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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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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遭要遭!
要死要死要死!
公孙媚裙下的一双腿抖得像是久借不还的,这会儿这忙着要自己回去。
“怕啥!硬气点!”
公孙媚恨不能甩自己一巴掌,可惜她这会儿身体真的软的不行。
她突然想起老妖婆临走之前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如果你仍旧如以往那般,不加磨砺,终有一天会死去,轻易的死去,连反抗拼命都提不出丝毫力气的死去,比那蝼蚁死的还要没有体面和尊严。”
那时候她是什么反应来着?
嗤之以鼻?
——到头来谁不是个死?
仰天大笑?
——她一元婴中期,在这千灵界横行无忌,没有体面和尊严甚至连抗争都做不到的死去?
她唾弃老妖婆胡说八道,如今才发现,老妖婆一语成谶。
公孙媚泪流满面,悔不当初。
“跟上来。”
“呜呜呜……”
“跟上。”
“啊?”
公孙媚泪眼婆娑地看了过去,只瞧见一个沐浴在阳光之下的修长身影。
那人沐着神光,浑身上下充满了不可亵渎的圣洁。
她淡淡的一瞥,如同高山之上清冷之气拂来,令人瞬间清醒。
就连那普通到没有任何记忆点的模样,都在此时成了惊心动魄的美。
公孙媚一下子捂住了心口,里头像是揣了十几个骰子,被人一盅罩了下去拼命的摇着,一副摇不出满点不罢休的凶狠架势。
呼吸有点艰难。
公孙媚狠狠地喘了口气。
淦!
这不会是心动的感觉吧?!
公孙媚的脑子里出现了两个小人,一个浑身通红,捧着脸星星眼地看着谢棠的背影。
另一个穿着叫人头皮一麻的孝衣,堪比白无常的那张脸拉的老长,突突突地骂咧个不停。
“最后一遍,跟上。”
谢棠的声音再次传来,明明语气一如先前两次,却叫公孙媚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脑子里的孝衣小人成功打趴红衣小人,哭丧着一张脸在那儿耀武扬威。
公孙媚缩着脖子,一点儿没有元婴真人该有的气度和仪态。
“这就来,这就来了。”
公孙媚媚笑地来到血檀身后,“需要奴家做什么?”
此时,谢棠依然来到了前头大厅之中。
明明她就站在那儿,却无人看见她的存在,甚至从旁经过时,都会无意识避让开她。
瞧见这一幕,公孙媚再次心头一跳。
“入境之法。”
谢棠淡淡地看了公孙媚一眼。
公孙媚头皮一麻,下意识谄媚地笑道:“奴家这就打开。”
说话间,她飞快地掏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动作麻利地隔开了掌心,汩汩的鲜血淌下,滴落在地上很快形成了一滩血迹。
奇怪的是,这滩血迹很快氤氲成了一片粉色的雾气,瞬间笼罩住了整个赌坊。
刹那间,赌坊之中的嘈杂声被放大了无数倍,只往人多脑子里钻去。
便是经历过几次的公孙媚在这一瞬间都免不了变了颜色。
这么吵这么难听这么叫人心头发堵,纵是再让她习惯百遍也难以适应。
公孙媚神色痛苦地想要捂住耳朵,却瞧见自己血流如注地掌心,嘴角狠狠抽搐。
她什么时候这么实诚了?
明明刺破指尖挤出一滴鲜血的效果与现在一样,她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地对待自己?
公孙媚被自己的行为气到浑身发抖。
谢棠却已经面不改色地走入了那片突然出现的秘境入口。
当她的身影自入口消失不见,公孙媚猛地抬起了头来。
神色阴郁,目光残忍嗜血,脸上还有三分嘲弄三分不羁四分自负。
“真当我公孙媚是吃素的?想进秘境?如你所愿,我倒是要看看你在……啊!怎么回事?淦!老娘不要进秘境啊!来人,来人啊!”
公孙媚惨叫着被一条成人手臂粗细的藤蔓缠住了双脚,“咚”地一声扯到在地,硬生生地拖入了秘境。
从始至终,未曾影响这赌坊里的喧闹嘈杂。
*
顾九荮匆忙离了赌坊,就直奔百灵宗明月洞。
她说要回去请师父出山,就一定会做到。
顾九荮神色坚毅。
来到明月崖前,结界依旧,仿佛她并没离去过。
顾九荮有一瞬间的恍惚,明明一日未过,她却像是经历了种种诸多。
天色渐渐黑了。
暮色笼罩住天地间山河万物,顾九荮骤然清醒过来,讶异地低头看向了丹田之处。
是错觉吗?
刚才有一瞬间,她似乎感觉到了境界的一丝松动?
