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朦胧》林凡0411

40、第 40 章 2017年

　　2017年10月，在国外漂泊三年之久的李玉阳和郑惠怡终于踏上了回国的路。对于李玉阳来说，这是上天给他最大的恩赐。此时他由衷地觉得，三年呆在国外的艰苦，在这一刻看来，根本就算不上什么。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李玉阳和郑惠怡终于回到了阔别三年之久的家乡。他们没有通知任何人来接，两人搭乘上一辆出租车。
　　三年了，家乡着实变了样。道路两旁，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广场上，来往行人摩肩接踵，络绎不绝。
　　李玉阳望着窗外的街景，不自觉地笑了笑，此刻，她在做什么呢？
　　经过几年的辛苦奋斗，她应该是职场精英了吧！
　　或者，她会选择她爱好的文学，成为一名优秀的作家，拥有自己的工作室。
　　或者，她会选择成为一名人民教师，教书育人，亲切地对待每一个学生。
　　或者，她会开设一家宠物店，收留城市里的各种流浪小动物，给他们一个温暖的家。
　　或者，她会……
　　在李玉阳心里，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现在的她，会在城市的某个角落，做着她所热爱的工作，过着她所憧憬的生活。
　　他每每一想到这些，就情不自禁地低头笑了笑。
　　等了三年，他一定要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这次，无论如何，他都要得到她的谅解。
　　这次，无论如何，他都要陪在她的身边，永远……
　　郑惠怡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心如刀割。三年了，终于回家了，可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又变得遥远了。她也曾经给家里人通电话询问过，那个人的情况，不过，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出租车在城市中兜兜转转一个多小时之后，停在了郑家门口。郑惠怡诧异地望着身边的李玉阳，那激动的小眼神中，对接下来的见面满是期许。她隐藏起落寞的心情，强颜欢笑着祝福道：“祝你幸福！”就悻悻然下车了。
　　李玉阳心情大好，激动不已，道了声“谢谢！”就扬长而去。
　　没过多久，出租车停在了万素欣家门口。李玉阳兴高采烈地下车，将行李放在院子门外，猛地跑到门口狂按门铃。
　　门铃响了许久，门却一直没有打开。
　　李玉阳只得拨通万素欣的电话。
　　电话那头呼叫很久都无人接听。李玉阳猜想，或许，工作时间，在忙吧！他挂断了电话，随即又再次拨通了万素欣的电话。
　　电话那头响了几声之后，终于接通了。
　　“素欣姐！我是玉阳！我回国了！在你家门口！”电话终于打通，李玉阳欣喜若狂，一股脑说了一大堆。
　　“哦！好啊！”万素欣声音有些颤抖，明显有些窘迫。
　　“抱歉，那个，我现在，在忙！”还没等李玉阳开口，万素欣就匆忙挂断电话，留下李玉阳呆在原地，望着手机感觉莫名其妙。
　　李玉阳透过窗户向里面张望，屋内陈设和三年前一模一样，没有丝毫改变。那种莫名的熟悉感迎面袭来，李玉阳心情马上变得愉悦起来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朝空荡荡的房子里看了许久，才转身拿起行李，叫上出租车朝朱凯辰家开去。
　　不一会儿，出租车便到了朱凯辰家门口。
　　看着眼前的小院子，还是那一片郁郁葱葱的草坪。李玉阳拿着行李，有些紧张，他轻轻地叩响朱凯辰家门。
　　很快，门便打开了。
　　朱凯辰看着站在门外的李玉阳，心里着实不安。刚才接到万素欣的电话，他已经知道李玉阳随时会来，但是，看到当年精瘦的小伙子，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高大的青年，他还是不由得在心中感慨万千。
　　一头乌黑的秀发下，一张精致的脸蛋，褪去了印象中往日的稚嫩，棱角分明，英气十足。上身穿着一件黑色修身绒毛大衣，下身穿着一条黑色修身牛仔裤，脚上穿着一双英式怀旧皮靴。
　　他一手拉着门，直盯着站在门外的李玉阳，眼神略显惆怅。
　　“胧月！你，看到了吗？他，长大了！他，回来了！”朱凯辰在心里一句一句默默地缓缓地诉说着，眼睛有些湿润。
　　“凯辰哥好！我回国了！”李玉阳略显拘谨地站在门外，朝朱凯辰微微点头，率先客气地问候道。
　　“你好！”朱凯辰回过神来，只是短短的一句客套话，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看着李玉阳风尘仆仆的疲惫憔悴模样，身边拖着一个大行李箱，朱凯辰轻轻侧过身，将李玉阳请进屋。
　　李玉阳在朱凯辰的引导下，蹑手蹑脚地走进屋。环顾四周，屋内的摆设和三年前一样，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墙壁上，挂满了一个小男孩成长的照片，还有一幅“日月同辉、永远光明”的毛笔大字。
　　那双似曾相识的眼睛深深地吸引着他。
　　襁褓中的婴儿模样、踉跄着学步的模样、摔倒哇哇大哭的模样、吃饭嘴边都是米饭的模样、拍着肉嘟嘟的小手哈哈大笑的模样……
