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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番外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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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从昏迷中缓缓转型,头部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眼前一片灰蓝色,刚想揉揉眼睛,却发现动弹不得,手脚都被束缚着——左脚打着石膏,右脚和双手则是被束带捆住了。
随着大脑重启,回想起失去意识前被雪吞没的情形,你忽然意识到那或许并非意外。挣扎着透过雾蒙蒙的视野去观察此刻自己的处境,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旁传来——
“醒了?”
那声音并不陌生。
你一愣,随即努力仰起头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道模糊的身影坐在窗边,在伸手便可以触碰到你的距离,不远不近。
那人探出手,替你拨开挡在眼前的几绺发丝。视野如同逐渐沉淀直至清明的水体,几次眨眼后,你终于看清了他。
仿佛刚从一场会议中脱身,他穿着那身你常见的枪灰色细条纹西装。
有些陌生的是那件披在肩头的皮毛里子大衣。在大阪用不上这种厚度的外套,于是你判断自己仍在北海道界内或周边。
他的上身前倾,关切地观察着你的状况,就好像你正卧病在床。但此刻他的关心只令你感到警觉,形形色色的猜想充斥着大脑。
他不该出现在这里——至少不可能这么快地出现。
从大阪出发前,他少见地向你请了假,说是他负责代运营的建筑公司那边有些状况,必须处理。
可他现在就在你的面前,好像预料到了雪场滑坡的发生,抑或是……
那场意外本就是他设计的?
这个想法令你毛骨悚然。
男人修长的手指穿过你的发丝,轻轻梳拢了几下,但被你厌烦地扭开头。
他明白你的警惕,低声安抚道:
“请放心,不是我做的。”
“……那你怎么会在这儿?其他人呢?过了多久?”
你发出一连串质问。
“两天。事发时我只来得及带走您。不过其他人应该也并无大碍,救援来得很及时。”
你反刍着他话语中透露出来的信息——既然救援及时,他何必插手把你单独“带走”?又为什么没有把骨折的你送去医院,而是这间林中的度假小屋?
……而且听这个语气,他当时根本就在现场?
他没留在大阪,而是一直跟着你们?
被欺瞒的怒火使你眼角微微抽动,得出自己思考的结论:“所以现在……我是被你绑架了?”
“算是。”
他面不改色地说。
那将你瞬间引爆,正要破口大骂,却听他继续说道:
“按照高槻组长对外的说法,是的。”
你没懂:“什么意思?”
他拿起一旁的平板电脑,上面是一封犬塚组内部的讣告。他作出解释:
“高槻的说法是,雪崩是由我设置好的炸弹引起的,而你现在下落不明,几乎可以排除生还的可能性。”
“……什么?”
你感到难以置信。
“而我是受到了月原的雇佣。所以现在高槻正计划对害死了你的月原发起复仇。”
“……”
一时之间涌入的大量信息使你难以面对。
月原是舅舅生前最信赖的部下,也是看着你长大的叔叔。在舅舅过世后,成为了犬塚组现在的一把手。
你不觉得他会害你。而且从客观上来讲,你的死也并不能给他带来多大的利益。
所以害你的人不会是月原,那……
那么,就是一定高槻——你的丈夫干的了。
既能获得你的遗产,又有了向月原夺权的正当理由。简直是一举两得。
虽然两人只是出于利益的联姻,没有什么感情,但没想到他竟能做出如此狠毒的事。
当初舅舅是看中了他出色的能力以及爽朗中不失稳重的性格,才选择他作为你的结婚对象。虽然比你大了近十岁,但在组中仍算是年轻的一代,婚后的这三年里,他在舅舅的提拔下一路高升。
没想到他的野心远远不止如此。
这样的解释实在太过于合理了,你几乎可以确信,但还是留了一丝小心。
思索着,你看向坐在一旁的男人。
七海建人,替你处理舅舅留下的建筑公司事务的新晋组员,算是你的秘书。
万一他刚刚说的一切都是假的、只是为了离间你和高槻呢?
交代过这些信息之后,七海就一直保持缄默等待你作出自己的判断。
对上你怀疑的视线,他似乎并没有感到意外,也没有为自己辩解,只平静道:
“现在,您有两个选择。回去,或者——”
他看进你的双眼。
“和我走。”
2.
【三年前】
婚礼结束的那个晚上,在你过去十八年的人生里始终像旁观者那样笑看一切的母亲不知怎的喝得醉成一滩烂泥,对你说了许多推心置腹的话。
“你会后悔的。”
她说。
哪有母亲会在女儿结婚的当天,说出这种像诅咒一样的话啊?
