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神力觉醒 赤水河边起纷争 沧驴一人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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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翼白骨就像是个高高在上的救世主，是来解救沧渊于深恶的痛苦之中。它高举起自己的武器，搅动风云，雾霭瞬时不见，黑云压低，像是一块为沧渊量身定做的棺材板。
铁刃披金甲，镗起镗落，“哐啷”一声巨响。
就在那穿心的一击落下时，沧渊通体居然被鼎盛绿光所护，他的那颗“赝品”结魂珠不知何时浮出，骨碌一下钻到他压在心口的掌心之中。
他瞬间耳清目明，知道自己中了魔瘴幻象的障眼法，那珠子也在这时赫然“活”了过来——银色的虎头巨兽身缠一条苍龙，银翠交织，虎啸龙吟震得那黑翼白骨掉落一地黑毛。
那对龙虎极为虚幻，但一触及沧渊的血泪，立刻变得栩栩如生。猛虎回首细嗅，如护稚子般细致谨慎，苍龙摆尾似遮风避雨的华盖，将沧渊团于中间，那保护的意味，怕是个死物都能看出。
沧渊震撼，他这一前一后的，莫不是先元四神中的白虎和苍龙？他这是得了什么天运，连那早都销声匿迹的镇天神灵都来护着他这么……这么条狗？
英英素质，肃肃清音，是为白虎——威摄禽兽，啸动山林，执搏挫锐，噬食邪魅。澄之不情，搅之不浊，乃是苍龙——近不可取，远不可舍，潜藏变化无尽。
“归心，凝神。吾佐汝心，为尔所用。”苍龙长吟，化作绿光闯入沧渊心脉。
“至阳至刚，无坚不摧。吾辅汝魄，为尔所用。”白虎长啸，银光如霹雳入了沧渊筋骨。
两股灵流如同雷霆利剑，直达他灵核，沧渊一头发辫瞬间散落，根根细小辫子狂舞而不乱，两色灵光如梦似幻，将他发束上原本的那根桃木玉心簪托起，猝然变作三尺长剑——
他的祭魂剑！
沧渊宛如梦游，但肌肉的记忆却乍然苏醒，他腾空而起，单手擒住利刃，暴喝：“祭魂——信来！”
祭魂剑，他最称心趁手的神武。凡被剑气所伤的妖魔鬼怪，立刻邪法尽散。若被此剑穿心定在原地，他有问，对方不答或是撒谎，那祭魂剑的神通便出——将其魂魄囚于剑中，不见天日，受尽业火折磨。若他再审问之，对方仍然负隅抵抗，那么那些个魂魄变会化作一缕青烟，那地狱的案宗上，此物只有过往，往后再也无迹可寻。
祭魂剑为一个“信”字，守护祭祀天地清明。
沧渊手持祭魂剑，白虹贯日般刺向那黑翼白骨。和雾言身量相当的白骨突然增大、变形，黑色羽翼更加嚣张，那鬼东西终于在祭魂剑的步步紧逼下显出原形——黑隼！
这怎么会和上一世的情节发展完全不同？但沧渊来不及多想，那黑隼一震巨翅，羽翼下掉虱子似的跌落簌簌白影……蛇婆子，全是蛇婆子！
他刚才竟是差点让那蛇婆子摄魂了去！
黑隼堪比鲲鹏，扶摇直上九万里不在话下，能翻过雁不归结界而入大荒无界，魔境之中，实属它有能力做到。不愧是魔境四使之首，那魔武“九曲阴阳镗”被它抡得宛如疾风下的黑云。
……魔境，已经开始复苏了吗？！
赤水河边，素女瑶光“带着”一路仙官四下搜寻殷瑛。灵鹿听不得那雀儿一般的叽叽喳喳，化作原身低头一路嗅着，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水灵灵的蓝眸几乎快要滚出眼眶，飞快跑到赤水河边，刚伸出舌头欲要舔一舔那河水，就听一众仙官鸟人叽喳出花儿来：
“哎呀呀，灵兽啊灵兽，你跟得瑶光女神多少时日了？怎么这么不讲究？”
灵鹿腹诽：“我就是头鹿，难不成这样子还以箸衔食？真实难为我这对蹄儿了。”
“是啊，见什么吃什么，这是有多馋？让人瞧去以为我们瑶光女神克扣你了呢，你做事过过脑子，体面些，莫要给我们这些仙家准神丢脸。”
