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扑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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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吧？”倪越洲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徐芮没有想到倪越洲会出现在自己身边，他瞬间感觉自己的腰好像被定住了，舔了舔嘴唇，只敢侧头看到男人的一小截冷白的脖颈。
“嗯，就是颜料在身上有些难受。”徐芮回答他的话。
倪越洲戴着口罩、墨镜以及棒球帽，长袖长裤，不往明星上面靠的话，这一身乍一瞧，只觉得他是什么不好惹的角儿。
小姑娘瞥了一眼滚到地上的颜料桶，有些害怕，不自觉地往后挪步子。
倪越洲往前跟，伸手抓住那女生的肩膀，修长的手骨节弯曲，手背上隐约凸出了几条不常见的青色血管。
他指尖像是扣进肩胛骨里一样，女生有些吃痛，眉头紧皱，眼眶迅速红了一圈，看着马上要哭了。
“想进去坐牢吗？”倪越洲刻意把声音压了几个调，另一只手将录的视频播放出来给她看：“我让它流传出去，舆论发酵，你会先进警局，随后你的所有个人信息被人肉，你的父母、前途都会被毁掉。”
“你、你瞎说，我只是不小心泼了他一身的颜料。”小姑娘眼神里充满恐惧，有些不敢看他。
倪越洲看到自己手上也没避免沾了一些，微微皱眉。
她突然想到自己还没到十八岁，声音中带着颤：“我跟你说，我还是未成年，最多也就是赔点钱——”
“他，你泼不起。”倪越洲打断她说到一半的话。
女生肩胛骨疼的太厉害，腿渐渐发软，眼泪在眼眶里兜不住，往下落，乞求道：“我、我给她道歉，绝对不来惹事了，你放我走吧。”
徐芮看着这女生估计也就是个无脑的书粉，倒没必要这么吓唬她。
李韫宇看了徐芮一眼，小声跟他说：“徐芮哥，别为难她了，还只是个小孩。”
“……”
徐芮本来想跟倪越洲说别太过分，但李韫宇的心软让他突然醒悟过来，说了句：“高中生，不小了。”
一个人心里的恶意，可不能凭年龄就轻易评判。
虽然跟他们三个比，女高中生还是小妹妹，但十几年的教学，不可能这点错误行为都不懂。
“他还只是个孩子”不是不明是非的理由。
最后，
女生主动走到李韫宇身边，眼眶有些红肿，鞠了一躬，给她道歉。
完事后她看了倪越洲一眼，迈着步子就想赶快溜走，不料被倪越洲挡住了。
“还没完。”倪越洲声音冷漠。
“我都道完歉了，还不能放过我吗？”小姑娘吓得又要哭出来。
倪越洲指了指李韫宇身边的徐芮，说道：“道歉。”
女生抹了抹自己脸上的泪，朝着徐芮的方向鞠了一躬，说了声“对不起。”
看倪越洲没再说什么，她立马跑走了。
徐芮临走之前嘱咐李韫宇最近还是不要单独居住，地址都被人查到了，这地方多少有些不安全。
坐上车后，
倪越洲把口罩和墨镜等都摘下来，看了一眼满身红颜料的徐芮。
他拉开拉链，把黑色外套递到徐芮面前。
“噢。”徐芮接过来展开后铺到了座椅上，然后坐下。
倪越洲皱了皱眉，盯着面前这人的行为，说道：“我的意思是，你把T恤换了。”
这种颜料很容易干在衣服上，对人的皮肤有伤害。
徐芮眨了眨眼，有些尴尬，但心里却莫名高兴：“我还以为你是怕座椅脏了。”
他揪着T恤的尾边准备扒下来时，看到倪越洲毫不避讳地盯着自己。
“洲哥。”徐芮咽了咽口水：“我换衣服。”
倪越洲很淡定地来了一句：“我知道，你换就是。”
徐芮：“……”
“你不也看过我的？”倪越洲补充道：“扯平了。”
徐芮懒得再掰扯下去，利索地扒下T恤，将黑色外套穿上。
倪越洲送他回了家，这次没有上去多待，开车离开了。
晚上。
徐芮洗完澡，将满是颜料的T恤直接扔了，裤子被溅的不多，放到洗衣机里洗了洗。
他晾到阳台上之后，回卧室给粥粥和睿睿换了垫料，新添了点鼠粮。