你气得质问她又在犯什么病。而面对用怒意来掩盖不安的你,她倚着酒桌微笑,仿佛一切都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知道,因为我也、经历过,”她醉得口齿不清,“所以才、逃走了,然后……有了你。”
她从来没有在你面前提过自己年轻时的事。
她的不辞而别,你的出生,以及她的归来,这些基本都是舅舅告诉你的。
但他也只知道大致的经过。没人知道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什么离开了,为什么选择了你的生父之后又和他分开,为什么有了你却并不像一个母亲那样爱你,最后,又为什么回来了。
就连和她关系最为紧密的舅舅也毫无头绪。
小时候的你好奇过自己的来历,想方设法撬开她的嘴,却一概被她无视或敷衍过去。而此刻,你终于得以窥见其一角。
“……狩也很爱你,”那是舅舅的名字,“你也一定是这么觉得的吧。”
“废话。”
你带着些许埋怨回答。
是舅舅代替她这个不负责任的母亲,把你捧在心尖上抚养长大。
也正是因为相信着舅舅对你的爱,你才会同意他安排给你的这个丈夫——一个你几乎没有任何了解、还比你年长了十岁的男人。
“对,所以我还是回来了。”
她说。接下来的话让你费解。
“……因为在所有终会逝去的事物中,这是我唯一能够把握的真实。”
“哪怕他根本看不见真实的我。”
你疑惑地看着她,等待她的解释。可她只是嗤笑,然后贴着冰凉的理石桌面睡了过去。
但没关系,你很快便理解了她话语中的深意。
3.
【你会后悔的。】
母亲的预言应验了,在蜜月旅行结束后的不久。
旅行期间丈夫一直将你照顾得很好。你愈发理解为什么舅舅替你选择了这个人。
他的能力出众,虽然算是组里的最为年轻的一代,但行事得体大方,考虑周到。在舅舅的提拔之下,大概不到五年就可以在组内达到中上层的地位了。
他也清楚这层关系的重要性,对你的照顾无微不至,甚至于是宠爱着你的。
虽然你和他并没什么感情,今后大概也不会。但可以预想到在他的照拂下,未来的生活会是多么的无忧无虑。
可返回关西之后,你的生活立刻开始发生扭曲。
4.
高中时期本就形单影只、毕业后便直接进入婚姻的你,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社交圈子。
至于你的丈夫,你对他没有兴趣,他对你亦是如此。
婚后刚过第一年,便得知了他和一个女性关系暧昧的情况。
你难以形容自己当时的心情,有点像是走在一条不合心意的路上,却还偏偏一脚陷进了狗屎。
但在目睹了母亲和舅舅的反应后,那仅存的愤怒也被冰镇了——母亲只是发出一声哂笑;舅舅虽然勃然大怒,对他作出了警告,但此外便没有进一步的惩罚了。
他们似乎都默认这样的事情会发生。
……而你又何尝没有预料到呢?
会感到愤恨,也只是因为才刚过一年他就如此胆大妄为。
可非要说的话,你在内心深处是松了一口气的。
既然他不遵守约定,你也不必履行妻子的职责了。
这样的生活很无趣,连个能说说话的人都找不到。母亲像一直以来那样沉浸在刺青的工作中。舅舅更不用说,整天整夜忙于组里的事务。
而看着你长大的组里的叔叔,在你婚后便不再将你当小孩子看待,自觉保持了距离。
也试着和组里的女眷试着相处过,但那些女人们的日常活动无非是购物、下午茶、晚餐会和喝酒,出了一起玩乐之外,找不到什么共同话题。
只有一个关系比较亲密的朋友,那就是在聚会上偶然遇见的染井组组长的孙女,染井吉野——丈夫与其他女性有染的事也是她偶然间发现,然后告诉你的。但她也结了婚,你们一个月也就只能聚个三两次。
于是你开始学会独处,尝试各种各样的运动。
高尔夫、滑雪、潜水。生活变得充实起来,可对于未来的迷茫总是如影随行。
不用为金钱发愁,有空闲时间,随心所欲。这是许多人都梦寐以求的生活。
可你总感到生命不是属于自己的。
那些社交、兴趣,不是发自内心的追求,只是为了打发时间。确实从中获得了快乐和刺激,但一开始就错了,之后就怎么也无法做到自欺欺人。
在不过一年的光景里,刚满十九岁的你便品尝了一般人大约十年的婚姻体验,随后陷入了无望的安宁。
你终于彻底明白了母亲的话语,以及自己此刻的处境。
【你会后悔的。】
【这是你唯一能够把握的真实。】
【但没有人能看见真实的你。】
舅舅对你的爱无疑是真挚的。这世界上大概没有会比他更爱你的人了。
他费尽心力地为你规划好了未来,将他认为的你需要的幸福毫无吝啬地堆砌在你的脚边。
然而,身为一个男人、一个组织头目的他,又怎么可能理解你真正的需求呢?
