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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半面娇娘 “害怕”地 ...

  •   -第50章-

      “抱歉,抱歉……”时危不甚内疚地赔着笑,对听见声响过来的伙计和被她撞着的裘桂道歉。
      “当心些。”裘桂回头看时危一眼,只当她不慎绊着了,没打算计较,说完便要扭回头去,却又顿住了动作,一双锐利的鹰眼盯住了时危——太像了。
      吴过冈见此情形,疑惑地打量了时危几眼。这一打量不要紧,竟越看越肖似通缉画像上的面孔,大骇之下一把捉过身旁的剑。
      坦然任由他们打量的时危抢在他发难前开口,谦恭道:“晚辈时危,方才无意间听见几位前辈提到武家庄子的案子,似牵扯到晚辈所寻之人,这才冒昧相扰。多有唐突,还望几位前辈勿要见怪。”
      吴过冈和孙四看向裘桂,等着他发话。裘桂凝视着时危,沉声问道:“你与沈剑侠是何关系?”
      时危对他的目光不闪也不避,道:“沈剑侠,正是家母。”
      吴过冈和孙四目瞪口呆,谁能想到,片刻前还是传说中的人物,一转眼成了邻桌之人的母亲。
      裘桂更加谨慎,他继续审视着时危,见她眉间一股英正之气,双眸灵动有神,行止落落大方,不似那奸猾险恶之徒,对她的话信了五分,但仍冷哼一声,道:“有何凭据?”
      时危勾起嘴角,胸有成竹地答:“前辈想必见过家母。晚辈这张脸,不就是最好凭证?”
      见裘桂眼中仍有怀疑,时危又补充:“货真价实,并无易容。”说罢还揪住脸颊用力扯了扯。
      裘桂见她下手毫不含糊,把脸都揪红了,心中怪不忍的,连忙止住她的动作,请她坐下说话。
      互通过姓名,时危开门见山道:“多谢前辈信任。实不相瞒,家母在多年前便已失踪,此番有人告知晚辈,太原出现过家母的踪迹,才寻来此处。不想这才入城第二日,便听闻家母牵扯进了命案。但家母决非滥杀无辜之人,此事亦非我所为。”
      “失踪?”裘桂捕捉到这个词,皱起眉。
      吴过冈则抱起双臂,若有所思道:“嘶……听你这般说,怎地好似有人要陷害你们哇?”
      时危点头:“晚辈亦有此怀疑,故而欲向几位前辈打听打听,关于那武家的庄子,可还知晓些旁的内情?”
      裘桂沉吟片刻,压低声音道:“这武家么,是本地的地头,在太原府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城里头最大的那家赌坊,还有几家做古玩生意的,背后便是武家。强抢民女、追债打人的事,武家没少做,整个太原府没人敢与她们对着干。”
      “官府也不管么?”时危明知故问。
      “她们与官府打点了关系,官爷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百姓受了欺压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吞,但背后提起,哪个不是恨得咬牙!这回出了这般大案,想来是报应到了,只可惜被牵连的人。”
      “前辈可知那庄子在何处,住的都是些甚么人?”
      裘桂摇了摇头:“武家有好些个庄子,听说她们家主常到城郊小住,都是轮着去的。详细案情官府未曾透露,更多的,我也不得而知了。”
      裘桂三人此处得不到更多消息,时危谢过他们,回了原来的桌子。离开前,吴过冈提醒道:“时娘子,如今城中到处在盘查,你宰张脸,怕是有麻烦咧。”
      时危尚未见到那画像,经吴过冈这么一说,心想画像同自个怕不是一般地相似,于是认真考虑起乔装打扮的事来。另一件令她放不下心的事,则是不知武家这回被害的都有哪些人。她担心此事因自己牵连到蛰星宫,万一与武家结了仇,蛰星宫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时危突然离席,同桌的杨玦和朔己自然一直关注着她的动向。方才瞧见时危揪自己的脸,杨玦便跟着揪心。时危落座后,杨玦更是清楚看见了她脸颊一片还未消去的红,心疼之下,不假思索地抬手,指尖在她脸上轻轻摩挲。
      思考中的时危被惊动,循着触感扭过头,目光柔得快要滴出水来。
      朔己见气氛渐渐不对,连忙清了清嗓子。杨玦一惊,触电般收回手,面带尴尬地低头咬馄饨。
      时危意犹未尽地盯着杨玦看了一会,才回到正题。裘桂的话杨玦与朔己已听了个大概,时危便挑重点的说,最后笑着宽慰道:“无妨,一会我回房改个装扮,保证旁人想不到一块去。”
      杨玦想了想,提议:“不如让阿暮也乔装一番。”时暮虽生得更似时斗,但毕竟也是沈绮微亲生,与时危仍是相像的,况且她们未见着画像,也不知若比着时暮的脸,会否被认作一人。
      时危看向时暮那桌,碰巧瞥见时暮匆匆移开的视线,心中窃窃地绽开几朵小花,点头道:“好主意,我吃完与她说。”