灵鹿心里直翻白眼，暗道：“仙家？一个个的假把式，那真神是为众生，还真敢相提并论。脸大如饼，把脑子撑没了。”
“人境的水你也敢喝？也是，到底是山野之物，受再多仙门熏陶也就这样了。”
“人境的水也是源自昆仑，和你们喝的渊河水别无二致。”灵鹿弹了弹耳朵，像是在驱散蚊蝇，面无表情道。
“唉，你这小兽真是目无尊卑！”有仙官一掸自己帽冠，生怕旁人瞧不出他几阶几品。
此人名为“碌才”，常自谦“碌碌无为，才疏学浅”，却是高居皓华仙君座下“司天”之位——没有大学问，真才干，决然是做不来的。掌管起草文书，记载史实，编写史书，兼管九州典籍、天文历法、祭祀等。
说太平人境的规章制度都借鉴此人之手无不为过。可谓权利滔天，但也是一位两袖清风的好官。
只是这清风吹到了眼睛鼻孔里，高位坐久了，官架子比人间朝廷里的阿猫阿狗要重许多。他最是见不得不合规矩的言行，于是道：“莫要以为你是桐吾君指给瑶光女神的灵兽，就可以这样同我们说话。桐吾君，那也是九州主神之一，在下有皓华仙君为首，在上要谨遵天帝旨意，你，算什么？”
“我是野物，是不开化的牲口，是低人一等的兽。”灵鹿背着耳朵，把这敷衍了事的自贬之词说得朗朗上口，但她话锋一转，道：“但我有血有肉，知道自己喝哪儿的水长大，不忘本。说的你们好像没喝过赤水河的水似的，若不是赤水河的河水，也不知是哪场瘟疫，哪场天灾，有些人就折在太平人境了，哪儿还巴望的上渊河的养灵之水啊。”
灵鹿说罢，叹了口气。这些年，她能动手就不动口的性子是彻底被打磨平了，扯皮拉筋的磨嘴皮子功夫，倒也和这些仙家之人练得能“分庭抗礼”了。
“顽劣成性，欠缺管教！”碌才的白眉拧成疙瘩，一撮山羊胡能晃成明晃晃的“口诛笔伐”，仿佛眼珠子一转，就能给灵鹿写出十宗罪，遭受一顿仙门管教，挫了那牙尖齿利，断了那一身倔筋反骨。
苍老的声音字字铿锵：“《九州仪礼》、《礼周开工》有云……”
“吸溜……”灵鹿脖颈一弯，河水被她柔软的舌尖卷进了口中，仿佛那只山羊胡老雀只是在婆妈家常——她天地为家，家常对她而言就是空气。
“瑶光女神！”那碌才一扶帽冠，生怕气得乱飞的头发，能将那至高无上的荣耀给摔飞了出去，“不管不行了啊，你这野兽简直……”
“哎呀呀，我说你们一群仙官，年纪加起来都快顶上几个千年了，作何要为难我的灵鹿啊。”素女瑶光一上来就护短，灵鹿颇为受用地舔了舔牙，谁知下一刻犄角上就被她那好主人糊了一巴掌，“你也是的，一群老头子你也不让让？人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苦劳也有个岁数，你要是把人气坏了怎么办？我是找毓灵要紧还是救几个急火攻心的老人儿要紧？不知轻重。”
一群自诩为为仙为官刚开始“新生”的人，满心朝着封神而去的热血还能起袅袅蒸汽，却被瑶光女神不留情面地一棍子扫成“没功劳没苦劳的老东西”，脸上顿时青白交接。
灵鹿一晃犄角，对主人这种一人一巴掌的行为颇为习惯，她张嘴要说什么，就又被素女瑶光打断，“灵鹿，你是要给这些老人儿道歉吗？不是道歉你就少说两句吧，这些仙官也不容易，老胳膊老腿的还跟着我们漫山遍野的跑，怕是回去都要缓上三五日的，你就当行善积德，如何？”
众仙官七嘴八舌地开始嚷嚷，有人为自己的年纪鸣不平，指着自己几根屈指可数的青丝想要佐证什么，有人开始顺着她的话继续向灵鹿发难，大有今日灵鹿不给磕头，这事儿就不算完的架势。
素女瑶光则是见众仙苛责灵鹿，就拼命护短，见灵鹿死不认错又开始帮腔，完全就是在和稀泥，且越和越稀，到头来，那些仙官们真怀疑自己是岁数大了，脑子和耳朵都不好使了。
灵鹿听得头疼耳朵木，蛇婆子在她耳边的碎碎念不自觉地就钻了出来——“灵鹿，自由啊，你不想要自由吗？跟着素女瑶光你吃力不讨好，一身抱负就折在了那里，你甘心吗？”
