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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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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顾九荮眼中的泪雾，谢棠忽地叹了一口气。
她上前一步，正欲说话，却见顾九荮猛地退后了一步。
谢棠不由微微蹙眉。
顾九荮仍旧倔强地看着她，泪水在眼眶中打着转，身上却散发着抵触的情绪。
谢棠默了默，又叹了口气：“此物名为雪悟珠，与你同出一源，若是将其炼化，不仅能得一秘境，还能修补灵根上的缺憾，修为精进……”
“晚辈，不收。”
“……”
谢棠的神色淡了下来。
她目光淡淡地看着顾九荮，良久，她收了雪悟珠。
“既如此，”
话未说完，远方一道白光电射而至，谢棠抬手，那白光便化作一枚令符乖巧握在她的掌心之中。
看到此令的瞬间，谢棠心下讶异。
随后算了算日子，竟只剩下了不足一年的时间，倒真是该去准备了。
此时这般一来，她便不好跟着雪姑一同外出。
罢了。
今日不过短短几个时辰，就叫雪姑对她依赖至此，若是她长久的陪伴，雪姑的前程才是真的会断在她的手中。
想到此处，谢棠不再迟疑。
“你要走了？”
顾九荮先一步开了口，谢棠微顿，颔首：“不错。”
“你要去何处？”
“你不该问。”
“我想知道。”
“抱歉。”
谢棠最后看了顾九荮一眼，沉声道：“好生修炼。”
说话间，身形便如泡沫一点点淡去。
顾九荮心下焦急，她本能地跑上前去，“我该去哪里找你？”
“不必。”
谢棠的身影已经彻底淡去。
顾九荮下意识伸出手去抓，却是抓了一个空。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久久未动。
……
谢棠虽回了明月崖，神识却还留在顾九荮的身上。
见她始终站在那院中，好看的柳眉不由慢慢拧紧。
“雪姑……”
你这是在做什么？
顾九荮在院中枯站了一夜。
直到东方天色露出鱼肚白，直到公孙媚大咧咧闯入院中，她才如梦初醒一般，慢慢抬起了头。
“咦，小友还在呢？大人呢？奴家有事儿想要找大人呢。”
公孙媚伸长了脑袋，左看看右瞧瞧，就是没能找到谢棠的身影，不由奇怪地嘟囔道：“怎么不见大人？难不成还在休息？”
“她走了。”
“什么走了啊？”
“走了，便是离开了。”
说到此处，顾九荮忽然笑了一声，眼眉弯弯，看似心情极好。
公孙媚却傻眼了：“什么？离开了？！不是，大人离开了，你怎么这么开心？你不是和大人一起的吗？”
“不是啊。”
顾九荮笑意连连地看向公孙媚：“我与佘暮前辈不过昨日初逢，如今事了自是分道扬镳，你怎么这般惊讶？”
“我怎么可能不惊讶？！”公孙媚瞪大了眼睛，你们两个昨天那副模样，你侬我侬、眉目含情的，现在给我说是初逢？！傻子都不会相信！
等一下！
公孙媚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小美人是看出了她对大人的委身之心，所以故意让大人先走？好分开她和大人？！
是了，是了！
事实一定就是这样的！
公孙媚愤愤不平地瞪着顾九荮，忽又想道：“大人走了也不是不行啊。我可以趁着大人不在，先收了小美人，回头我可以和小美人一起伺候大人嘛。”
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可行，公孙媚看向顾九荮的神色顿时变了。
她暧昧地看着顾九荮，软弱无骨地靠向顾九荮的怀里，娇嗔道：“我是真的很惊讶嘛。小友，你可知大人去了何处呀？”
顾九荮的眸色微微一闪。
她低头看着怀中的公孙媚，嘴角慢慢勾起：“我并不知晓。”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小友就别隐瞒我了呀。”
“我为何要隐瞒你？不知便是不知，何来隐瞒？”
“……”
公孙媚一下子就顾九荮的怀里站直了身体，神情有些复杂地看着顾九荮，忽然迟疑地问道：“你和大人是不是闹别扭了？”
闹别扭？
顾九荮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她推开了公孙媚，抬脚往外走去。
公孙媚呆了一下，又连忙追上：“怎么走了？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诶？你这是打算离开寻芳城？在这个时候？你不知到过几天就是镇妖塔开放试炼的日子吗？我瞧你好歹也是达到标准的，怎么不去试试啊？你……”
公孙媚的嘴巴像是地下河上钻了个井，那水啊，都是往外喷的。
顾九荮听得烦，懒得搭理她，只闷头往外去。
只是到了寻芳城外，看着四野碧翠的树林，顾九荮愣在了原地。
公孙媚追了上来，脸色有些发白，面颊也透着点白，但她的眼眸是明亮的。
“你要去哪里啊？如果不知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离了寻芳城，公孙媚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先前那些总是穿不好的衣衫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袭黑色长裙。
和一身黑衣男装打扮的顾九荮站在一块儿，颇有些神仙眷侣的模样。
顾九荮本是打算在寻芳城打探一天，第二天寻一个靠谱的商队跟着一起出发，历练嘛，不拘目的何处，随意找一处地方都行……只是这计划，在谢棠出现后，就奔向了一个不可控的方向了。
想到谢棠，顾九荮的眸色有一瞬间的暗淡。