      然而,时危的乔装计划还未来得及付诸行动,变故已生。
      就在时危等人用完早餐时,客栈门口忽然一阵嘈杂,接着一巡检带着一群兵卒闯进大堂,进门便要掌柜的交出住客名簿查验,接着右手一挥,跟着的一名捕役上前,手持一张画像展开。
      那巡检指着画像道:“掌柜的,可有见过这般样貌的人?”
      一旁的伙计一看那画像,心下一惊,飞快地往时危那桌瞥了一眼。杨玦假装起身添食,将时危挡到身后。
      掌柜的仔细看了画像,抬头想了想,也忆起昨日入住的时危一行来。那巡检生得虎背熊腰,一脸凶相,催促地瞪掌柜一眼,掌柜便吓得不轻,不敢敷衍,满头冷汗地交代了时危住的房间。
      巡检立刻令手下随客栈伙计前往搜查,而手持画像的那名捕役约莫是注意到了伙计方才的眼神,在巡检耳边说了几句,得到准许后径直朝时危那桌走去。
      杨玦迎面挡住了他。
      捕役怒目瞪去,在看清杨玦容貌的瞬间,眼里闪过惊艳,面色于是缓了几分,出口的话变得客气:“这位姑娘,麻烦让一让。”
      杨玦端着碗,听不懂一般歪了歪头,站在原地未动。
      大堂里的目光逐渐被这一角落的动静吸引。
      那捕役忍了忍,又说了一遍:“姑娘,你挡着俺咧,麻烦让俺过去。”
      杨玦依旧不动,用捕役听不懂的语言说了句话,语气不悦,像在反过来谴责捕役挡了她的道。
      那捕役愣了愣,这才发觉面前的清丽女子虽着汉人服饰,眉目却深邃如胡人,而一双美眸尤其与寻常汉人不同,乃是蓝灰色。
      大堂中的客人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议论声渐大。有人开始对着杨玦指指点点,因着她的异族身份,其中夹杂着许多侮辱排挤的言辞,又因着她的美貌,一些男人毫不掩饰他们轻浮下流的眼神。
      时危趁着大伙的注意力都在杨玦身上,藉着她的遮挡对朔己使了个眼色。朔己会意,收起时危的剑,趁着无人注意退到了时暮那一桌。
      杨玦将周遭动静尽数收入眼底和耳中,却视若无睹,置若罔闻。她峙立于嘈杂的客栈大堂,面色矜傲冷漠,仿佛身处雪山之巅,除却身后之人,一切尘嚣皆与她无关。
      此刻若为她披上一件白衣,她便是偶入凡尘的仙子。只是人心贪婪,总有人不满足于远观,想用脏手攥住仙子不染纤尘的衣摆。
      杨玦不理睬这些人,时危却忍不了,朝着离她最近的一个出言不逊的男人狠狠剜了一眼。那人被她眼神中的杀意吓得一僵,脊背发凉地闭上了嘴。
      捕役见言语不通,打算放弃沟通,强行将人推开。见捕役走来,杨玦也身形欲动。
      时危在后面见杨玦要与捕役动手的样子,顾不上瞪某些看客,连忙扯住杨玦的衣袖。杨玦往后一瞥,止住了即将出手的动作。

      在捕役碰到杨玦前,时危弹起身,从杨玦肩头探出脑袋,张望两下,佯装好奇道:“怎么了?甚么事这么热闹?”
      捕役停住脚步,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画像,又抬头看了看时危,面色骤变,立刻拔刀相对。
      时危假装受惊,缩回杨玦身后,一副强自镇定的模样:“这、这位大哥,有甚么话不能好好说,拔刀做甚么……”
      一头受惊的小鹿,非要端着处变不惊的姿态,却破绽百出,加上一身价值不菲的行头,看着像个涉世未深、天真骄傲的大家闺秀。
      杨玦嘴角一抖,险些没绷住表情。朔己努力忍住了自己别过脸的冲动。

      “大人!就是此人!”时危的反应令捕役有些意外,但他不敢掉以轻心,头也不回地喊道。下一刻,一群兵卒上前将杨玦和时危团团围住。围观的人群退开一大圈,朔己趁机带着时暮等人混入人群离开。
      “你……你们!”时危继续扮演她“娇憨闺秀”的角色,依旧“害怕”地紧攥着杨玦的衣衫,却“强撑着”放下脸恼怒道,“岂有此理!巡检大人,难道不先解释一下么?”
      她无视了面前的捕役,直接与巡检说话,那巡检心中有些没底,唯恐对方真是哪位大人的千金,一时不敢妄动。
      他上前指着那幅画像道:“小娘子,此事原委,你该比咱们清楚。”
      时危抢过画像,扫视一眼,先是面露震惊,接着又皱起眉头反复看了几遍,不满道:“甚么人画的?画技这样差!”
      “看看,这眼睛都画歪了!”她把画凑到杨玦和巡检面前,指了指画中人,又指了指自己,“你凭良心说,我长这样么?”
      “本娘子正值妙龄,你这画像上分明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时危像是因得理壮了胆,瞪圆了双目,说话渐渐硬气起来,“我虽不知你们所为何事,但拿这样一张画像便要捕我,未免欺人太甚!”
      那巡检仔细看了看画像,发现确如时危所言。只是他不知画师是有意画个妇人,还是偶然画成这般,略一思索,道:“是与不是,公堂上证人一见便知。还请小娘子与我走一趟。”
      时危见这巡检不是个蛮不讲理的,心中多了几分把握,讨价还价道:“你说去便去,岂非有失本娘子身份?何况,证人说是便是了么?既然嫌犯与我面容相似,如何保证证人不错认?谁又知证人是否有意栽赃于我?”

      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有人见时危生得好看,衣着言行又似大户人家的千金,哪有本事屠灭一个山庄?巡检定是认错了人。也有人认为人不可貌相,兴许这都是演的,何况她与胡人为伍,能是甚么好人?没准还是敌国的奸细呢!
      “本官只奉命抓人,你说的这些,自有刺史大人定夺。”
      “哼,”时危胳膊在胸前一叉,头一撇,用在场之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大声道,“本娘子今日就是不去,你待如何?大琰刑律,证据不足不得捉人。众目睽睽之下,难不成你要知法犯法?”
      巡检没想到她还懂刑律,更加相信她的身份不简单,正踟蹰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前去搜查客房的兵卒小跑到巡检面前,呈上两件衣物,禀告道:“大人,在凶嫌房内搜得两件血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半面娇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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