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自己书中的女配（快穿）》芳客

19、第 19 章

　　　毗华殿内，数十盏长明油灯供奉在上，随着殿门开阖，一阵风吹进来，灯火簌簌摇曳，将宝幡前跪在蒲团上的人影拉得老长。 　　 秦炀静静看着在眼前的那尊金身佛陀，它的眉眼慈悲宽和，微笑着，仿佛对于尘世间的诸多苦难都能化解开来。 　　 但其实他心中并不信佛，他亲眼目睹着他的生母每日拖着病体，在房中那座小小佛像面前，虔诚跪拜，祈求着幸福如愿，但实际上她那短暂的一生从未如愿过。 　　 不过也因此，他养成了有心事便来佛殿的习惯，大多时候也就是这样静静看着那据说能普度众生的佛像，然后思绪飘到遥远的虚空，去了谁也追寻不到的地方。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很轻，但是十分沉稳，他回过神，那声音果然也有慈悲的味道。 　　 “阿弥陀佛，陛下深夜造访毗华殿，可是心中有事难解？” 　　 作为受皇家奉养在宫中的明释法师，他的威望声名是极高的，哪怕面对一国之尊，语气也是不卑不亢。明释法师合十微躬，见礼后盘坐在秦炀面前，笑容与上头的佛陀几乎无二。 　　 秦炀回礼，“确实有一桩心事叫朕烦闷。”他转过头，苦笑道：“朕只是感慨这世间情爱，是不是非要受尽磨难辛苦，才能修得正果。” 　　明释法师沉吟道：“凡因果循环，自有其定数，缘聚则聚，缘散则散，陛下不必太过纠结。” 　　说起缘分，这真是件奇妙的事情，他本以为自己要孤苦一生，再也寻不到真心待她的女子，但他遇到了素妆，相识相知并相爱。 　　但这缘分隐隐有消散的预兆，她渐渐变了，连他也在变，今天他对贵妃有了妄念，那明天是不是就会辜负素妆，这样的变化叫他心中惶恐，他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秦炀失神道：“缘起缘灭...可是原不该如此，朕想不通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世间万物，人之爱欲憎恨，悲欢离合，不过都是唯心所现，唯识所变。陛下要问问自己的心，或许它会给出一个答案。” 　　言毕，那缁衣一角在眼前离去。 　　...... 　　“娘娘不知道，那场面有多丢人，罗氏的爹爹就这样抓着那花瓶不肯放，说什么都要带出宫卖钱！” 　　咳珠说着捧腹大笑起来，“真是市井贱民，没见过市面。” 　　泠霜丢了个不悦的眼神给她，“你说话也要有些遮拦，在本宫面前胡言乱语也就算了，可不许到外头这样说她爹爹。” 　　因着罗素妆将要封妃，秦炀很体贴的派人把她爹爹接进了宫中，这也是罗素妆唯一仅存的亲人了。 　　不过在原书中，罗素妆不会提前封妃，她爹罗大富也在中后期死于戚横玉的报复中，所以从始至终只出现过他的名字。 　　但罗素妆和她爹的关系算不上很好，她爹不过是一个江南的渔民，当年完全算是捡漏娶到了罗素妆她娘，由于她娘只生下了两个女儿，在重男轻女的罗大富口中就是一个生不出儿子的废物，因为没有儿子，罗大富受人奚落，后来逐渐染上了酗酒好赌的恶习。 　　罗素妆的姐姐嫁给富户为妾，除了是她娘没钱买药，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她爹爹在其中牵桥搭线，等同于是把女儿卖给了人家。 　　所以罗素妆自幼对于她这个爹爹的印象，永远都是醉醺醺的，动辄打人，家中一切都是母亲一力支撑。 　　