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军官同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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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老爷子人老嘴毒，没一会儿就把老伙计们得罪个七八，军委主任气哼哼回了家。
沈老爷子倒是面色如常，这老东西哪天不说些混账话，习惯了便好了，他端起面前的茶盏，心中不免暗叹，自家孙女缘薄，明明跟陆家小子青梅竹马，家世样貌气质都是一等一的好，偏陆家小子是块捂不热的石头。
放着灼灼其华的明珠不要，非挑了颗鱼目珠子！
沈老爷子扫了眼对面，有意打探下江家姑娘，陆老爷子眉峰一抬，满经风霜的脸庞深色未变，抿了口清茶，抬手问身边的警卫员。
“什么时间了？”
警卫员很是识趣，立刻回答，“报告老首长，马上到针灸时间了。”
陆老爷子年轻过雪山，留下了风湿老寒腿，江城毗邻海域，空气潮湿，一到阴雨天腿脚便疼痛，每隔两天就要艾灸熏暖。
陆老爷子这意思明显要驱客，沈老爷子自觉起身，哼着曲儿道辞，陆老爷子抬眸目送老战友，冷哼了声，起身在凉亭里打过两套形意拳，才背着手回了花厅，一身杀伐气也就面对家人才柔和些。
这会儿到了晚饭时间，军区大院有专门的后勤部，专门供应蔬菜瓜果跟肉类，陆家晚饭一向丰盛，今天晚饭是红烧鱼、清炒丝瓜、鳝鱼包子，粥是金黄小米粥。
鳝鱼包子是勤务兵包的，胖乎乎喧腾的发面包子，陆老爷子面前专门一盅滋补的三鲜肉沫蛋羹，虾仁弹润饱满，莲藕切成小沫，这是文燕专门下厨讨好老爷子做。
三天前，陆泽文的案子判下来了，下放到离家两百里的红星农场劳改六年，秦霜霜是从犯，劳改五年，尖嘴男人三年。
文艳得到消息，哭到死去活来，陆老爷子好食荤腥，她投其所好，想求求老爷子，把儿子下放到离家近点的农场，顺便安排几个得力的帮忙照顾照顾.....
陆老爷子心里也是门清，不过年不过节的，往日骄纵的大儿媳跑到跟前献殷勤，无非是为了不争气的孙子。
文艳也是实在没办法，才会病急乱投医，趁着陆建军、陆洲兄弟在部队，想哄哄老爷子松口。
陆老爷子虎目蹙起，就连眼神也带上了寒气，昔年战场上厮杀的气势一出，叫人心惊胆寒，直接喊勤务兵撤掉桌上的饭菜，顺带敲打了儿媳几句，让她守好自己的本分，其他的事不要乱操心。
文燕面色灰败，捂着脸肩膀抖动坐在沙发上啜泣，突然抬头满脸狠意，手指磨擦着描花细瓷茶杯，咬咬牙下了个决定。
泽文这辈子不能就这么被秦霜霜毁了！
这个小蹄子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
七月初六黄道吉日，也是江城食品厂招聘文化干事的日子，熬了几通宵的江雪宁一早去参加笔试，回到家倒头就睡。
正午太阳升到老高，柳树胡同的老百姓都在家里歇午觉，对面街上供销社没人来，几个售货员撑着腮打盹儿。
远处站岗瞭望塔巍峨矗立在绿荫中，海上偶尔响起几声汽笛声，屠宰厂后院，明媚阳光窗户缝隙争先恐后地涌进来，正在睡午觉的江雪宁脸蛋绯红，舒服地脸颊在枕头上蹭了蹭。
此刻后院很安静，江雪宁昏天昏地睡了几个小时，睡醒赖洋洋地翻了个身，去外面洗了脸，醒醒神准备去外面走走。
吴月英下班回来，喜滋滋端了碗红糖酒酿蛋从厨房出来，“丫头睡醒了？妈刚想喊你呢，快来把这碗酒酿蛋喝了，保证你后天参加炮校联谊会有好气色。”
最近江城炮校来了一批新学员，听说是部队下来学习的军官，其中有好些老大不小还在打光棍，炮校领导为了解决这一问题，跟各大街道主任联系，定时邀请年轻姑娘们去炮校参加联谊会，好解决个人问题。
柳树胡同所在的街道主任选了几位姑娘，其中就有江雪宁，江大钢两口子乐见其成，炮校联谊会在下月五号，吴月英一周给闺女喝碗酒酿蛋养气色。
江雪宁知道自己逃不了，乖乖坐下来有一口没一口吃酒酿蛋，江家南坐在一边馋得流哈喇子，他在学校天天吃忆苦饭，忆苦饭就是掺了麦麸野草的窝窝头，吃一口能掉牙。
江雪宁看了眼便宜老弟，故意说吃不了，倒了半碗姐弟俩分着吃了。
江雪宁喝完酒酿蛋，洗干净碗，姐弟俩凑在一起叽叽咕咕出了巷子，俩人刚走，前院刘金花就提着泔水桶骂骂咧咧从后巷里出来。
“没用的死丫头，好好供她读到初中，连个联谊会也捞不着，一个好对象都没好到，白吃家里的饭了！”
“还不如后院江家的狐狸精闺女，生了一张会勾人的脸蛋！”
刘金花刚才跟何曼洁在家大吵一架，何曼洁背着包离家出走了。
刘金花也不担心，犹自嫌弃女儿不争气，水回来，碰上邻居曹婶嗑着瓜子出来，忍不住酸酸的道。
“瞧吴月英嘚瑟的，她家出了啥好事，不就是参加个狗屁炮校举办联谊会，咋，她家闺女找到金龟婿了？臭显摆什么呀！”
曹婶嗑了颗瓜子，呸的吐掉壳，然后斜了她一眼。
“人家有好事可不就得好好显摆，你家里有好事也能显摆啊。”
不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曹婶嗑着瓜子溜达走了，留下刘金花在原地起到脸红脖子粗。
......
