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他身上的红色印章 老江：这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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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甫一进屋，屋内的温度就因这几个大活人升高了几度。
李牧打量了一圈周围的布景，再展开那张残破的地图时，只是略微皱眉，神情就恢复了原样。
好像被丧尸追杀，是一件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
江凉站在晏云淮身后，像一团有形的阴影。
所有人多少都有些气喘，只有他，看上去像是没有温度的雕塑。
好像不会呼吸，没有心跳。
他垂眸望着晏云淮颈侧一层亮晶晶的薄汗，眸中暗沉翻涌的黑云遮挡了一切通往外界的情绪。
清晰的锁骨下，一道凌厉的红痕，霸道地横亘在那具干净如瓷器的身体上，像是盖了个被审批过的红章，平添了让人浮想联翩的脆弱感。
江凉的视线死死地粘在那道因主人的粗鲁而产生的红痕，他心中一面想着要怎样抚平这道艳色，让主人免受伤痛之苦。一面又按捺不住脑海中更加疯狂的想法，如若是他有了权限，又会犯下怎样粗暴的罪行。
所有在过去岁月里沉寂的占有欲，忽然都充满生命力地在胸膛中奋力炸开，都在失控地叫嚣着，想要索求些什么来填满窟窿。
都是他的。
晏云淮似有所感，忽然记起了身前的伤口，于是伸手隔着衣物按了按刺痛的锁骨。
同时转身看向江凉。
他方才骤然有了被野兽盯上的感觉，来自直觉的提醒让他脊椎处窜过一阵寒意。
江凉见他转身，纯净的眼神中带着担忧，温柔问道：“怎么了？”
晏云淮得了这句关怀顿时感到了安心，那点令人疑神疑鬼的疑虑被暂时被安抚下去了。
他身后只有一个杏仁色眼睛的大型犬，哪有什么野兽。
再说了，如果有野兽，谁是猎物可还真说不准。
李牧看完了地图，抬头打断道：“各位，我们来筹备下一步的行动吧。”
“根据游戏定律，既然尸潮从这里经过，那么前方必然有关键线索。”
“我们不如趁尸潮远离之前先一起调查一下这附近，如何？”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到过失踪的王松，好像王松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对于此时此刻来讲，四个人一起调查虽然足够安全，但未免有些太低效了，更何况这个团队的本质就是两个二人小组，真正的交情就像表面上那样分裂。
至少晏云淮是这样想的。
更何况他还要跟地图里的光标碰面，要是让李牧艾拉发现了说不定NPC的身份要崩。
所以他开口：“分开吧，四个人同时在一个地方效率太低了。”
李牧抬头看着他，心里知道晏云淮的想法，但欲言又止。
他虽然一路上都对新人不怎么真诚，但是面对晏云淮，他是绝对没有害晏云淮的心思的。
但他也知道晏云淮对他们不信任，因此只能眼睁睁看着晏云淮带江凉离开。
如果接下来还想要和晏云淮合作，那么此时就不应该有隔阂。
从长远来看，一个好的印象非常重要，所以李牧什么都没做。
但艾拉是局外人，被新人下指令明显使她感受到了不悦，抱着双臂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幕。
这新人当她们这里是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晏云淮并不是在征询他的意见，话音甫一落，回头轻声对身后人道了句：“走了。”
江凉闻言即刻动身，在晏云淮半步之后走出了门。
李牧目送二人走出去之后，原本失落的双眼蓦然瞪大。
他的目光还留在门侧半人高的位置。那是一只右手自然摆过的轨迹。
那一幕影像仿佛还留存在视网膜上。
一直手呈自然状划过，无名指根处有一枚浅色的X型疤痕，像只静美的蝴蝶在虔诚亲吻那一寸骨节。
恍然大悟带来的那种清明感使他无比亢奋，等他反应过来自己见证了怎样的事实之后，又忍不住使劲一锤墙。
艾拉斜睨着看着自己的搭档，被新人的方才的态度搞得很是恼火，蓬松的波浪卷搭在她的肩头，衬得那张明艳的小脸多了说不出的风韵。艾拉红唇轻启，语气不善道：“看见什么了？”
李牧激动的瞳孔都在颤抖，他定定地望着艾拉，脸上露出了狂热的欣喜，握着艾拉的肩膀，告诉了她，复又看着她的眼睛一遍一遍重复道：“咱们有救了！”
艾拉眉宇间都是不可置信，“你疯了？！”
