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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什么玩意 这是个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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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紧把困得发愣的钟炎哄去睡觉,自己坐在火堆前刮木头玩,再从乾坤袋里摸出两本剑谱看。
我平生有两大爱好,一为收集剑,二为收集剑谱。
我家紫微仙府,专门盖了座剑阁用以存放剑与法器,我同时领着两份俸禄,却并不富裕,原因是经常匿名去各种拍卖大会上买看得顺眼的兵器,同时也去各大仙门世家铸剑师那里收品级高的剑,只要合眼缘便统统买下,长此以往,也就没什么积蓄。
等以后给他们鬼界下聘,只好押上我那一府的刀枪剑戟,也不晓得钟炎是否会嫌弃。
想到这里,我扭头看了一眼钟炎,他酣睡的容颜,显得那么恬静柔和,又好看又耐看,完全没有醒着时那股阳光糙汉风,这才是做我夫人的样子。
想着想着,他在梦里动了动胳膊,那发达硕大的手臂肌肉也随着动了动,看得我一阵心惊肉跳。
这以后可该怎么生活?万一吵架了,他一拳就能把我送走。
看来我练肌肉块子的计划可要赶紧提上日程了,做夫君的怎么能输给自家夫人呢。
钟炎醒了,是闻着味儿醒的。
我把装在乾坤袋里的野鸡掏出来处理了一下,刚上火烤没多久,就见钟炎吧唧着嘴坐了起来。
他说:“奇怪,我平时不做梦的。”
我没吭声。
他继续说:“我梦见我在你们仙界天府做了大官呢,老有威严了。”
我:“嗯,那确实威风。”
只是我们天府压根就没太子,据传原先的太子英年早逝,天君伤心,就再也没有过孩子。所以我被传说是他的私生子,也并不是很有依据。
他接着说:“然后我还喜欢月宫的仙子,因为这事儿跟另一个人打过不少架。”
我面不改色地瞥他一眼,心里念叨着你敢喜欢仙子试试。
再然后,他就嘿嘿一笑:“之后我就被香醒了,快给我吃一口。”
我把糊掉的部分撕下来,吹了吹再递过去。
修炼到我这一份儿上的仙人都早辟谷了,平日里都靠吸取灵气来维持生命,吃这东西纯粹是为了解馋,以前沈洵爱吃,我就带着一些在身上,同时我还纳闷过,他们孔雀族和鸡族再怎么说也是同宗,吃同宗真的有胃口么?
不过他们九州大地从前是蛮荒之地,九州人都不归天府管辖,民风彪悍一些也是在所难免的,否则为什么沈洵干过这么多混账事都没被他老爷子抽断过腿,一定是因为他家老爷子年轻时也干过混账事。
至于同心锁的这笔账,我已不打算和沈洵算了。我和钟炎情投意合是真的,我和他相处这么久也都不排斥彼此,证明我们真的是天作之合,什么道德、规则、伦理,都让他们去见鬼吧。
本以为只有我们仙家子弟有辟谷这一规矩,原来他们鬼族人也都不怎么吃凡间的食物,钟炎只咬了一口,嚷嚷着真香,就还给我了。
吃饱睡好,我们继续出发找无形。
就这样过了好几个月灰头土脸的日子,我们依然没有探到不可名状的族群,也没有找到无疆鬼域的边际,更是连无形的影子都没撞见,就在我怀疑幽冥大祭司是不是在驴我们时,我们终于寻到了一丝人烟。
在一处黑黢黢的小河边,漆黑的大地上,坐落着几栋白色的小屋子,门口挂着几件白色的衣裳,更是有一个“人”坐在屋门前,正摇着扇子,好不惬意。
我与钟炎放慢了脚步,缓缓地接近那个“人”。
这不能被称做人,它没有心跳,没有呼吸,虽然与人相似,但却是实打实的奇怪物种,通体白色,白的有些透明,穿着白色衣裳,面容平静,与人相似。
而且怎么看怎么眼熟。
我与钟炎暂时都没察觉到对方的攻击性,只晓得周边气氛是几乎凝固的沉重哀痛,我俩相看一眼,决定走近观察。
还没怎么靠近,就听见那个“人”说:“你们终于来了。”
我心下大惊,抽出避水剑就要刺过去,钟炎拽出他的大砍刀拦住了我,示意我听下去。
那个“人”“嘿嘿嘿”地笑起来,声音诡异,仿佛一把锤子猛地敲击心口的那种闷痛,他好像没有脊椎,脖子扭出了一个奇怪的角度,把脸对向我俩,我也终于看清了他那张奇怪的脸。
“它”说:“我可等你们好久了。”
这个东西,顶着沈洵的脸。
钟炎疑惑:“你认识我?”
我说不出话,就听这个东西继续“嘿嘿嘿”地笑:“不认识,但我见过你们,在两千多年前。”
滑天下之大稽,我如今一千一百多岁,正是青春年少,上哪儿给他补这差的八九百年。
我看向钟炎,钟炎道:“我才一千二百多岁,你一定是搞错了。”
“不不不不不。”这个东西晃起了脑袋:“我不会搞错的。只是,两千年前,你们还不叫现在这个名字。”
上辈子我俩也来过无疆鬼域?
