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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八九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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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末的筎城,仍流淌着夏天的气息,江栀之穿着绣着白色雏菊的连衣裙出门遛她家的金毛犬毛哥,阳光洒在少女白皙细腻的脸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
“毛哥,咱能消停点吗,你是不是要反了,想遛你姐姐我了?”女孩子的狐狸眼似是受了阳光的刺激微微眯着,柳眉微皱,有些不耐的牵着束犬绳,跟着四处乱窜的金毛犬呈星云移动的步伐前进着。
倏地,毛哥用鼻子嗅了嗅,狗头一扬便向前冲,吓得江栀之一个激灵,身体因为紧攥着前进的束犬绳而往前倾,在即将跌倒的前一秒借着主人“哇”的惊叫之力而成功抬起。江栀之在顶着素质教育压力之下终是没有说出一些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文明要求的话,在这只突然兴奋起来的狗停下后大口大口喘着气。“哈...哈...你...你这啥玩意,跑啥跑,不知道姐姐我体育不好吗,脸,,脸都给你丢没了!”
毛哥却没理会她,只是乖乖坐在地上,吐着舌头,一脸渴望地像前面的方向卖着萌。江栀之对狗子的无视有些闷堵,随着它的视线往上看,便见到了一个手拿着面包的少年。
俊秀的少年一身干净整洁的蓝色T恤和运动短裤,有些随意的站在那里,明明是同岁的样子,却有一双带着沉郁的眼睛。只见他薄唇微启道:“它似乎想吃这个。”说着便将手中的面包分成两半,递了一半给江栀之。
江栀之愣了片刻,再张口时声音竟然有些许结巴:“谢..谢谢。”
男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蹲下身子,将手中的面包细细地撕成小片,摸了摸面前的小橘猫,温柔地投喂它。阳光变得温柔起来,风儿静谧而缠绵,穿过橙红色的城墙,荡漾着少女的心。
江栀之保持着呆愣的表情跟着已化身“导盲犬”的毛哥走,再抬起头时,居然已经到了家。
今晚的月色格外美,皎皎如银的星月闪着,连柳叶也不知疲倦地舞着。
但今夜的江栀之却有些难以入眠,男生低沉而清冷的声音犹在耳畔回响,那个蹲下身子轻抚小猫的身影,被她记了好多年。
次日清晨,江栀之早早起床洗漱,今天是筎城一中开学的日子,也是她高中生活的开篇日。她对着镜子扎了个清爽的高马尾,听着奶奶赵瑾唤着“之之,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快来吃饭啦。”
江栀之连忙应着,拿了书包轻快地往楼下跑。吃完早饭出门,便听到一个带着调笑的声音说着“呦,江姐出门啦。”沈安楠一双桃花眼笑吟吟地站在她家门口,手搭在林悦肩头,林悦也笑了,娴熟地把沈安楠的手拉下,对她说“之之,快来。”
江栀之迎上去,挽着林悦的手臂应了声“好”,便和她聊起来,两人自顾自往前走,沈安楠撇了撇嘴,摇了摇头,又蹦蹦跶跶地往她俩身边走去,时不时插几句嘴,少年俊朗,少女秀丽,明眸皓齿的脸上洋溢着神采飞扬。
三个人吵吵闹闹地来到学校,同学们都挤在班级分配的通知栏前,沈安楠自告奋勇道:“得,你们在这等着,沈哥哥给你们看分班去。”说着便涌入人群,不一会儿便不见了踪影,有人大声喊了句:“楠哥!”,正是杜文澜,沈安楠的初中好友,一个有些微胖的小伙子。
林悦望着沈安楠的背影,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又和江栀之说起话来,说是聊天,倒不如说是江栀之的个人演讲,林悦时不时回应几句。林悦惯于安静话少,江栀之活泼开朗,沈安楠是个十足的叛逆少年,三人性格迥异,若不是因为从小一起长大,怕是连碰面交流都没啥机会。但缘分天成,三人走到一起,性格反倒是有些互补了似的,十几年来相处十分融洽。
“木木,你都不知道,毛哥昨天害我出丑了,我.....”江栀之正要说话,突然瞥见一抹湖蓝色的身影,身形高挑的少年正拾阶而上,立在人潮之外,九月初的阳光倾泻下来,他抬手挡了挡,又漫不经心地偏了偏头,与江栀之的目光相触片刻,便移开了眼。
江栀之呼吸一窒,僵硬了身体,“怎么了?”林悦疑惑道。
“没,没事。”江栀之反应过来后,竟下意识想离开,拉着林悦便道:“我,我们去那边吧,那边好像在贴新通知了。”
“可那不是厕所吗?”
“额,错了错了,这边这边。”
“...这边是食堂啊。”
“啊...这..我们去....”
