，便是痴愚之徒。痴愚之徒更贪，贪而不得更嗔，于是更痴……循环往复，心魔造了外魔，那热血丹心不再，仁义礼信智不复，人伦纲常坍塌、礼崩乐坏，最终导致天地秩序混乱不堪，群魔乱舞，众生身在炼狱不知天明地阔，只知人人为己，你死我活。
殷瑛的罪业说到底起于嗔怨，车轮滚滚，滚成了一条马不停蹄的不归路。纵观其二九年华，是韶光负了她——生母早逝，生父予她荣光却吝啬亲情，殷灿是她唯一依靠，懵懂的心就这么想要懵懂一辈子，只要有一点亲缘关爱就好。然而懵懂的时候懵懂，自可称为天真，青春的时候，她依旧活得懵懂迷茫就岌岌可危了。
在本该风华正茂、鲜衣怒马或是大梦醉三秋不问今与明的年龄，男儿家意气风发地追逐少年壮志，寻常女子亦可盼得花开寻一如意郎，她却深陷囹圄，别说做梦，她只求能活着。是个光阴里的可怜人，可那又如何呢？普天之下，连主神都有可怜之处，却不是人人都碰得这个“闭环”的。
不求人人心有天地苍生，但若为自己留有半亩方塘以明鉴，时时能看看那张越变越陌生的面容，当此还能记得“初心”，也不枉有始有终地活了回完整。
沧渊拿起第二段金线。第二段要短小许多，但那也是殷瑛动过心魔的地方。
幻境中十分凌乱，画面来回晃动，像是两个人在争夺他的视线。就算是晃得人头晕，沧渊还是很快就看清了这段记忆，是从大若岩福地开始的！
画面里有少痴、秀峨、雾言。这就是说，此时的殷瑛还是那个被大魔操纵的魂魄“容器”，这个时候的她，是一个空白灵魂傀儡。他眼见不出端倪的“殷瑛”，按理说这段记忆是不可信的，净魂诀是决然不会翻找出这种被篡改过的东西，那它又为什么会“抓”出这一段记忆呢？
净魂诀只会找直接净化低等魔物，或是将其他生灵遭受心魔的历程找出，实事求是，就算是当事人想要遮盖都逃不过去。也就是说，殷瑛的灵魂在做大魔“容器”之前，曾试图和心魔抗争过，虽然最终不幸沦为空白灵魂，成了大魔的“准接班人”。
她努力和心魔抗争过，一次，又一次。想要完整活一回，却错过一次，又一次。
画面摇晃半晌，最终隐约可见滴水成冰的大若岩福地里，殷瑛突然起身，少痴忙起身去扶，不料她五指作爪，直接掏心，杀了个少痴开肠破肚！少痴仙气护体，却敌不过她指间黑雾的侵略速度，少痴先是一怔，又张嘴说了些什么，艰难地举起了那对魔物不起作用的葫芦。
“毓灵啊，你怎么……你是人族的公主，是仙君的弟子，不能和魔境扯上关系啊！”沧渊提取了少痴的声音，以至于灵脉共情，随着那虚晃的画面和奄奄一息的“临终嘱托”突突跳着，仿佛他的腕间盘踞了一条沉睡苍龙，被蓦然惊醒——沉重喘息，却目光如锋。
再历大若岩福地惨景，他不至于生不如死，可悔恨还是铺天盖地而来，把他的心跳压得沉重，如戴上了一辈子也去不掉的镣铐。
少痴摸了摸血肉模糊的肚皮，迟缓一笑，一字几喘地道：“我活不了啦，可我还能把自己扮一扮，就当是我引咎自裁好了。毓灵，不要再错了，阴关洞的蛇婆子没能拿你怎么样，渊河边你为了雾言和邪魔拼命，你看，你还是人族那个热腾腾的公主是不是？我知道这不是你本意，我们心肠是热的，别让那脏东西控制你，这葫芦里的圣泉……喝一口……”
“闭嘴！”殷瑛双目赤红，像是眨眼就能流下血泪，可她的声音像是枯柴碰上了火星子，燎烧出满山洞的嘶哑噼啪，起起伏伏、高高低低，仿佛有无数人在说话，要将那发颤的声音铸成一把削铁如泥的利剑。
“毓灵，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回头是岸呐！”少痴撑不住身子，跪倒在地，身子虽然胖而臃肿，可他跪下的时候端端正正，仿佛那一根脊梁就是他心里的建木。他松开手，把一直珍而重之的葫芦放在地上，缓缓推到殷瑛脚边，“公主，这辈子谁还没逢个困苦？要说人间苦，怕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总不能一人把世间苦都过一个遍不是？这么一想，也没那么苦了。”