那可是连你本人都还没想明白的事啊。
而你也不再有机会去思考自己真正渴望的生活了。
你看似自愿地走入了一个美丽的温室。生活在里面安逸,也没有谁来限制你的自由。
隔着玻璃便能看到外面的世界,给你一种“只要想出去、便随时可以出去”的错觉。
然而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你,你再也出不去了。
每当看到玻璃外发生着的辛劳与种种不幸,便会萌生出“还不如留在这”的退意。
无趣却安逸的生活像是缓缓生效的麻醉剂。这个过程是如此的隐秘,使你一点点地失去了力气,并且使你相信,生活从一开始就该如此。
等隐约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仿佛幼时便被剪掉了双翼的鸟,在成熟后以为自己从未拥有过翅膀。
——直到一场意外的来临,打破了本以为一目了然的未来。
5.
从听筒那端传来的丈夫的话语,使你陷入一片茫然。
手机从掌心中滑落,你一时没能站稳,在一旁组员的搀扶下,才勉强没有瘫倒在地。
那一年的冬天,在祭拜外祖父后的回程中,舅舅与母亲同乘的车子冲出了高速公路的围栏。
车体坠落山底,二人和两位手下当场毙命。
根据调查,是因为路面结冰加上刹车故障,不存在他杀的可能性。
你感到难以置信。
令你感到意外的并非是死亡本身。舅舅作为组长,是时刻与危险相伴的。无论是对家下手,还是受害者的复仇,都不奇怪。你早就做好了会因此失去他的心理建设。
可你从未想过那会是一场意外。也没有想到母亲会一同离去。
你的玻璃屋在顷刻间碎裂了。
外面的空气涌进来,令你感到头晕目眩。
舅舅为你选定的丈夫果然如他所料那般,代替他完美地承担起了照顾你的职责。
他求得染井组组长的同意,让吉乃前来陪伴你。舅舅的遗嘱生效,葬礼也在他的安排下妥帖举行,在你苍白着脸,身处巨大的彷惶之中时,没有任何力气去应对前来吊唁的客人时,他替你完成了一切。
或许在丈夫的照料下,破碎的玻璃屋会重建,你会重归那被规划好的生活轨迹。
——如果那个人没有出现的话。
5.
葬礼当天,气温骤降,下起了小雪。地面、接待处的屋檐,以及远处的树木,都披上了一层如薄纱般轻盈的白色,雪花在无风的空气中轻盈地落下。
身穿黑色和服的你伫立在外廊,双手交握,搓揉冰凉的指尖。
丈夫很有眼色地替你披上了外套。
有他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在与客人简短的问候过后便无事可做,只打量着在场的人。
是以,当那个陌生的高个子男人走进这片素白之中时,你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那人浅色的头发与偏冷调的肤色都相当惹眼,所以你会注意到他并不奇怪。
他的身形高挑,与黑色西装完美适配。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葬礼上,像是充满谜团的电影角色。然而与外表相反,他非但没有任何出格的行为,甚至相当规范得体——带着平淡的神情,在接待处交纳礼金,分别在两行签下名字——他大概是哪个组织的成员,受人委托而来,所以签下了委托人以及他本人的姓名。
搁下笔后,他走向会场,左右张望,似是在寻找什么人。
是在找认识的人吗?抑或是找你的丈夫有什么事情?
正猜测着,他的目光转了过来。
越过层层乌云般的人群,最终停留在你的脸上。
你从不知道,一个人目光可以带有那样的魄力。只是对视着,就将你定在了原地。
短暂的失措后,接踵而至的是没来由的恼火。
没有人敢用这样直白的目光与你对视——除非是想挨上一顿暴揍。
感觉遭到了挑衅的你瞪了他一眼。
接下来你再也没有看向他——哪怕他时而出现在余光中,向你投来视线。
那让你越发地焦躁。
不过直到葬礼结束,他也没有在葬礼上接近你。
还算识相。
你心想,以为自己警告奏效了。此事不过是小小的波澜,你可以回到以往的生活。
没想到一周后,他出现在了家中。
6.