“我不甘心！”灵鹿一尥蹶子，把赤水河刨出个深洼，赤水河在那声清脆飒爽的回声中徐徐倒灌，灵鹿阖眸喃喃道：“我不甘心时间就这样浪费，我不甘心我效忠的主神总是被‘仁善’拖累，我更不甘心……不甘心大荒无界就是这个样！太平人境有‘病’，可医；大荒无界有‘病’却讳疾忌医，这是什么世道？你们这些仙官各个有病，病得还不轻——难道看不出闻不到，这‘赤水河’和渊河是一个味道？！”
“这怎么可能！”
“看，说一下还急眼了，满口胡言乱语。”
“唉，性子不定啊，九州就出了这么一个灵兽，资质也不过如此，桐吾君怎么选的。啧啧啧……”
“灵鹿，你说什么？”所有人里，到头来只有素女瑶光听进了灵鹿所言。
“我说，我们根本就不在赤水河！这里是渊河，主人，我们在渊河啊！”灵鹿上前，四只蹄子焦躁不安地来回动弹。她一开始就觉得哪里不对，她是兽，嗅觉自然要强于人，哪怕人成仙成神，但天生的东西是与生俱来的物种优势，她不会出错的。何况，她的嗅觉仅次于龙族，在场的没有一个比得过她。
渊河相较于赤水河，离昆仑更近，哪怕有桐吾君和皓华仙君共同设下的结界，且那结界对仙人修士不设防，但……渊河周围哪怕是过了结界入了大荒无界好几里，昆仑的清凉芳香依旧挥之不去，那是她魂牵梦萦的地方，那才是她心中的仙境，那气味，她怎么会记错？
而赤水河附近则不同，因为各种原因，人境和昆仑之间虽然也仅有赤水河的结界为界，但之间的过渡地带显然要广阔得多，且那结界是凡人无法逾越的，凡人的活动范围，西极便是过渡地带上赤水河的结界。过了结界，昆仑便相去甚远，昆仑之气更是无影无踪。
最能直接证明此处并非赤水河的，便是那河水里的“东西”。赤水河源自八功泉，途径昆仑，层层关隘后到达太平人境，那里只剩福寿灵气，如今的凡人之所以比其先祖更为长寿，皆因此。而那渊河是要供给大荒无界的洞天福地的，带了八功泉里的养灵之精，被仙山再分流成不同渠道，去往不同福地供修仙之人精益修行。
更不必说，赤水河里，属于昆仑八功泉的气息，曾断过。而且后来……
总之，只有渊河能尝出八功泉半成的味道。
“我来尝尝。”素女瑶光俯身掬起一捧水，就要送到嘴边。
可以碌才为首的仙官们，显然不信区区灵兽的一面之词，连忙阻止，理由竟然是可笑的“礼数”。神是饮用天泉雨露、不沾五谷的，这普天之下，除了桐吾君莫不遵守。仿佛就像这样做，他们才能维系在凡人眼中超凡脱俗的地位。
仙官自然效仿，自打修仙得了正果，点将封神便是他们的夙愿，神的一言一行都是他们的行为准则，自诩为“准神”。如今瑶光女神破例饮了凡间水，若让凡人得知，那凡人还不各个效仿，到时候都以为自己有了修仙封神的资质，天下又要乱了。
若真蹦出几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天赋异禀的凡人，占了仙位，在他们之前封神，他们的脸面何在？但这心里的话，没人愿意说出口。
素女瑶光却不以为意，一手安抚灵鹿，一手把河水灌入口中。灵鹿蹭着她的手心，心里很是感动，她的主人啊，终于不优柔寡断了，不被人言牵着鼻子走，那么往后，是不是也能如此？是非曲折，哪里是今天你一言，他日我一语就轮转着掉个儿的？变，肯定是会变的，但绝对不是瑶光女神那样，看谁都是情有可原的变法。
“主人，如何？”灵鹿满心期待。
“……挺好喝的。”素女瑶光叹气，她没喝过凡间水，今日第一口，她哪知这是渊河还是赤水。
“……”
“那你们呢？瑶光女神都尝了，你们也尝尝看，一尝便知！”灵鹿看向那些一脸“不为五斗米折腰”的仙官，近乎卑微乞求。
“不尝！礼法不可废！”碌才道。
“尝了也说不出，”又有人附和，“我们成仙为官多久了，人间的水什么滋味，早就忘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神力觉醒 赤水河边起纷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