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朦胧》林凡0411

6、第 6 章

　　此后，每天放学，李玉阳都推掉朋友的邀约，准时回家。
　　邱如云重新搬回家住，不过经常忙到很晚才回来。
　　万素欣和朱凯辰总是隔三差五地过来陪苏胧月聊天，有时候会裹挟着苏胧月出去逛逛。
　　就这样，李家三个人虽然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但是他们很少有时间在一起吃饭，即使偶尔在一起，都很有默契地选择沉默，没有往日的欢声笑语，也没有近日的争锋相对。
　　每天吃过晚饭，李玉阳就一个人闷在房间里，带着耳机，准时收听来自康晓梦的“广播”，感受着苏胧月精彩丰富的大学时光。
　　苏胧月的日记写得很详细，记录了她在大学的点点滴滴，交朋友、参加军训、加入大学动漫社团、在大学食堂饭菜里发现小强、做社工……

　　“2010年10月1日，晴。今天是国庆节放假的第一天，本来打算去外面做家教，不料一大早就接到阿姨的电话，催促我回家，说有要事商量。……”
　　李玉阳听到这里，马上直起身，竖起耳朵往下听，记忆中的那天，依旧如此清晰。

　　刚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时，苏胧月心中那份激动、欣喜，还有忧虑、不安，她至今还清晰记得。
　　她高兴，因为自己多年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回报。与此同时，她也为昂贵的大学学费苦恼发愁。
　　无论苏胧月如何推脱，邱如云每月给她的零花钱从来都不少于李玉阳。邱如云猜到，苏胧月比较节省，舍不得花钱。入学时，邱如云准备了一大堆零食和饮料送到苏胧月学校。
　　对于这份难能可贵的恩情，苏胧月永远铭记在心，她实在不好意思伸手向李家要学费。
　　大学学费高昂，苏胧月不可能负担得起。由于她特殊的家庭情况，其实她本可以申请贫困大学生助学贷款，可是刚和李家人提了一下这个想法，就被三票一致否决。
　　苏胧月无法推迟，只好乖乖地接受。
　　不过，从那时起，她便在心中暗自下定决心，她必须早日出去挣钱。
　　于是，刚入学不久，苏胧月就在大学生助学中心找到了一份家教的工作。上课时间都是放学后和周末，上课地点就在学校不远处，来往很方便。