这一次,你得知了他的名字——七海建人。
经舅舅的旧友贺村组的组长推荐,加入了犬塚组,负责组内资产之一的建筑会社。
之前负责这项业务的是舅舅的亲信,一同在车祸中丧生。
“请多多关照。”
名为七海的男人试图与你握手。你却没有回应,防备地瞪着他。
这所建筑公司是舅舅留给你的遗产之一,需要经常向你汇报经营状况。
自此,变成了每周都会见到他的情况。
他总是穿着深色的西装出现,头发梳理得一丝不乱,提着皮质公文包,皮鞋锃亮。比起极道成员,倒更像是金融城上班的精英。
他像是感觉不到你的不耐烦,向你详细汇报表上展现出的状况,并提出相应的对策。
男人的声音低沉,与他靠近的那一侧身体似乎能够感到他发声时那细微的震动,令你越发难以忍受。
于是你总是想方设法的打岔,算准了他什么时候会来,就提前找些别的事干,比如打游戏、比如拼乐高、比如看漫画。
“不妨碍我听,你说吧。”
你的敷衍让他的眉头微皱,但作为下属的他拿身为老板的你没有任何办法。无奈地叹气后照常坐在你旁边的位置,开始汇报。
可别的不说,他的工作能力的确出类拔萃。
只要交给他的事,准能得到完美地安排。这实在太省心省力了。因此,哪怕他一出现就会让你感到莫名的烦躁,出于偷懒的心理,你学会了将他当成智能家居,将别的事也交给他去推进,其中包括一些日常事务。
他的定位于是变成了你的秘书。
7.
……但很快你就发现,作为一个秘书,他管得有点太宽了。
从抽烟的频率、作息时间,甚至到饮食的营养搭配,你生活的方方面面他都放在了心里。
上一个会这么管你的还是舅舅。但身为下级的七海当然不可能训斥或阻止你这个老板,他摸透了你吃软不吃硬的臭脾气,采用了一种很微妙的方式对你进行间接的规劝。
他不动你口袋里的烟,但打火机在陆续消失。因为找别人点火很麻烦,你私下的时间里抽得少了,从一天一包逐渐变成了三天一包。
连续吃了几天的垃圾食品之后,会从他那里收到整理好的餐厅推荐讯息。他对于美食很有一番见解,被那些令人食指大动的图片勾起了馋虫的你欣然前往……
此外还安排一些不得不早起的出游活动或事很耗体力的运动,使你十一点不到便呼呼大睡。
……他总能达成目的。
起初你没有意识到他的手段,后来才隐约意识到是这么一回事。
被人暗算一样的感觉令你十分不快,报复似的把他试图纠正的那些坏习惯全都加倍干了一遍。
先是把各种快餐点了一遍,三天不到烟抽了一整条,熬夜到两三点。
还都是当着他的面做的。可他看在眼里,面不改色,一声不吭。看不到他的反应,你更火大了,干脆开了瓶舅舅留下的清酒猛灌。
酒精作为一种成熟的标志,你早在高中时期就和烟一起尝试过。但和烟不同的是,你喝不出酒的好,只觉得又辣又呛,便几乎不碰。
勉强自己喝了大半瓶的时候,按照约定时间前来汇报收支情况的七海出现了。
你瘫软地趴在大理石台面上给通红的脸颊降温,听到他迫近的脚步声,便知道自己成功惹急他了。
达到了目的的你暗爽,正要再喝一口,手腕被握住了。
“……少管我。”
面对他时常常会出现的那种焦躁感又找了上来。你试图摆脱,但拗不过他,手腕被铐在他的掌中纹丝不动。
“请容我提醒一句,”他带着凝重的神情道,“您还没到喝酒的年纪。”
话音刚落,桌上的酒瓶和餐具被你全掀到地上。
在一地的碎裂声中,你猛地揪住他的领子,迫使他低下头。
“……你没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额角的血管砰砰地在跳。他的话荒谬可笑到令你怒火中烧。
喝酒算什么?烟都抽了,婚也结了,还是在极道家族的屋檐之下……他竟然讲起法了?
与你泛红的双眼相对,七海仍是一脸漠然,不为自己辩解,却也不求饶,只是深深地看着你。
就好像只要你高兴,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那让你像是触电了一样,将他推开,收回了自己的手。
他站定,整理了一下被掐皱了的衣领。
你气得呼呼直喘,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房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看着地上的酒瓶和酒液,你忽然发现,他的目的好像又达成了——你没酒可喝了。
“你到底想怎样?”
你问。
“不怎么样。”
他答道,同时将被你扯松了的领带解开。
“只是对您的生活状态感到担忧。”
你冷哼:“我怎样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停下手,抬眼看向你。
又是那种不加任何虚饰的目光,和第一次在葬礼上的那次对视一模一样。
缠绕在心间的焦躁感猛地收紧了。你下意识地后退,他的目光却始终紧跟。
“当然。”
“……我的意图还不够明显吗?”
嘴上说着敬语,却用最为放肆地目光注视着你。
没察觉到……怎么可能呢?有着如同小动物一般敏感直觉的你,打从一开始就感觉到了。
在男人淡漠的外表之下,有着不知从何而起、几乎将你融化的炙热。
那是一种带着侵占欲的感情。对于不识情爱的你来说,两个个体能够发生的最为直白的对峙,是冲突与暴力。
然而此刻,本能使你明白了它的另一种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