躺到床上后，
徐芮闭眼睡觉，但满脑子都是今天倪越洲教训那个高中生的画面。
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他打开台灯，摸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了微信。
并没有人给他发消息，连个小红点都没有。
徐芮点开朋友圈，往下刷，没刷几分钟就到底了。
他又点开平时看的一些软件，没刷一会儿就关了。
徐芮实在是闲得无聊，只能打开微博，看看热搜有没有什么有趣的绯闻。
今晚上的热搜没有什么大事情发生。
热搜的第一是年华训练生的最终成团预告。
点开之后还能看见许多在词条下面为自家哥哥打榜的微博，基本上都是热门成团选手，人气很高。
徐芮刚想把微博关掉，突然想起来李韫宇今天说的《红蔻》作者的书粉骂她的事。
他先是搜了《红灯垣上》的书，发现并没有这本书的超话。
只不过读者有很多，基本都是那种感悟或者长评。
徐芮点开扫了一眼，不得不说，写的长评都是保质保量的，可以令人从评论里得到收获。
翻了好几条竟然都看了进去。
他没找到李韫宇的微博，于是又搜了《红蔻》，扑面而来的都是一条条艾特作者的表白，没有什么长评。
除了表白，他还看见了有网友的吐槽。
【从短视频APP的强推里看到了这本书，着实想吐槽，推文博主是怎么把它吹成这样的。就是一篇披着民国皮的玛丽苏小言，估计高中生都不怎么想看。文笔小白，但该说不说，剧情梗作者想的都很好，就是不怎么能接的上，实在是没文看的，书龄不长的可以入手。】
只不过这个吐槽点开之后，底下的评论全都是在说她。
【书龄长就能随便评判作者大大了？】
【不喜欢你自己写啊，在这瞎叫唤。】
【我们家作者大大很棒了，你都不知道她有多努力！】
……
徐芮退出这个页面，往下翻，突然看到一条骂《红灯垣上》抄袭的，还艾特了作者李韫宇。
没想到自己竟然是从骂人的微博里找到的李韫宇。
他点开她的微博，看到粉丝很少，发现了李韫宇没有经常发微博的习惯。
就只有几条，赞有些少，但评论出奇的多。
他点开之后，感觉看到了人世间极其恶毒的话语。
因为李韫宇的读者少，争辩不过来，都压到了下面。
一句接一句骂人的脏话。
【你TM红眼病红到家了吧！别挨乎我家太太OK？】
【小作者，想黑红？就是想蹭流量吧，来啊，满足你，黑死你。】
【笑死，我家大大这么火，抄你的都是你的福气。】
【dm不就是用来抄的吗？】
【你是草履虫吗？这么会恶心人。】
……
徐芮大晚上看的要气吐血，忍不住回怼。
【是啊，我怎么能这样玷污你家大大的清白！那老裁缝干的事，能叫抄吗！】
【我看你是满地捡烟头呢？】
徐芮看见了黑子的回复。
【？】
他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
【找抽。】
他一个人的战斗力太微乎其微，根本就怼不过来，怼完一句，基本上就已经沉底了。
徐芮有些犯困，不想理这帮无脑黑，关了手机准备闭眼睡觉。
徐芮想起今天找到李韫宇家地址的女高中生，那恶毒的话，着实有些心疼这个还在上大学的姑娘。
她还只是个未踏入社会的大学生，就经历了这么多，要看着自己珍贵的作品被践踏，要受着来自陌生人的言语攻击，甚至被人肉出来家庭住址。
他叹了口气。
闭上眼。
一片黑暗中，并不安静。
他被这喧喧嚷嚷的怪叫声恼得睡不着觉，每个人都在键盘上积极地摁下自己的指纹，仿佛比当年学生时代学习的凤阳小岗村按下那十八个血手印还要壮烈。
是他的脚步跟不上了，但所有人堆成了洪流，冲着他前进，冲向文明的另一端。
不知过了多久，他看到黑暗的边际处出现了一颗微微发光的星星。
他去抓他，扑了个空。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扑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