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朦胧》林凡0411

3、第 3 章 市立医院病

　　市立医院病房。
　　在薛文琪和康晓梦的细心照料下，王璐风在昏迷一周后，终于慢慢地睁开了双眼。
　　王家人自是无比欣喜，薛文琪用双手握着儿子的手，满眼泪光。
　　“谢天谢地！谢谢你！儿子！你终于醒了！吓死妈妈了！”薛文琪早已激动得语无伦次，她感恩上苍没有将唯一的儿子从她身边带走。
　　“璐风！你一定饿了吧，你想吃什么？你最喜欢吃烤鸭，我让厨房做给你吃。不对，你头部受到过撞击，还是应该先吃些清淡的……”康晓梦在旁边惊喜得流下了眼泪，丈夫的苏醒是她这些天没日没夜悉心照料最好的回报。
　　看着眼前欣喜的两个女人不停在旁边说话，王璐风胆怯地注视着，过了许久，他生分得抽回了双手，小声问道：“你们，是谁？”
　　薛文琪和康晓梦面面相觑，惊恐万分。
　　“是我啊！晓梦，康晓梦，你的妻子！”康晓梦手足无措地抓住丈夫的手臂，焦急地说道。
　　王璐风脑袋生疼，他伸出双手重重地敲打着脑袋，反复问道：“我，又是谁？”
　　病房里顿时一片忙乱，薛文琪见状，匆忙按下呼叫器。

　　不一会儿，医生和护士就赶来了。简单的检查过后，王璐风被带走进行进一步精密详细的检查。
　　康晓梦和薛文琪目送着远去的王璐风，双手相叠，心急如焚，康晓梦更是低声抽泣起来。
　　约摸一个小时过后，王璐风被送回来了。
　　尾随的医生见到薛文琪，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王夫人，你儿子身体恢复得很好，各项指标都没有问题。就目前你儿子的情形来看，我们怀疑他由于头部受到撞击，可能出现了失忆的症状。”
　　“那他什么时候能够好转？”薛文琪惊讶地用右手虚掩着嘴，转念问道。
　　“正如我刚才说的，你儿子身体各项指标都没有问题。头部虽然受到撞击，却没有形成任何淤血或血块。”医生低头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不过，人类大脑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器官，目前关于人类大脑的医学研究尚有大量空白。”
　　“请你给个大致期限，也让我们有个盼头呀！”康晓梦终于压抑不住，对着医生哀求道。
　　“对不起！”医生再次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我真是没有办法给你。恢复记忆没有捷径，悉心照料，给他熟悉的环境，熟悉的人，让患者重温记忆深处的片段，还是有希望的。”
　　就这样，薛文琪和康晓梦一有空就过来和王璐风聊聊过往，有时候还会带上一些小玩意，试图勾起王璐风的记忆。
　　不过始终没有任何效果。

　　一周以后，薛文琪和康晓梦便将王璐风带回家静养，熟悉的环境，熟悉的人，说不定就会有意外的收获。
　　既然家人有意识的灌输不起作用，那么成长环境里点点滴滴无意识的浸染，或许能在某时某刻激起他内心深处的回望。
　　王璐风坐在轮椅上，右手和双脚打着石膏，用陌生的眼神环顾着四周，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风流倜傥、放荡不羁。
　　在王璐风回家之前，管家早就已经将房间收拾干净，只是千叮咛万嘱咐，房间内布置摆放一如既往。
　　管家推着王璐风走进家门，康晓梦看着王璐风环顾四周陌生的眼神，打开每张房门向他一一介绍，如同向一个陌生人介绍自己的家，薛文琪紧跟其后。
　　随后，他们上了二楼，康晓梦推开王璐风书房的大门，书房里一张古雅的书桌上，放置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电脑旁放着一个地球仪。书桌后面是一排书架，书架上整整齐齐地放着各类图书，左边书架上有些空荡荡的地方放着各种获奖证书、奖章，右边书架上放着一些照片，都是一些王璐风和朋友在一起玩的时候拍的。
　　王璐风慢慢地用目光扫了一遍照片，突然在一张照片上停留了下来。
　　那是一张王璐风上大学时候的照片，照片里王璐风穿着一件时尚的黄色长袖衬衫，双袖挽至肘部，下着一条深色休闲裤，阳光帅气十足，站在李玉阳身后，左手搭在李玉阳的左边肩膀上，右手捏着李玉阳的右脸，哈哈大笑。
　　李玉阳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袖，双袖未扣，胸前自然散开两颗扣子，下着一条浅色牛仔裤，稚气未脱，极其不爽地嘟着嘴，眼睛斜视着左前方。
　　照片右上方一缕乌黑秀发，右下方一褶白色裙摆，不知是谁的风中倩影，却无声地定格在镜头里。
　　王璐风迅速地移开了视线，即使只是片刻的停留，也被薛文琪和康晓梦捕捉到了他内心的彷徨。康晓梦看着王璐风不着痕迹撇过的双眸，微微地抬起头，生生地将眼泪逼了回去。

　　晚上，王家人纷纷进入了梦乡，康晓梦一个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照片中那熟悉的背影像一把尖刀，将她的心一遍又一遍地凌迟。
　　她终于忍不住起床披上衣服，敲了敲薛文琪的房门。
　　“进来！”康晓梦一怔，轻轻地推开了房门。
　　看着薛文琪坐在床上，披着衣服，手里拿着一本书，康晓梦不知所措道：“妈！这么晚了还没睡呀。”
　　“我在等你！”薛文琪不动声色地轻声细语，继续看着书，头也不抬。
　　康晓梦听罢更是一惊，她轻轻地朝床头走去，在薛文琪的示意下坐了下来。
　　“妈！”康晓梦欲言又止，“璐风这个情况，我觉得，或许，我们，可以……”她低头寻觅着薛文琪的眼睛，试探着推进难以启齿的交流。
　　“找那个女人谈谈！”康晓梦闭上眼睛，咬着牙一古脑儿说出口，低下头，紧闭着双唇。
　　良久，薛文琪看着康晓梦，没有做声。
　　她合上书，凑近将康晓梦散落在额前的秀发绕到耳后，摸着她的脸，怜惜无比地说道：“孩子，苦了你！”
　　康晓梦听罢稍稍抬起头，四目相对，眼泪悄然滑落。
　　同为女人，同为命苦的女人！
　　“可是，她还愿意帮我们吗？她还愿意帮璐风吗？”抽泣间，薛文琪扶着康晓梦的肩膀说。
　　“我不知道，但总要试试，实在不行，我还有……”康晓梦擦了擦眼泪，俯身在薛文琪耳边细语道，然后两人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