　　国庆节放假，苏胧月不打算回家。正好，家教学生家长之前谈及，国庆节假期，孩子没有外出安排，可以趁着长假好好补习功课。
　　这天上午，苏胧月刚准备好一切，想要动身去外面做家教，就接到邱如云的电话。
　　电话那头，邱如云心急如焚，气急败坏得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大体意思就是李玉阳学习上出现了问题，希望她回家一趟，帮忙出出主意。
　　苏胧月挂断电话，没有办法，只得打电话推掉了今天的家教，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就匆忙回家了。
　　苏胧月刚一进门，就看到李玉阳耷拉着头，坐在客厅沙发上，双肘枕在双腿之上，玩弄着手指。
　　邱如云站在对面，一手插着腰，一手拿着一本翻开的习题集，对着李玉阳一顿数落。
　　“玉阳，你说，这是怎么回事？”邱如云看着沙发上的李玉阳，忧心忡忡地说，“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的错误？”
　　苏胧月赶紧上前询问详情，扶着邱如云坐下，问道：“阿姨，怎么了？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邱如云将手中的习题集塞进苏胧月手里，端起茶几上的茶杯猛地喝了一大口，指着李玉阳对苏胧月说：“胧月，你说，这是怎么了？”
　　“你知道的，这孩子的学习从来没有让我操心过，考试成绩都是全年级第一名。”邱如云想起以前孩子的学习成绩，心中有着些许自豪。
　　对比如今，她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可是，你知道吗？昨天，我竟然接到他班主任的电话，说这孩子最近学习成绩退步很大，问我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邱如云一股脑儿说了一大堆，越说越着急，越想越生气。
　　苏胧月轻轻地拍着她的手安抚道：“阿姨，别急，慢慢说！”
　　“我们家能出什么事情啊？”邱如云摊开手，觉得很无语。
　　“今天国庆节假期，趁着他在家，我没去上班，想好好和他聊一聊，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一大早，我将他的习题集翻开看，我都不知该怎么说？”邱如云指着苏胧月手中翻开的习题集，强调着说道，“你看看！你看看！这都是什么呀？”
　　茶几上，凌乱地摆放着一大堆习题集。邱如云随手拿起最上面的英语习题集，随意翻开几页，气不打一处来地指给苏胧月看。
　　苏胧月看着手里的习题集，一整页十几道英文题错了一大半，红色的×多得让她无法直视。
　　她轻轻合上英文习题集，拿起旁边的数学习题集，随意翻开看了看，情况同样差强人意。
　　苏胧月将习题集放回茶几，看了看坐在对面低着头的李玉阳，哄着邱如云上楼回房间休息。
　　邱如云心情难以平复，刚进房间，就拉着苏胧月的手，自责地说：“胧月，你说，是不是我们两夫妻忙着公司的事情，没有时间管他？他就开始叛逆了，他这个年龄不都是……”
　　苏胧月不知所措，她轻轻地拍着邱如云的手说：“阿姨，不会的！相信我，有你们这样的父母是玉阳的福气！”
　　“胧月，虽然这么拜托你很唐突，但是你知道，我们真是没有把你当做外人。”邱如云叹了一口气，探头问道，“你能不能抽空辅导一下玉阳的学业？他马上就要面临高考，这样下去可怎么办？”
　　苏胧月微笑着点了点头，爽快地答应下来，安慰道：“没问题！等一下，我去和他好好谈谈！”
　　说完，苏胧月转身离开。她朝客厅看去，发现李玉阳早已不在。于是，她转身走向李玉阳的房间，轻轻地敲了敲房门。
　　房门虚掩，苏胧月说了一句“我进来了哦！”，就推门进去了。
　　李玉阳安静地坐在书桌前看书，苏胧月悄悄走过去，站在他的身后，摸着他的头，调皮地问道：“说说吧，怎么回事？在我的印象里，你应该不是这个水准啊！”
　　李玉阳依旧低着头看书，嘟着嘴，默不作声。
　　苏胧月俯下身，双手捧起李玉阳的脸，转过来朝向自己，使劲揉了揉，带着满眼的疑惑，平视着他。
　　四目相对，李玉阳脸颊微微泛红。他急忙挣扎开来，没好气地说：“没什么，就是难！”
　　苏胧月拿起李玉阳面前的习题集看了看，一本正经地微笑着说道：“以后我周末陪你学习，怎么样？”
　　李玉阳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匆匆撇过头，嘴角隐约弯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康晓梦读完这篇日记，心中一直纳闷，狐疑不已。
　　李玉阳和弟弟康暮晖从小一起长大，一直都是同班同学。康暮晖小时候非常顽皮，学习成绩勉勉强强，父亲还经常要他以李玉阳为学习榜样。
　　四年前，李玉阳应该读高中二年级，学习很紧张。有段时间是听说李玉阳学习成绩不太理想，各科成绩150分总分的试卷也就考了90分左右，下滑很严重。为此，弟弟因为这次考试成绩超过李玉阳，在父亲面前还神气过一段时间。
　　不过记得很快，李玉阳的成绩又莫名其妙地上来了。弟弟在父亲面前彻底蔫了，一直骂李玉阳是大骗子。以前考试总是高分，就这次成绩差到90分左右，一定是故意找茬。
　　2010年国庆节期间，康晓梦记得弟弟康暮晖那时候正和家里闹脾气，离家出走去李家小住了好几天，后来还是她亲自去接回来的。
　　她依稀记得，那天天气很好，两家距离又不是很远，她选择步行前往，顺便享受一下秋日的阳光。
　　半路上，她看到街道对面，李玉阳用一口流利的英语向一名外国人指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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