“老实说，我们一起下不姜山，那时我的确是没怎么把你放在心上，都是修士么，甭管你以前什么身份，如今什么地位，在我眼里都是一样的，我修的这个道嘛……哈，往好听了说，是净化人六根六境，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才算是肯承认，我这人啊，真是没什么本事，把自己净好了就是善哉善哉了。
但一路我们相处下来，毓灵啊，你身上的倔强我很佩服，不服输的年轻心脏，难能可贵。我知道，百件好事抵不过一桩坏事，当你把自己放在‘无法回头’的境遇时，为善难、作恶易就成了‘大势所趋’。
其实不是的，既然那么多次的困难你都挺过来了，为何不放下心中那点执念，此后观心自在，一生安遂？我……”
少痴的后背渐渐松了劲，须臾间，他毫无征兆地在原地“坍塌”成一堆血肉，唯有一双眼睛不肯闭上，仿佛还盼着自己能做个虽保不了身，却能全个功德圆满念想的魂 。而那种“功德圆满”，沉在那双平静的眼睛里 ，绝无功利自我，尽是殷殷期盼。
他就像是一块不知放了多久的襁褓，明明已经不被需要了，明明已经破损看不得了，但那里就是有一种让人无法痛快丢弃的牵绊。他话多，爱和稀泥打圆场，不是瑶光女神那种想要天下太平的伟大愿望，他甚至没什么愿望，也没什么建树，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努力做一个和谁都“广结善缘”的人，把那微不足道的圣泉东一抔，西一瓢地洒了出去，在寂寂无闻中，便成了仙。
人微言轻，但言轻好过不为不语。这世上总有人满心满眼地奔着大功德、大成就而披荆斩棘前行，无论成王还是败寇，都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任后人评说。
也有那么些人，你不知他何时来，又何时走，带来了什么又留下了什么，但后生们就会在这样的悄无声息中，无知无觉地喝上了澄澈甘泉，呼吸了无浊空气，自然而然地居有安，衣与食不缺。
殷瑛抓住自己的手，跪在了少痴面前，她的眼泪流了下来，冲刷出黑色瞳仁，却是再也洗涤不出二九年华的天真灿烂。无声痛苦最是痛苦，震惊和悔恨如千万细针，将她的呼吸与信条缝了个密不透风。
而就在这时，她身边出现了一团黑雾，散而有形却叫人看不出个模样来，那黑雾里卷着一截乌黑古剑——正是黑蛇蛇尾化的那柄！
黑雾里传来嘶哑的声音，阴森森地爬满空旷冰寒的洞天，不放过每一寸、每一罅，那黑雾道：“回头无岸，可怜的孩子，回头无岸呐！”话音未落，那黑剑骤然刺向秀峨，秀峨登时枯萎成一树不再有任何光彩的水晶树干，又木又涩。黑雾里传来尖啸风声一样的笑声，卷起洞天内无数寒气，弹指便像少痴的仙身迫近。
殷瑛惶恐地挡在少痴尸身前，欲要保护他最后一丝体面，然则那黑雾在她面前一停，竟从中化出一只手来摸了摸她的头顶，道：“瑛儿，来助我一臂之力如何？”
殷瑛蓦地睁大了眼睛，黑雾大手趁此机会将那截古剑塞入她手中，道：“这是我族圣剑，莫说那修仙的灵妖，此间神仙人魔鬼，无一不会败在圣剑之下，连几位主神也不例外——轻则断了灵脉，就是浑身有通天修为也再无计可施 ，重则归于尘土，即便无量功德也不过是消弭往昔。你来助我，这把圣剑以后就归你了，如何？”
殷瑛垂下头，她的影像晃得厉害，几乎要被那团黑雾给吞噬了，这时，她双手举过头顶，似一个托举的动作等待恩赐，无声的眼泪划过扬起的唇角，她端得受宠若惊，道：“……承蒙厚爱。”
那黑雾大手像是颇为满意，在她头上又拍了拍，殷瑛接过古剑，突然拿起那剑重重砸在凸起的岩石上，古剑当即碎裂，她扬天大笑道：“我有什么资格，能劳烦您赐我圣剑？我凭什么要走到万劫不复的地步？我害了那么多人，这辈子做噩梦都做不过来了，你左右我杀了少痴，少痴却要装作自毁……为什么，从前谁都不要我，现在又各个来寻我，都在我面前做出一副为我好的模样？恶心！”
她笑得眼泪不停，双手绞紧红纱裙，声音带着绝望悲凉，嘶喊道：“可我最恶心的是我自己！我……”
