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66-68 ...
-
66. 讲题
将时间稍微拨回到当天下午。
和七海先生在站台道别之后，车辆驶出视野。
这场偶然的相遇让你的心里满当当的。虽然只是说了几分钟的话，却留下了让你一整天都快乐起来的能量。
这份快□□过你的动作表露出来——你蹦蹦跳跳地回了家。
七海先生的家里本就很整洁，现在又有了清之助清理地面，留给你能做的家务很少。为了能对得起薪资，你努力去寻找可以去做的事情，结果还真的找到了一些。
比如冲洗阳台浮灰，让吹进室内的空气变得更为清爽，还有清理浴室和洗漱间的水渍，把冰箱里的食物摆放得更有条理。
之前你一直觉得做家务是一件很无聊的事，在家里的时候你和妈妈从不插手，都是交给专人来负责的。在你的印象当中，家务是主妇不得不背负的苦差事。
但在七海先生家工作之后，你开始体会到完成一件件小事之后的成就感，还有生活的充实感，不只是为了七海先生，你也注重起自己家里的整洁，养成把东西随手放回原处的习惯，琢磨如何更好地收纳。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些影响，在面对作业的时候，你也更能沉得住气了。
七海先生的生活空间有着和他本人一样沉着的气质，让身处其中的你也受到了感染。
现在不用他的督促，你变得自觉许多，至少会主动拿出作业写写了。这也是因为你发现在向七海先生求教问题的时候，能稍微靠近他一些。
肩并着肩坐在沙发桌前，七海先生的身体遮住些许灯光。你很想一直看着他的侧脸，但那样的话，你的小心思就会被他觉察到了，所以你只好尽可能地看着练习册的纸面，还有在纸上执笔书写着的，七海先生的手。
他拿笔的姿势很标准，写下的字也很端正——无论是日文、英文还是数字和符号，像是有着魔力，轻轻松松便解决掉那些让你感到无比头痛的问题。
就算没有对视，肩头与肩头之间也隔着距离，但听着七海先生讲解问题的低沉声音，心跳不禁加快了速度。
就算是简单到只要看一眼参考答案就能想明白的问题，七海先生也会耐心地讲给你听，不过你不想占用太多他的休息时间，所以会仔细挑选出比较有询问价值的问题——当天下午完成家务之后，你就一直在做这件事，一直到晚饭时间。
67. 偷摸打鸡
天气有些热，所以晚餐你决定做凉面。
潇洒地跨上自行车，顺着日落时分的缕缕清风，不到十分钟便来到了附近的大型超市。
买好生面、蔬菜和鸡蛋之后，你走入林立着的货架之间，寻找调配面汁要用到的米醋，却不小心误入了咖喱块的区域。
光是看着各色的咖喱块，便回忆起那股气味，让吃伤了的你顿时有些胃中反酸，不觉加快脚步想要赶紧逃离这里。
匆忙之中，你的购物车在路口撞上了另一辆。
金属相撞，画出哗啦的清脆声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你连忙道歉，查看对方有没有伤到。没想到那推着车的长发女性一开口，却是你所属知的大阪口音。
她的膝头被硌到，一边相当豪爽地说着“没事没事”，一边弯腰揉了揉膝头，柔顺的黑色长卷发从肩头滑下，是一位气质与你全然相反，散发着如红艳椿花一般成熟美丽的女性，几乎能用“艳丽”来形容。
难得一见的美人让你不禁看呆了，而当她抬起头看清你的脸时，也同样怔住了。
“欸？你难道是……犬塚组的……？”
她认出你的身份。犬塚组，那正是你舅舅的组织名。
而你仔细一看，也回想起她是谁。
她是染井组组长的孙女。关西有着众多暴力团体，其中规模最大的是桐谷组。而桐谷组之下还有着众多分支，其中就包括犬塚组和染井组。
同属一个组织，你的舅舅相当崇拜染井组组长，是结拜过的关系。也正是在结拜仪式上，你和染井家的孙女见过一面。
说来她好像还比你小一岁。因为她的长相偏成熟，所以你才一时间没能认出她是谁，甚至以为她是大学生……