　　李玉阳一张一张地仔细端详着，嘴角不自觉地弯曲成一条漂亮的弧度。看着照片上小男孩各种可爱模样，刚才的紧张感莫名消失不见了。
　　朱凯辰看着李玉阳仔细观察照片的模样，心里顿时有些失落。
　　“凯辰哥，你结婚了？孩子好可爱啊！”李玉阳用手指着照片上的小男孩，微笑着寒暄道。
　　朱凯辰看着墙壁上小男孩的照片，心中顿时豁然开怀，眼睛里充满了温柔。他微微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用力打开，只见万素欣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
　　她看着眼前的一幕，努力平复气息，展开笑颜道：“玉阳，不好意思！刚忙完！”
　　李玉阳看着狼狈不堪的万素欣，一脸诧异。他转过头看了看朱凯辰，又看了看万素欣，立刻了然于胸，马上面带微笑，恭喜道：“恭喜凯辰哥！恭喜素欣姐！”
　　他摸了摸全身上下的口袋，有些尴尬地说道：“新婚快乐！那个，事情来得太突然，今天时间太仓促，没有准备新婚礼物！改天再补！改天再补！”
　　不多久，他转念一想，略微恼怒道：“你们结婚怎么不通知我呀？！你们后来生孩子怎么也不通知我呀？！”
　　万素欣听到“孩子”两个字明显有些恐惧，瞳孔稍微放大。她看着朱凯辰低下头，那张帅气的脸上没有半点喜悦。
　　她努力调整一下呼吸，皱起眉头说道：“那个，我们的事情，家长不太同意，我们的婚礼就办得很仓促，一切从简，一切从简……”
　　她从桌上拿起水壶，倒了一杯水，猛地抬头喝下，继续补充道：“至于孩子，我们打算，等到家长同意了，我们再一起庆祝，一起庆祝。”
　　她一边说着，一边另外倒了两杯水，一杯水给李玉阳，一杯水给朱凯辰。
　　“哦！是这样啊！”李玉阳点了点头，立即舒展开来。他看着朱凯辰低着头，皱着眉，心中不胜感慨：好像大家都不容易啊！
　　万素欣请李玉阳随便坐，自己转身，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李玉阳端着水，在就近的沙发椅上坐了下来，略微踌躇地问道：“凯辰哥！素欣姐！那个，那个，胧月，她，最近还好吗？她，现在在哪里？”
　　万素欣端着水的手颤了颤，脸上的笑容迅速凝结，想要坐下的身体悬在半空，然后又沉重地砸在沙发椅上，眼睛顿时有些红了。
　　朱凯辰的头低得更下了，眉头皱得更紧了，倏忽撇过头，久久不语。
　　李玉阳看着他们的表情，心里像压着一块巨石，令人透不过气来。
　　良久，万素欣深深地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压低着声音回复道：“她，她，已经很久，没有音讯了！我们，也不知道！”
　　李玉阳听罢，猛地从沙发椅上弹了起来。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朱凯辰和万素欣，顿时有些茫然不知所措。他心中无比纠结，总觉得不可思议。
　　如果说，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是苏胧月最后的依靠，那肯定只能是青梅竹马的万素欣和朱凯辰。
　　这也就是他一下飞机就直奔向他们家的原因。
　　他只是想在三年之后，给她一个惊喜，只是当面和她道歉，简单地说一声“胧月！我回来了！”。
　　在美国，他曾经无数次地设想过，她会如何回答。
　　“我恨你！”
　　“我不想再见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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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她怎么回答，即使沉默不语，他都准备好要用余生来换取她的再一次回眸。
　　李玉阳有些慌了，语无伦次地质问道：“不可能！凯辰哥！素欣姐！你们是她最亲近的人。如果连你们都不知道，那还会有谁知道！”
　　李玉阳看了看坐在沙发椅上的万素欣，只见她将头深深地低下去，紧紧地咬着下唇，不再做声。
　　他转眼望向旁边，自始至终，朱凯辰像一块雕塑一样，矗立在那里，低着头，一声不吭。他知道，事情远远超出他的预想。
　　李玉阳心急如焚，他急速奔上前，紧紧地抓住朱凯辰的双肩，恳求着说道：“凯辰哥！你一定知道的！”
　　朱凯辰仍然低着头，皱着眉，没有开口。
　　“你是她最后的依靠，你一定知道的！求求你！凯辰哥！求求你告诉我！”李玉阳发觉事情不对劲了，声音沙哑着乞求道。
　　朱凯辰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紧咬牙关，努力不让眼泪落下来。
　　“凯辰哥，你是不是还在记恨我，当年阻挠你的告白？我向你道歉，我错了！你告诉我，她在哪里？求你了！”李玉阳声音有些哽咽，他半蹲着身子，试图对视着低下头的朱凯辰，希冀能从他的双眼中寻找到答案。
　　万素欣一听，猛然抬头，瞳孔睁得很大，鲜红的嘴唇被咬得更加艳丽，煞是血的颜色。
　　朱凯辰情难自控地挣脱开来，咬着牙关匆忙跑进书房，轻轻地关上门，背靠着房门，身体顺势下滑瘫坐在地，眼泪终于不听使唤，哗哗地往下流。只是，他紧咬着牙关，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他知道，这是她临终最后的请求！
　　“别告诉他！——他，会难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