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不及你妖娆》红枫晚谢

67、第 67 章

　　“把门给我撞开！”最终张迎还是在一处偏僻的角落发现了端倪。
　　然而他已经没有那个时间了。
　　周正则也突破了围堵，带人赶了过来。
　　段柏瑛已经冲了进来。
　　门开了，张迎立马带人冲了进去，可是还是没有见到段清达，一群宫人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守在最后一扇门前。
　　而身后已经传来了刀剑相碰的声音，张迎知道一切已经来不及了，他突然大笑起来，练剑都丢了，跪在地上，渐渐变成了呜咽之声，他身后跟着的将士面面相觑，最终都放下来手中的利剑。
　　段柏瑛提着剑，满身是血地冲了进来，看到跪在地上的张迎以及站成一排守卫国主的宫人们。
　　一颗心终于落下，还好来得及。
　　突然屋内传来一声惊呼“国主！”
　　段柏瑛顾不上张迎，连忙冲了进去。
　　床前俞庄婷紧紧握着段清达的手，纵使这个人做了太多错事，可是相伴了一生的人，心中的感情没那么容易放下。
　　段清达费力地看向门口，见到浑身是血的段柏瑛，口中嗯嗯啊啊的说不清话。
　　段柏瑛连忙跑了过去，跪在床前。
　　段清达瘦了很多，听密报说，段清达已经昏迷了多日，几乎没有情醒的时候。
　　段柏瑛颤抖地伸出手，无论这个人当初怎样对待自己，可是血肉之情段柏瑛割舍不掉。
　　“父王！儿臣回来了！”
　　段清达突然用力握紧段柏瑛的手，口中不断的发出声音，却总也说不明白。
　　浑浊的双眼只是紧紧地盯着段柏瑛，枯朽的双手没有力气将段柏瑛拉至跟前。
　　段柏瑛明白了他的意图，凑到跟前。
　　“不……柏…嗯…父王……”几个词像用尽了他的力气，连段柏瑛的手都握不紧。
　　屋内像是安静极了，可是明明有人在小声哭泣。
　　段柏瑛用力将段清达的手握在掌心，段清达猛地喘息起来。
　　段柏瑛大喊“御医！”
　　然而段清达依旧抓着她的手，口中不停的说着什么。
　　段柏瑛再次凑了上去，一句话未说完，段清达突然没了气息。
　　“父王！”段柏瑛惊呼一声，紧紧攥着他的手，好像这样他就不会走。
　　屋内的人都跪在了地上，哭泣声一直传到了门外，一声高声传来“陛下驾崩”
　　手持利刃的将士跪满了这个混乱了王宫。
　　段柏瑛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心里空落落的。
　　段清达最后一句话，不知道是道歉还是指责，然而这一切再也没人能给她一个答案了。
　　出了门，却猛然看到张迎的尸首。
　　手下的将士说，在国主逝世的消息传来的时候，张迎突然抓起身旁的剑自尽了。
　　段柏瑛盯着看来张迎，此人谨慎一生，结果还是走上了谋逆的路，贪欲的确是能让一个胆小的人也举起利剑。
　　看在他为了平治辛勤多年和张珺瑶的份上“厚葬”
　　说完段柏瑛便提起剑网大殿上走去，有一个人还在那里等着她呢！
　　大殿已经被周正则带人围了起来，这大殿现如今竟成了这王宫中唯一没有别血迹污染的地方。
　　依旧是那神圣庄严的模样，那高台上的王座，是权力的顶峰，为了它，今日已经死了太多人了。
　　段柏瑛一个人拿着剑走了进去。
　　大殿内蜡烛全部点燃，照的像白昼一样。
　　段合阳坐在王位上，抬头看着头顶的光。
　　“你看，这里果然才是最亮的地方”段合阳没有看段柏瑛，也丝毫没有惧意，早在段柏瑛赶到宫门的时候，他便知道自己输了，于是他一个人来到这里。
　　“这里是亮，但这光不是来照亮你的”不属于他的东西，却偏要强求，那么付出的代价就也要承受。
　　“谁说它不是，本王现在就坐在这里，这光！这天下！就是属于我的”
　　“王叔，为何要如此执着？”
　　“我执着？段柏宸，哦！不！或许我应该叫你段柏瑛，难道你不也一样吗？”段合阳靠在王位上，不屑地看着段柏瑛，口中喊着什么仁义道德，还不是披着别人的皮，争着抢着想要这个位置。
　　“是又如何？如今，我是段柏宸，这平治公认的继承人，这个王位所有人都认为是我的，这就够了！”段柏瑛并不反驳段合阳的话，她的确是来争王位的。
　　她是平治公认的世子殿下，她坐这个位置所有人都觉得合情合理，反之，没有人会觉得段合阳上位是理所当然，在道德伦理这一块，段合阳便已经是一个乱臣贼子了。这王位，他坐不得。