可是随着姐姐和母亲离世，这世上与她有血缘亲情的也就只有罗大富一人，不论自己如何不喜欢他，也没有置之不理的道理。 　　至于泠霜十分感兴趣她这个混账爹爹，于是去了一趟庆华殿。 　　还未踏进门槛，远远就听见里头的声音。 　　“天爷，真不愧是皇宫啊，随便一块砖瓦在外头也能卖上不少钱吧！” 　　罗大富这儿看看，那儿摸摸，要不是没有铲子，他能把地砖都挖出来。 　　周遭的宫人无不暗笑，大皇子从未见过这样的架势，怯生生地藏在罗素妆身后。 　　“这位就是罗老爷了吧。” 　　泠霜含笑入内，罗大富一见到她眼都发直了，久久挪不开眼。 　　罗素妆也发现了她爹的失礼，忙拉了拉人，一同行礼道：“贵妃娘娘安。” 　　一听是贵妃，罗大富到底有些发憷，不敢再抬头，但是眼角余光还是忍不住悄悄觑着。 　　这实在是太好看了，他以为南巷的那个张寡妇已经是美人，但跟眼前这位贵妃相比，那简直连她脚上的泥也比不上。 　　罗大富酗酒好赌，但更贪美色，只可惜手上没什么钱，只能沾染些娼妓之流，肖想那张寡妇七八年了，连手都没摸到。 　　泠霜自然也发现了那让她感到不适的眼神，上下打量一番，见那罗大富胡子拉碴，双眼浑浊，虽然身上套着锦衣罗服，但完全格格不入。 　　像气质这种东西，多半是与生俱来的，所以顿时庆幸罗素妆是全随着她娘。 　　“本宫来，是听说了你爹爹进宫的消息，既然是陛下的旨意，想必待你封妃后，便会给你爹爹一官半职，留京赏宅，叫你们父女团聚。” 　　罗素妆勉强笑了笑，“是...” 　　但她也知道自己爹爹的品性，连大字都不识两个，怎么能当官？ 　　 看得出来罗素妆是很不喜欢她爹爹了，泠霜便道：“只不过外男不能久留宫中，见过陛下后只能委屈你们父女二人要暂时分离了。” 　　 结果话音刚落，罗大富就叫唤了起来，“我女儿在这里，我哪儿也不去，就住这里！” 　　 泠霜很为难，看向了罗素妆，“这...只怕是不合规矩啊...” 　　 罗素妆被弄得头大，只好细声细气地劝道：“爹爹，这是宫规，别说是你了，就算是首辅将军，也没有留宫的道理，况且这里还是皇子居所，你且先出宫，暂时在客栈住下吧。” 　　 可是外头的客栈哪里比得上皇宫，再说这里貌美的小宫女这么多，个个对他毕恭毕敬，罗大富怎么可能愿意出去。 　　 接下来是哭天喊地的抢白，“哎哟！你这丫头当上了娘娘，就敢这么跟你爹说话了。” 　　 “你都住得，为什么做爹的住不得！” 　　 “咱俩多久没见了，你一声不吭跟着跑来京城，知不知道你爹爹多着急！” 　　 “天下竟还有这样不孝的女儿，快都来看看啊！” 　　这场景，就连一贯嚣张的咳珠都看呆了，不禁喃喃道：“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变成泼妇...” 　　罗素妆扶额，又尴尬又难堪，她是个饱读诗书的内秀之人，哪怕是之前跟贵妃对峙，也多是引典论据的讲道理，可面对这样撒泼的人，又是她的亲爹，那真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只好试图去拽起躺在地上的罗大富，低声道：“爹爹，你就收敛一点吧，别叫女儿这样丢人了...” 　　见过罗大富一听这话，更是火上浇油，爬起来猛地一推罗素妆，指着鼻子训斥道：“你嫌弃你爹丢人？你这个忤逆不孝的东西！” 　　泠霜见状，忙上前把罗素妆护在身后，凉声道：“这里皇宫禁内，你再敢动手，本宫立即叫人把你打出去。” 　　罗大富梗着脖子道：“我是皇帝的岳丈，你敢。” 　　这回咳珠再也忍不了了，往地上啐了一口，“什么岳丈不岳丈的，贵妃娘娘的父亲可是统领三军的大将军，他都不敢自称陛下的岳丈，你有什么脸来充大，若不是陛下体恤罗姑娘要封妃，身边无人，凭你这样的，一辈子也进不得皇宫的门！” 　　