但很快，她便开了扇，一派风流潇洒地笑道：“好啊。”
顾九荮长得是真好。
即便公孙媚自认为自己的一颗芳心已经全然寄托在了大人的身上，此时还是被小美人的这一笑，笑得心脏“砰砰”乱跳，好似下一瞬就要从她的嗓子眼里蹦出来似的。
公孙媚拍了拍发烫的面皮，又让脑子里那个一身麻衣的白脸小人指着脑子骂了一通，这才稍稍冷静下来。
“跟我走吧。”
公孙媚故作镇定地走在前头。
顾九荮摇着扇子，自在倜傥地跟上。
这一切，全都落在了谢棠的眼中。
她的手里捏着一个纸鹤，纸鹤里传来的，是顾九荮诚恳的笃定的真挚的声音。
再看着顾九荮笑颜如画地跟着公孙媚离开的模样，谢棠的脸一点一点的黑了。
“主子。”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明月崖：“镇妖塔那边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能开放。不过‘那边’传来消息说，请您务必准备好一年后所需的一切东西，若是有什么闪失……”
后面的话，他不敢直言。
谢棠面不改色，只神识依旧跟着顾九荮。
良久，她才缓缓道：“镇妖塔依照原定时间打开。‘那边’需要的东西，影子，交给你去办。”
影子身体震了一下，当即跪下道：“属下谢主子栽培。”
“下去吧。”
“是。”
影子很快离开。
可谢棠看着神识之中雪姑对着公孙媚笑的极其好看的样子，心头越发不痛快。
尤其是看到公孙媚反过来冲顾九荮媚笑的时候。
谢棠心中的不悦达到了顶峰。
公孙媚此人品行不端，雪姑如今还年幼，若是让她这般跟着，只怕会被公孙媚带坏了。
谢棠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出了明月崖。
这一来一去，竟是无人知晓她出去过回来过，如今又再出去。
……
公孙媚要带顾九荮去的，乃是一个距离寻芳城不过百里的散修小镇。
这小镇看似普通，可是迎面走来一对挑着家中小菜去贩卖的两口子都是金丹后期，不由叫人怀疑此处是什么地方。
因着这点儿发现，顾九荮的精神振作了不少。
“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公孙媚一把拉住了顾九荮的手腕，小跑着往前去。
谢棠冷着一张脸看着两人相握的地方，哪怕还隔着两层衣服，她还是觉得碍眼极了。
“公孙媚果然会带坏雪姑。”
谢棠正欲现身，却见顾九荮忽然挣脱开了公孙媚的手，“去什么地方？”
“好地方！”
公孙媚一脸的猥琐，搓了搓手，又要去拉顾九荮：“快点儿，去晚了可就没有好东西得了！”
顾九荮躲开公孙媚的手，“你带路，我自己会走。”
“你以为我想拉你啊？还不是你自个儿走得太慢了，哼。”
公孙媚站直了身体，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那就跟我来吧。”却还是没忍住猥琐地回味了刚才抓着小美人手腕的感觉。
暗处的谢棠看着那一前一后的两人，凝眉沉思了片刻，换了身男装，这才跟上。
远远的，她瞧见雪姑跟着公孙媚进了一座富丽堂皇的高楼。
那高楼与整个平凡朴实的镇子相比，实在是太过于另类，可是此处却无人觉得不妥，甚至有很多人往来其中。
只这么一会儿，谢棠便认出了好几个熟悉的面孔。
他们大多眼中充血、面色赤红，隐隐有一丝疯狂之色，少有几个一派淡然，瞧着还算正常。
这是何处？
谢棠的眉峰微耸。
为何距离寻芳城百里，她却一无所知？
就如那寻芳城内赌坊下的秘境。
谢棠跨入了高楼大门。
一刹那，远远高于千灵界自有的灵气铺面而来。
若是灵气浓度都有对应指标，那么千灵界灵气最浓郁之处的数值是为二，而此处的灵气数值却已经达到了五。
——这是不少中千界才能拥有的灵气浓度。
谢棠不动声色地看了一圈，目光所到之处，无一不妥。
而此时，公孙媚已经领着顾九荮往那顶楼去了。
谢棠缓步跟上。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浓郁的灵气冲击，竟叫顾九荮察觉到了自己死了五年境界，出现的一丝松动。
可她却一点儿惊喜都无。
她虽未曾进入过镇妖塔，却是知道镇妖塔前三层都没有这样的灵气浓度，那可是随随便便都能挖出百年灵药的地域！
而这是什么地方，为何也会有这样的灵气？
且它就在寻芳城百里之外，百灵宗知晓吗？师父知晓吗？其他长老前辈知道吗？
“你管它是什么地方？”
公孙媚哼了哼道：“你能得了好处不就成了？管那么多做什么呢？来来来，我们到地方了，快点儿进去。”
公孙媚强拉着顾九荮进了顶楼一间房里。
灵气又浓郁了几分。
随着灵气而来的，除了清风拂动的红色纱幔，便是那叫人心头发痒的淡淡幽香。
“冤家。”
好听的声音从层层叠叠的纱幔深处传来，明明是语气平静的一句，却叫人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好似自己对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只听她又道：“都快三个月了，你终于舍得来见我了？”
谁？
顾九荮被那幽香熏得脑子有点发晕，余光就见公孙媚已经一脸谄笑地跑进了纱幔深处。
一阵风吹开了纱幔，露出了里头的情形。
一张四四方方的桌子，四边各坐着一个人，他们当中有抓耳挠腮的，有一脸镇定自若的。
但是最最引人注目的，却是那名歪着身子，衣衫半解的红衣女修。
那女修眉目含情，哪怕是随意一瞥，都能叫人生出她深爱自己的错觉。
不过她此时却是伸出了一根葱白玉指，抵着公孙媚的额头，十分嫌弃地说道：“快给我走开，不许耽误我赢钱。”
公孙媚：“……”
顾九荮：“……”
谢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