下午四点钟街道广播放起了歌曲，广播里《歌唱祖国》的旋律混着各家柴米油盐飘进来。
巷子里的工人陆续归家，江雪宁带着姜香南从外头散步回来了，姐弟俩买了不少东西，会跳的铁皮青蛙，画着人的小画书，还有半斤鸡蛋糕。
吴月英见了抓了自家老儿子来问。
“这是咋回事，臭小子又跟你姐要东西了？”
才不是呢，这是姐给我买的。
江家南力证清白，叽叽呱呱说了起来。
吴月英让臭小子吵的头疼，一挥手就把儿子赶走了，自个儿拿着票去打酱油，
江雪宁从屋子里出来笑盈盈道。
“妈，我去买吧。”
“行，要三毛钱的。”
与此同时，乡下颠簸难走的土路上，文燕往农场走的汽车上摇摇晃晃走在路上，车里满车的臭脚丫子味，衣着考究的文燕坐在后排的座椅上，跟一群抱鸡卖鸭的农村妇女坐在一起，捂着鼻子直皱眉头。
这是什么路坑坑洼洼，怎么这么难走！
还有这车里的一群老爷们都不洗脚的吗？一个个都这么臭！
乡下农民真是不讲卫生。
出门买酱油的江雪宁刚拐弯，遇上何曼洁穿着最新款的列宁装，新烫着了刘海儿，两条麻花辫垂在肩头，背着挎脚踩皮鞋，满面娇羞出了门。
这模样十足像出门会情郎。
江雪宁鸦羽色睫毛搭拢下来，眼珠子一转，搓搓手悄摸摸跟在后面，何漫洁压根儿不知道身后跟了尾巴，坐上公交车去了城南供销社，城南供销社办公室庞主任饶有兴趣吸了口嘴里的烟，烟雾缭绕中，何漫洁撞见个从办公室跑出去的年轻姑娘，还是没按捺住溜进了办公室，一进门就满脸醋意。
“庞主任，刚才谁来了？”
“有人来了吗？我怎么没注意。”
庞主任揣着明白装糊涂，摸了把何漫洁的纤纤玉手，“心肝，这可是上班时间，你胆子可真大。”
何漫洁哼了声，庞主任耐着性子哄了半天，很快办公室就传出来少儿不宜的声音。
躲在供销社墙外的江雪宁啧了下，觉得自己耳朵脏了，趁着四下无人，刚走到解放桥下，一辆吉普车的玻璃摇下了半窗,陆洲轮廓英挺的俊脸露出来，他淡笑了下，“江同志。”
此刻临近傍晚，热闹了一天的街道宁静悠远，夜风渐起，隔壁国营饭店传来阵阵饭菜香，添了几分烟火气息。
江雪宁眨眨眼睛，心下腹诽这几天怎么老是碰到陆家人，看来是流年不利。
她笑应了声，目光落在街对面，解放桥副食品店新上了一种花糕，她漂亮的杏眼眼巴巴望着，陆洲笑了，“想吃？”
“嗯。”
“我请你……”
“不用，咱们合伙买一斤吧。”
江雪宁想吃点心没有票，陆洲有票，二人临时组成联盟，她低头在荷包里翻钱递给陆洲，对街卖的花糕，据说副食品店师傅祖上是大厨，做出的花糕，小小巧巧巴掌大一个，热腾腾夹起来吃在嘴里又软又香，还带着玫瑰花跟蜂蜜的甜味儿。
点心铺子柜台后面的售货员是位带白帽子的婶子，婶子年轻是也是颜控，纵使上了年纪也愿意多看俊男靓女，陆洲推门而入，白帽子婶子还怀疑这位军官同志是不是走错门了。
高大、冷硬的军官与香甜馨软的点心铺子总有种格格不入的不搭感，白帽子婶子笑呵呵道，“军官同志要买什么点心？”
陆洲点点头，漆黑的眸子上浮现出温和，“劳驾买一斤花糕。”
白帽子婶子瞅瞅外面等待的姑娘，恍然大悟，怪不得呢，这军官同志是给对象买的花糕啊。
“好咧，花糕两毛钱一斤，要三张点心票，阿姨保证给你挑最好的，让你对象吃得开心。”
“......”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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