“唉，天真。”那黑雾魔气似乎很有耐心，声音嘶哑却是徐徐的，“你以为你还能回头吗？这里是大荒无界的仙山福地，灵妖死于魔境圣剑也许掀不起多大风浪，而……”黑雾大手一晃，一把古剑再次出现在它手中，大手径直握住殷瑛的手，不由分说地带着她将少痴的尸身连刺带切无数回，如只是拿那仙身血肉在来回擦拭自己的宝贝 ，在毓灵疯狂的惨叫声中惬意从容！
直到那胖乎乎的仙身成了一地肉泥。
殷瑛根本无法抵抗那黑雾的力道，饶是挣扎，也只是让古剑穿破肉身的时候更左弯右绕，她拼命尖叫活似疯妇，哪怕在血肉里磕头痛哭求饶，但……无法改变她被恶魔盯上了的事实。
“这下好，你杀了仙人。”魔声道，“大荒无界会放过你吗？啊……”魔声一嗟三叹，仿佛他贵人多忘事，还带着些无奈的笑意，道：“修仙之人各有其道，不是人人都无欲无求，不问喜悲。有人嫉恶如仇，有人华服掩脓疮，有人狷狂傲物，有人闷声拾人牙慧……但他们天资高，有那个被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本事，可你呢？”
“粗鄙土灰，放在清风里就是为人所不容，是为风所遣散驱逐的命。可若放在了幽都黑水里，那就是让海水高涨的基石，是功臣，是同我们一起逆天改命的同类！”黑雾笼罩了殷瑛，像是那幽都魔境的黑水，抓紧一切机会奋力生长。
殷瑛声嘶力竭的挣扎，就这么被吞没了。
渊河因有两道不同属性的结界封印，魔物根本无法靠拢。殷瑛站在渊河岸，行尸走肉般不哭不笑，双眼空洞宛如心死百回早已成灰，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也不敢奢求前路如何。她抚摸着自己的灵脉，细看，那血管筋脉中时不时就会凸起一个疙瘩，在她体内乱窜。
她看着静静的河水，缓缓地抬起手……
突然，她发了狠似的掐住了自己的喉咙。就在这时，魔声从她体内传来：“这只是你的灵魂，你的这一身皮肉乃是我的幻术，你就算掐死了自己，我还有办法用你的肉身放入千万个灵魂进去，那时候，顶着你皮囊的内里是个什么东西，可就不好说了。何况……”魔声笑得殷瑛面部扭曲，就好像是她的肉身不由自主做出酣畅淋漓的嘲讽——嘲讽自己还在挣扎的灵魂。
“何况，你掐不死自己，灵魂怎么会觉得自己罪该万死呢？任何一个灵魂都不会，因为它们还期待去轮回道啊。”魔声继续瓦解殷瑛的意志。
它再接再厉，道：“啧，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好死就不如赖活着 。这是人贪生怕死的本性，那些舍身成仁的壮烈人生，那些以身殉道的仙家功德，又有哪一个是纯粹的？
知道自己赢不了命，便全一个名，为的不过还是流芳百世成一段佳话，轮回道上再挣个好前程。”魔声满是悲悯同情地一笑， “轮回道又是谁说了算呢？天意？这天，又姓谁，天意又是谁的意？我们为什么要被主宰，被摆布？此间最痛苦的是鬼神，封神要走的苦路，鬼一个都不少，最终能不能如愿也未可知。神，呵……
最自由的是妖魔，然妖无追求，有天地可施展也枉然。至于人，不可能为妖，又有几个可成神？是做鬼还是成魔似乎成了非此即彼的选择。”
“你滚！”殷瑛齿间艰涩地磨出她的声音，“我没有流芳百世的抱负，也没有震烁寰宇的能力，我和青枫有幸同为仙君座下弟子，我只求有朝一日能做出几分瑶光女神的影子，我不能再犯错，我犯不起了……”
那么静的渊河水，翻出个浅浪便轻松淹去了她低哑的声音。
“素女瑶光？”魔声不可思议地笑道，“她是朱雀后人，是天帝的火凤，由不得她不做神，你算什么东西，嗯？你怕不是在人境没受够屈辱，还打算像她那样过活？她有那心大如斗，你有么？再说那青枫，”魔声笑得停不下来，好半天才显出黑雾之形，道：“桐吾君是谁？为什么会把那小崽子自小养在身边？天命神格……可不是天上那位说来给这位未来神官增光添彩的！”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魂诀翻遍魂识秘闻 太子之魂现身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