可再细细看去,却又毫无变化,仿佛真的只是她的错觉。
若是平时,顾九荮定会就地坐下,沉下心神修炼,誓要抓住那一瞬间的松动。
然而她心中存着事儿,根本无法静气凝神。
她飞快地取出传讯符,飞快地说明了情况,末尾请求谢棠出山救援,看着传讯符化作一纸鹤悠悠飞入结界之中。
纸鹤飞入结界,无头苍蝇似的转了一圈,最终在洞前飘然落下。
这一次无人接住。
*
顾九荮等了许久。
直到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她都未能等来谢棠的回音。
顾九荮的心沉了沉,忽然拿出另一传讯符。
“师父,雪姑今日结交了一位令人心驰神往的前辈。”
“如今她正陷入困境之中,雪姑想去寻她。”
“雪姑自知此事不可为,但雪姑若是不去,道心有瑕,再无进阶可能。”
“雪姑此行有负师父和师祖多年苦心教导,若是雪姑能够回来,甘愿领罚。”
符作鹤飞,飞入结界之内,不见痕迹。
顾九荮沉默片刻,倏然转身离去。
她知道自己今日是冲动了。
可是她更知道,若是她不去,往后的日子里她会后悔许久许久。
至于她为何会如此?
她一时间想不明白,此时也无暇去想。
*
踏进赌坊下方秘境的那一瞬间,谢棠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讶异。
但惊讶过后,她便迅速平静下来。
等到公孙媚被一条藤蔓拖到她脚下的时候,已经看不出丝毫异色。
谢棠垂眸,视线与公孙媚愤愤不平的目光对上。
“你先前说,你的祖上为了镇压秘境之中的邪祟,这才建了一座赌坊?”
“是又怎样?”
公孙媚的胸口剧烈的起伏,怒瞪着谢棠。
想她修炼以来,自从跨入金丹期,再也没有被人这般侮辱过。
就算刚才她差点儿被这恶毒女人的美色迷惑。
今日之耻,她还是记下了!
谢棠无视公孙媚眼中的怒火,只问道:“那你可知,这秘境内镇压的,是何物?”
“我凭什么告诉你!?”
话虽如此,公孙媚的脸上却写满了“你求我啊你求我就告诉你”的神情。
谢棠淡淡看了她一眼,却是不再追问。
她无视周围黑得如同墨汁的浓雾,径直往前走去。
公孙媚反倒是急了。
她霍得爬了起来,急吼吼地追了上去:“你这是什么意思?问的是你,这会儿不问了的人也是你?耍我吗?”
缀在谢棠屁股后面跑了一小段距离,叽叽歪歪牢骚了一通后,公孙媚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一件事情——
咦?!
绑着她的藤蔓呢?
什么时候没了的?
“跟上。”
谢棠的声音透过黑雾传来。
公孙媚下意识挺直腰背,乖巧地“诶”了一声,同时小碎步跑着追了上去。
等到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的时候,公孙媚的一张俏脸顿时比这周遭的黑雾还要黑上三分。
她又不是这个恶毒女人的手下,做什么这么听话?
她要是再听她的话,她就是狗!
“那些人躲在何处?”
谢棠的声音再次传来。
公孙媚下意识回答道:“应该是在脓山上。”
公孙媚:“……”汪!
“脓山?带路。”
“好嘞!”汪汪汪!
这是公孙媚第二次进入这个古怪的秘境。
但是不妨碍她对这个秘境的熟悉。
无他,家里以往的长辈留了不少记载此秘境的记录,她小时候被逼着全都记下了,后在金丹初成那年,成功继承这一秘境后,又被逼着转了每一个角落。
这个恶心的秘境,当真是看过一遍就永生难忘。
如果可以,她当真想要剔除她与这个秘境的所有联系,但她又舍不得去死……她怎么这么命苦啊?!
公孙媚哭唧唧苦哈哈地带路。
因着她是此处秘境之主,行走之间不受任何限制,片刻就来到了脓山之外。
脓山,顾名思义,到处流脓的山体。
还未接近,恶心之极的气味就已扑面而来,动作稍慢一些未能封闭五感六识的话,就会被这浓烈的气味熏到神魂不稳,严重一些,怕是当场就丢了性命。
公孙媚坏心眼儿的没有事先提及,本想瞧一瞧谢棠的失态。
哪知道她非但面不改色,还先一步踏入了脓山地界。
公孙媚面色大惊,她下意识张口,这才想起自己事先封闭了五感六识,此时说不出话,便是连传音都做不到。
她心中莫名发急,猛地一跺脚,愤愤地追了上去。
脓山不仅气味的杀伤力惊人,就连那外观,都是能够对人的感官进行轰击的可怖模样,稍稍有些密恐人在此处只怕一眼就会晕厥过去。
一个个脓包蠢蠢欲动,仿佛下一瞬就会炸裂开来,脓液四射。
公孙媚忍着作呕的冲动追上了谢棠。
却见她忽在一□□开的脓口上方停了下来,眉目之间难掩讶异,好似发现了什么熟悉之物。
熟悉之物?
不能吧?
这见鬼的地方,都是见鬼的东西,那女人怎么可能遇到熟悉之物?
公孙媚暗自嘀咕,脚下飞快靠近,才到近前,就见一枚雪白的珠子从那脓口飞了出来,直奔谢棠而去。
公孙媚大惊:“小心!”
情急之下,竟是开了口识,接着就被这脓山浓烈的气味刺了一个正着,胸口顿时一阵猛烈地翻涌,扭头就干呕了起来。
谢棠收了雪白珠子,看了干呕不止的公孙媚一眼,忽然道:“你可想与此处彻底断裂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