难道我上辈子也倒霉催的要陪他们鬼族的君主来杀无形?这也太扯淡了。
我直截了当:“无形在哪儿?”
这个东西又笑了:“告诉你们可以,只是,你们真的杀得了无形?”
“它”顶着沈洵的脸说这么欠揍的话,令我忍不住想上去踹“它”的屁股。
钟炎说:“不试试怎么知道?”
不愧是我夫人,就是这么有自信。
“它”两只黑洞洞没有光泽的眼珠幽幽地看向我,问了一个致命问题:“你不觉得我像什么人吗?”
我:“你能像什么人,跟你是不是无形又有什么关系?”
钟炎先是看看我,又去看看“它”,脑袋来回晃,最终定在“它”身上,似笑非笑地问:“是长得很不错,倒有些男生女相了,老陆,这是你老相好?”
重音放在老相好三个字上,我后脖颈处汗毛猛然一立,正打算解释,又被对面的抢先一步;“我是你身边这位的毕生挚友,关系好到睡在一张床上。”
钟炎发出了一声九曲十八弯的哦。
我赶紧道:“你绝不可能是沈洵。”
钟炎又“哦”了一声,贼兮兮地问我:“那个沈什么的和你睡在一张床上?”
苍天为证,日月为鉴,当初沈洵怕打雷,死皮赖脸非要瘫我床上装死,我抽他大嘴巴子都不睁眼,大晚上的又下雨,只好容他在我府上歇一宿,仅此一宿,再无别的情况了。
我:“我跟沈洵只是朋友关系,你不要被他迷惑了。钟炎,你们大祭司可提醒过,无形可以变成任何人。”
我运气聚灵,提剑上前就是一式,“它”躲避的很快,我几乎只能捕捉到对方的残影。见没什么用出,只好使足了力气用出全部避水剑法,一番争斗下,此人也不反击,只顾着躲,我完全摸不清对方的路数,几乎是白费了力气。
钟炎见我上前,也凑近了看,在“它”最后闪避的前一瞬间,提起他那沉重的大刀,使足了力气,顷刻砍下了对方的左臂。
我大喘了口气,回头欲提剑再上,却被钟炎拦住,他示意我看“它”的状态
我扭脸过去,却发现地上的残肢不知何时化为白雾,淡淡消散了,而“它”的左臂又居然不知怎地长了出来。这么离谱的情况从前只有在和木系妖族战斗时发生过,木可再生,只要有水就不是什么难事。
“它”依旧“嘿嘿嘿”地痴笑,站在原地不动,问了一个好问题:“你们不好奇两千年前的事吗?那可是关于你鬼族,还有你仙族的事。”
我费半天劲一点收获都没有,于是没好气地回:“过往大事自在史书典籍中,我想知道回去查不就好了。”
钟炎反倒特别好奇:“你们仙族还有史书呢?”
我惊了:“不然你们怎么流传历史啊!”
钟炎憨厚一笑:“我们靠口口相传,历史都是大祭司一句一句给我讲的。”
这回说你不是幽冥大祭司亲儿子,我都不信了。
“它”笑的愈发瘆人了,时不时晃晃那好似快掉下来的脑袋,钟炎对他道:“既然你想讲,就说说吧?”
“每过几千年,就会有鬼族的人来这里斩无形,向来都是两人一并前往,只有上回是一个人来的。”
钟炎席地而坐,并拍拍旁边的黑土,示意我也坐下来听“它”讲故事。
“上一回来的人告诉我他叫钟期,期待的期,是个颇俊朗的青年呢,可惜眼神里也没有光,就像死过一回一样。”
钟炎在旁边贴心解说:“钟期是我们幽冥大祭司的名字。”
你俩连姓都一样,有够暗示了,等我回去怕不是要直接叫岳父。
“上上一回,就是你们俩了,一个仙族太子,一个鬼族太子,不对立就算了,还携手来斩杀无形,倒有些难过世上伦理那关的。”
我颇有些不服:“仙族人和鬼族人怎么就不能携手了?”说罢还抓起钟炎的手晃了晃。
“这样的例子很特殊,几万年来也就这两回了。我记得好久好久以前,仙界和鬼界打的不可开交的时候,这样的组合是真不多见。毕竟,鬼族人消耗生气,仙族人消耗死气,哎,你们在一起后不觉得呼吸困难吗?”
我连忙去探钟炎的呼吸,他气定神闲地看我一眼,悄悄说:“放心,我不是纯血鬼族人。”
我只是担心这仙身会妨到他。
“总之是仙族和鬼族太子的往事,是你们两个的过往。他们都斩杀了无形,不知道改名换姓重塑肉身的你们两个又能否斩杀无形。”
“它”话音刚落,就连带着房屋,像白雾一样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