美人会让人觉得有些距离感，但实际上，她的性格十分热情爽快，很有大阪风味。而且出乎意料的是，她还记得只有一面之缘的你的名字，意识到你不记得她的名字后，她也毫不在意，试图让你想起自己：
“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吉乃，染井吉乃，三年前我们在本家见过，那个时候我还是短发来着。”
她和你一样，是极道家的小姐。你当初是为了摆脱这个身份而逃家的，有些抗拒再与极道的人靠近。但吉乃是个美人，还是个完全不摆架子的美人，谅是谁都无法拒绝这样的妹妹……
你们推着购物车，一边聊天一边购物。
你们有着许多共同点：年纪相仿，同样出身极道家族，现在又都只身生活在异乡。你们有着很多共同话题，许多感想都不谋而合，聊得相当畅快。
更让你放下戒备的是，你逃家的这件事她应该也有所耳闻，但她很有边际感，绝口不提这件事。
然而考虑到快到晚饭时间了，意犹未尽的你们只好交换LINE之后就匆匆道别，约定下次见面。
虽然对吉乃背后的染井组有些担忧，但交到新朋友的这件事还是让你感到激动难抑。
有七海先生就足够了——之前你一直是这么想的，也对此相当满足。因为从小就没有什么朋友，所以你不知道和合得来的同龄人交流居然是这么快乐的事。
体会到这种喜悦后，你的第一个想法是：想要把这份心情分享给七海先生。
所以当七海先生回来之后，你就迫不及待地把下午发生的事告诉他了。
处于兴奋之中的你没有注意到，当你说出“桐谷组”这个名称时，七海先生拿起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68. 暴露
两天之后的周六，吉乃约你出来。
你思索了一下，觉得还是在外面见面比较稳妥。
你有担心过舅舅他们会不会还是想把你抓回家，并且或许会通过吉乃来达到这个目的。
但转念一想，东京也有着犬塚组的眼线，要是他们想抓你的话，早就找上门来了，也根本不必麻烦吉乃。
于是你和吉乃约好在咖啡店一起写暑假作业。
你们在车站碰面，她先到一步，见你来了便抬手冲你打招呼，那一瞬间你觉得自己好像还在大阪。
走到她身边之后，她自然地挽住了你的手。这让你有点高兴。因为就算以前关系最近的同性，也是不会对你这个“大姐头”做出这种逾越的举动的。
吉乃个子高，你才刚到她的下巴。她的衣着也是比较成熟的风格，穿着齐肩上衣和花柄的喇叭裙，在路人看来，可能她才是年龄比较大的那个。
挽着手，你们一起走向咖啡厅，途中路过一家章鱼烧店，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看出对方的想法之后便笑了起来，各自买了一份。
店里放着大阪风格的音乐，一边吃着，吉乃说起她的现状。
你惊讶地得知，像她这样漂亮的人居然和你一样没有恋爱经历，但不同的是，她已经订婚了，对方是和她同龄的男性，是关东地区砥草组总长的孙子，这也是她暂居东京的原因。
如果你没有离开家里的话，可能也会在舅舅的安排下结婚，想到这里你的心情有些沉重，但吉乃仿佛已经看开了，她对联姻没有怨言，只是在说起婚约者的时候表情中带着嫌弃，无奈地吐槽了一句：
“是个让人火大的家伙，今天也是瞒着他出来的……”
“吉乃讨厌他么？”
“啊……算不上讨厌吧，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与你不同的是，吉乃没有考虑过逃离家庭。但那并不意味着她是懦弱的，只是选择不同。
如果是国中时候的你，怕是会攥紧吉乃的手，劝她考虑离开家里。但现在的你不会这么做了。
在没有完全了解情况时，就算你比对方更为年长、更为成熟，也不要随意指点别人，尊重对方的选择——
这是你从七海先生身上学习到的。
这不是冷漠。七海先生从未对你逃家的事情评价过什么，但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一定会在。