“不，没有，”李牧赶忙将地图收起来，“你听我说……”
《万千夙愿》这款游戏至今都没有真正通关的玩家。或者说，没有已通关玩家的信息。传闻中那些通关的神级玩家都有一个统一得出奇的特点，那就是：消失了。
玩家们更愿意相信通关的终点是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但苦于没有证据，另一种声音也一直存在着。
通关玩家可能确实通关了，但他们也并没有恢复自由身。不然也不至于全部都与游戏世界中的朋友不告而别。
要说最先有通关资格的，肯定是审判官本人。
江凉的出现给了李牧一线希望，也许他有机会触碰到谜团的真相。
通关到底是什么，通关的结果又是什么，为什么私人订制中的愿望一旦被购买，玩家就会失踪？
这游戏本质，是不是吃人的另一种形式？
晏云淮一出门就打开了电子地图，那个闪烁的光标并没有走远，还在刚才发现的地方。
江凉探头过来看着他的脸。
晏云淮感到很奇怪，便问：“怎么了？”
江凉点了点晏云淮脖子上干涸的血迹，“这里溅上去了。”
晏云淮被冰凉的手指戳的发毛，故抬手拭去污迹。
在晏云淮伸手擦血迹的过程中江凉又问：“你以前摸过枪？”
听见这句话，晏云淮一顿。没有。别说枪了，他虽然想杀晏城千万次，但每一次都被一股奇怪的道德感制约着。那种制约有时候甚至真实到让他认为，在他暴怒的时候可能真正存在一个无形的人禁锢住了他的手腕。
但是他握枪的姿势好像格外老练 ，就连摸到枪的一系列动作都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没有，”晏云淮回答道：“可能是影视剧看多了吧。”
这句话真的相当敷衍了，晏云淮自己都不信。但他实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能在和平大国接触枪械的机会，因此这件事在他心中存了疑，日后要是有机会他肯定要去验证。
“呼……”江凉松了一口气，好像被他的说辞安抚下来。“你今天跟平常真的太不一样了，我简直都要怀疑你悄悄被换了个人了。”
晏云淮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江凉，换来江凉无辜瞪大的眼睛。
这话说得太巧了，很难不让人多想。
江凉被这一眼看得顿时面露惊恐：“不会真的换了吧，你别吓我。”
晏云淮看到江凉绷带上逐渐渗透出来的血迹：……
完了，别真被吓死。
上一次伤口恶化可是严重到系统来提示了。
他回想自己为任务付出的种种，无奈叹了口气。
心中难免想到，25分怎么能如此脆弱。
江凉还是目带猜疑，被晏云淮一把拽回身边，晏云淮不带感情地像机器人一样说道：“骗你的。”
谁知一直以来蠢直蠢直的江凉竟然一反常态，表示出了坚定的不信，他又退远几步警惕地追问：“那你说，你以前都叫我什么？”
晏云淮面无表情，憋了半天说了个万能答案：“董旭。”
称呼当然是从本名演化出来的，全名总没错。
江凉忽然停下了脚步，眼中闪着几分真切的控诉。
他的面部并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望着晏云淮的眼中带着一点委屈。
“你忘了。”
“是是是……”晏云淮知道密码不对赶紧哄上，“我忘了是我不对……”
江凉轻轻说：“你以前叫我阿凉。”
当然没有，绝对不可能。晏云淮怎么能这么肉麻地叫他，反而是他故意叫晏云淮阿云会换来一顿打。
他一个孤独太久了，此时看得见吃不着，只不过是想要逗逗晏云淮罢了。
稍微亲近一点，就好像回到了几百年以前。
哪怕是初识也好，哪怕是擦肩而过也好，只要回去一点。
只要一点。
“……阿凉。”
江凉猛然抬头，愣在了原地。
晏云淮脱口而出后便有些后悔，甚至有些局促不安了。
他因不自在想要后退。
好想逃。
好像这句话从他嘴里出来之后，就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在看到愣住的江凉之后，他心一横，再一次出手抓住江凉，叫江凉跟在他后面。
他决定以后再也不这么叫了。
太奇怪了。
他忍不住再次想到。
樱花似的粉色漫上晏云淮的耳根，他的表情却故作平淡。
江凉没有再造次，他低头，那只抓紧他衣服的拳头在眼前一晃一晃，江凉却因此想到了拳头的主人方才窘迫不安的表现，忍不住用拳头抵在唇边轻轻一笑。
这副普通的脸顿时眉眼舒展，有了另一张脸的神态。
真是……太可爱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他身上的红色印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