　　“你…呵呵呵…真是没想到，我平治竟然会落到一个女人手里，哈哈哈…”段合阳拼命的笑着，这不甘与怨恨如今也只有这种方式发泄了。
　　大殿的灯突然灭了，周正则叹息一声，转身对着身后的侍卫吩咐道“撤退！”
　　兵士退去，宫人们连夜清洗着台阶上的血迹。
　　水和血混杂在一起，刺鼻的腥味让整个王宫仿佛人间炼狱。
　　然而天亮以后，这里又恢复了往日的那般庄严神圣，台阶上除了有几处不太明显的刀痕，再也看不出昨日的惨烈。
　　白色的丧仪挂了起来，段柏瑛穿着白色的丧服跪在灵柩前，这里宁静的很，可是她知道平治城中的某处，杀戮还在继续。
　　残存的余党，该杀的还要杀。
　　短短两日平治城内便多了许多亡魂。
　　张家已经被兵围了起来，里边的人人心惶惶，但是却迟迟不见有人进来，隔壁的院落里已经响起了尖叫声，张家宅院里边的人恐惧更甚。
　　“殿下，张家…该如何处置？”周正则不知道段柏瑛的意图，依他的意思张家应该是要抄家的，但是张珺瑶毕竟…
　　“让张珺瑶回来吧！”段柏瑛跪的笔直，张家还是留着吧！
　　珺瑶…希望她能接受。
　　面前的灵柩里躺着的人，是她在少年时最敬爱、最钦佩的人，也是她在成年后最怨恨、最令她失望的人。
　　段柏瑛没有流泪，并不是因为怨恨已经超过了以前的那份眷恋，而是如今她哭不得。
　　整个平治现在全都压在她身上了。
　　国丧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不久各国就会派使臣过来。
　　不怀好意的人还虎视眈眈，这个平治还未整顿好。
　　段柏瑛扶着自己跪了一夜，已经酸痛无比的膝盖站了起来，然和走出去当所有人都看着她的时候，她又站的笔直，好像永远都不会倒一样。
　　这是君王的姿态。
　　“来人，召集群臣，准备商议继位大典！”
　　三日的准备时间，足够张珺瑶和郑凤伟赶回来。
　　两人进来城又分道扬镳。
　　张家的大门终于打开了，里面的人在长久的等待中近乎到了绝望的地步，然而张珺瑶的到来又给他们带来了一丝希望。
　　张迎的灵柩也还未下葬，这场谋逆的大罪中，除了父亲与那个已经嫁与平安王的妹妹几乎无一人收到牵连。
　　张珺瑶换上丧服，回来的路上段柏瑛已经将事情的原委毫无隐瞒的告知。
　　母亲被人从屋中搀扶了出来，看到张珺瑶便急急忙忙走上前去抓着她的手“好，珺瑶回来了！我们张家还有救……”
　　“母亲，我回来迟了!”说不上心中是什么感觉，张珺瑶确实想过这种结局，但当它真正来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并不能像想象的那样坦然面对。
　　门外一直站着一人，那是段柏瑛派来传旨的人，只要张珺瑶接过他手中的那卷黄纸，张家就还是平治内的显赫人家。
　　可是如今张珺瑶发现自己无法去面对段柏瑛了国主与自己的父亲皆死在这场叛乱之中，她们现在之间是有一层仇恨的。
　　她在灵堂跪了两日，那人就在门外站了两日。
　　她的母亲身体一向虚弱，今夜却留在了这里。
　　“珺瑶，去吧！”她母亲快去拿着跪在灵柩前的消瘦背影，如今张家这座“大山”却要她可怜的女儿来抗了！
　　“母亲？”
　　“你的父亲做了错事，一定会有一死，但是他选择自尽在宫门外就是为了不让你与殿下之间有矛盾，这样才能保住你，张家也才能保住最后的家底”她的母亲呜咽起来，张迎这个人虽然胆小贪财，但是对妻子和儿女却是真的好，张珺瑶流落在外的时候尽管段合阳不断威胁，但他却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张珺瑶。
　　他不愿断送张珺瑶的前程，不愿张家毁在他的手里，所以才选择自尽。
　　“母亲……”张珺瑶何尝想不明白，跪在灵堂这几日她逐渐通透，既然段柏瑛都放下了这件事，自己或许不应该如此纠结，再者张家的基业若是在这里断了，那么父亲该如何面对张家的列祖列宗？可是她怕她做出的决定会被母亲与族人厌弃。却没想到母亲今日会说出这样的话。
　　母亲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替她擦干眼泪“去吧！莫要辜负了你父亲的一片苦心，莫要让张家毁于一旦”
　　又过了几日，各国的的人也都到达了平治。
　　这些人的再次相聚昭示着天下又将有一番新的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