所以你没有对吉乃的选择指手画脚，而是注意到她话语中透露出的一个细节。
“吉乃是因为不想暴露我的踪迹，所以才瞒着他来见我的吗？”
她闻言略微一怔，随即微笑起来。你不再回避自己逃家的话题，因此她也就直言道：
“是啊。你知道吗，你出走的事可轰动了，几乎关西所有的组织都听说了，消息也传到了东京这边。那些老头子都吃了一惊，我倒是很好奇，想着要是能在东京见到你就好了。没想到愿望居然成真了。”
“我也觉得能遇见吉乃真是太好了！”
体谅到你一个人生活的难处，她适时地补充道：“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事，一定要和我说噢。”
你连忙点点头。
话说到这里，章鱼烧已经吃完了。你们离开店铺，来到了咖啡厅。把话说开之后，你们聊得更自在了，光顾着说话，计划要写的暑假作业几乎没怎么动。
正当你以为愉快的时光能持续一整个下午，意外发生了——
一只手搭上正在说话的吉乃的肩头，轻轻拍了拍。
她转过头去，看见来人的脸时，愕然睁大了双眼。
“雾岛……？”
“果然是吉乃啊，我没认错。”
不知是不是巧合，出现在眼前的正是吉乃的婚约者，深山雾岛。他是个身材高挑的少年，明明是高中生，却与衬衣与长裤的正式着装十分相称，头发打理得整齐，带着彬彬有礼的笑容。
可这个有着完美面孔的少年，却让你在瞬间汗毛倒竖。
像是动物一般，透过那层人畜无害的外表，你的直觉敏锐地觉察到了他的本性。
吉乃比你要更为了解他，也深知他的危险。短暂的惊讶过后，她的脸色一沉，猛地揪住少年的领口。
“……你他妈……又在我的手机上装追踪软件了吗！？”
“哈哈，不是啦，真的只是巧合哦。”
在吉乃的怒火之下，他抬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脸上的笑容却纹丝不动，甚至有点乐在其中。
……你忽然理解吉乃为什么会对他感到火大了。
这时他笑眯眯的目光落在你的身上。
你感到一阵恶寒。
他的危险性不似豺狼或是虎豹这种具体的生物，而是更为抽象的，难以把捉的……
非要说的话，大概与你在温泉旅馆见到的咒灵更为接近。
是无法用常理去衡量的物种。
虽然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恶意，但感受到威胁的你像是炸了毛的凶兽一样，恶狠狠地回瞪他，琢磨着要是动起手来，自己应该怎么对付他。
他感觉到你的敌意，却并没有介怀，而是先对着吉乃说：
“原来说去图书馆是骗我的呀。不过，只是来见朋友而已，为什么要瞒着我呢？”
“谁知道你会捅出什么篓子来……！”吉乃怒道，接着泄了气般地说，“别装傻了，你也知道她是谁吧。”
“当然，是犬塚家逃家的小姐吧。”
他笑着向你点点头。
那笑容像是面膜一样牢牢贴在脸上，让人感到很不舒服。所以你没有搭理他。
“抱歉，今天先到这里吧……”吉乃歉疚地对你说着，起身走到你的身旁，附在你耳边继续小声说，“真的很对不起，但是你不必担心，我会想办法封住他的嘴，不会让他暴露你的事的……”
这样说完，她便匆忙拎起包去结账了。
吉乃不知道的是，在她去结账的短短三分钟之内，冲突便爆发了。
顺势坐在你对面的位置，望着吉乃离去的背影，雾岛漫不经心地说道：
“吉乃真是能为我带来好运啊。”
“我刚巧在调查你的事呢……是你的舅舅，犬塚组组长委托我找你的……哦，对了，你应该还不知道吧？”
这样说着，他转向你，用有些愉快的口吻说出了让你呼吸一滞的消息——
“他昨天晚上刚到东京。”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66-6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