泠霜真是从来没这么喜欢过咳珠这张嘴，见她把罗大富骂得狗血淋头，心里顿时通畅了不少，不过见罗素妆脸色煞白，也不好太过，便招手让咳珠回来了。 　　后来事情传到秦炀耳中，他放下了手里的批红，问道：“果真如此荒唐？” 　　关于罗素妆的这位生父，秦炀从前没有多听她说过，自打她救了他后，家里只她一个人，直到回京也没见过罗大富。 　　不过根据他的调查，还有罗素妆的只言片语中，可以得知罗大富并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父女二人的亲情也很淡薄，但不论如何，罗大富都是他的生身父亲，若想让她安安稳稳坐上皇后之位，最起码要让她摆脱渔女出身。 　　母族是否荣耀，对于后宫来说是很重要的，如他的母亲颖嫔，就因为出身低微，族中也无可用之人，所以即便生下皇子，也过得艰难。 　　他为她步步筹谋，爱屋及乌，明知罗大富无才无德，也愿意给他官职，只为了顾全她的体面。 　　秦炀轻轻叹了口气，“朕不愿委屈了素妆，她的家人也不必这样随着规矩拘谨，就叫住在北门那片群房吧，离庆华殿近，也不在内宫范围之中，这几日叫他们父女二人多说说聊聊，往后也不至于太生分。” 　　他的本意是好的，既然要扶持罗家，父女离心不是好事，底下的遥知听了直皱眉，但也只能应声下去承办了。 　　这头泠霜回去不久，也接到了罗大富留宫的消息，咳珠还沉浸在方才的恼火中无法自拔，闻讯不免嘟囔道：“陛下也太抬举罗家父女了。” 　　泠霜梳理着原书里的剧情，试图从中获取一些可用但被忽略的细节，但很可惜，关于罗大富这个人物，实在是太过空白了。 　　因为空白，所以不可控，他会对接下来的事情发生什么作用，无从得知。 　　她躺在摇椅上，闭目揉了揉额角，问六神道：“你说是不是哪里出错了，怎么秦炀对罗素妆还是这样痴迷啊？” 　　六神不肯放过任何推销的机会，从商城调出一个道具，“来看看这个灵犀珠，把它戴在身上，再握住被测人的手超过三秒，你就得知被测人喜欢自己的指数了。” 　　泠霜看了一眼价格，“二百点数？这么便宜？” 　　六神说当然，“不过是一次性道具，即用即消。” 　　这样一来，这个价格就显得合理多了，泠霜犹豫了片刻，还是把灵犀珠买了下来。 　　将这颗棕色的小珠子挂在腰间的香囊上，泠霜去了一趟紫宸宫，结果得知他去京郊视田了，她扑了个空只好又回去。 　　一连过了两天，泠霜都没有再见到秦炀，这天她正临摹练字，咳珠急匆匆地跑了进来，不知是什么大事，竟险些被绊了一跤。 　　“娘娘...娘娘不好了，出大事了！罗大富他，他....” 　　咳珠结结巴巴了半天，连句全话都说不出来，泠霜抬起头，问道：“到底是什么事？” 　　“是唐司籍，她被罗大富给冲撞了，眼下人正在藏书楼，您快去看看吧！” 　　泠霜脸色一变，忙掷了笔随人过去，一路上咳珠把前因后果大致说了，这位唐司籍乃是前任老太傅的孙女，喜静好读书，平日里也不常与人打交道，罗大富住的北群房不远处就是藏书楼，唐司籍闲暇之余会常来这里看书，估计是被罗大富盯住了，趁着四下无人不知做了什么，唐司籍险些要跳楼。 　　所以‘冲撞’二字用得还算轻了，泠霜到了藏书楼，这里已经围了不少人，唐司籍暂时被安置在偏阁，抱着双臂蜷缩在角落里，她鬓发凌乱，宫裙和襟口都有撕破的痕迹。 　　至于那罗大富则被禁卫押在楼廊下，碍于他的身份不好处置，泠霜过去时他还一脸悠然自得，完全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