“江姐,木子,知道分班了,杵在那干嘛,带你们去班上。”沈安楠的声音在此时简直犹如天籁,“你俩一个班,二班,我在你们隔壁,三班。”
江栀之悻悻地笑了笑:“呵,呵,走吧,走吧。”
林悦也不是个爱打听的,见她不解释倒也没说什么,更何况那个“烦人精”在耳边叨叨叨,说什么:“木子,别难过哦,你楠哥我会常来找你玩的。”“诶,你别丧着个脸啊,真难过了?”拜托!是您吵到我的眼睛了好不。林悦心道。
林悦白了他一眼,主动拉起江栀之上楼去了。
林悦父母都在筎城一中教书,爸爸教语文,妈妈教数学,前者当了江栀之的班主任,后者成了江栀之的教导主任。林老师此时正手拿花名册,站正了身子,小肚腩便有些突出了,黑框眼镜下一双眼睛笑眯眯的,对着同学们道:“都到齐了吧?咱们先来点个名。”
“张豫。”
“到。”
“江栀之”
“到。”
“简纾裕。”
无人应答。
林敦有些疑惑地抬头,又道:“简纾裕?”
“到。”声音却是从教室门口传来的,“抱歉老师,我没找到教室耽误了时间。”简纾裕立在门口,嗓音清冷而带歉意。
“没事,进来吧,先找个位置坐下来。”
“好,谢谢老师。”
“嗯。继续点名,林悦。”
“.....”
他穿过人群,坐到了仅剩的最后一张靠窗的座位上,少年礼貌而温润,却似乎并不喜与人交谈,眼神里满是疏离。江栀之望着他,再听不见其他的声音,她明明才见了他三面,却好像经历了三万年。
“好了,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林敦揉了揉小肚子,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自己的名字和电话,“我叫林敦,以后就是你们的语文老师,也是你们的班主任了,大家以后都是不一般的二班人,多照应照应哈。”
底下哄笑起来,一时间气氛也不如之前那般压抑了。
开学第一天不用上课,选完班级委员和课代表便可以回家了。林悦也不负众(江栀之和沈安楠)之望,成为了语文课代表兼学习委员,沈安楠却似乎今天没吃药就出门了,自告奋勇也当上了语文课代表,按他的说法是为了鞭策自己,让林叔叔多关照关照他,不过这人向来鬼话随口即来,可信度自然不高。这不,又撺掇着两个小女孩和他去喝酒,说是庆祝高中生活的开始。
“喝酒吗?也好,也好,喝酒好。”江栀之今天一天都有些呆呆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竟然稀里糊涂地,说啥都答应。
“未成年人不准喝酒,你俩都不准喝。”林悦像个小老头似的板了板脸,自以为威慑力十足,却惹得沈安楠禁不住笑起来:“哈哈,小傻瓜,跟你们开玩笑呢,谁敢带你们去喝酒啊,到时候我的皮不知道是被江阿姨剥下来还是赵奶奶刮下来呢。我胆子小,我害怕,我害怕呀。”
他这一副嬉皮笑脸的,哪有一点害怕的样子,江栀之心下暗道。
“那不喝酒,我们去给李伯长点生意去?”
“行。”
“好吧。”
三人往李伯的小卖部走,还没到店铺门口,李伯热情敦厚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小娃娃们上高中回来啦。”
“李伯,今天生意不错啊,心情这么好。”江栀之回道。
李伯摇了摇手里的蒲扇,发白的眉毛扬了起来,笑道:“生意倒是不错,只是没你奶奶赚的多,今天大家伙搓麻将,她可没少赢钱哩。”
“哈哈哈。”大家都笑了起来。
“楠哥!”有人喊到,沈安楠一回头,果然又是杜文斓。
“还真是你啊,楠哥。”杜文澜跑过来拍了拍沈安楠的肩膀,又示意他往后看“跟咱们一起去打会球呗。”他们身后是几个三班的男生,杜文澜爱交朋友,性格又开朗,今天刚认识了几个人便约着一块玩了。
“这。”沈安楠有些为难地看了看她们。
他们都是初中校友,因为沈安楠,也算是认识了,杜文澜粗枝大叶惯了,这才反应过来,他学着沈安楠称呼江栀之和林悦:“江姐,木子,他能跟我们去打球吗。”
林悦不吭声,江栀之道:“当然能啦,我们也要回家了,你们去吧。”
沈安楠揉了揉林悦的头,被她无情地拍下来,他嘴角微勾,对江栀之道:“那我们走啦。”
“走吧,赖赖唧唧的,木木,我们回去吧。”江栀之说罢便拉起林悦,又毫不客气地把沈安楠手里的零食袋拿了过来,先行一步回去了。
“别不高兴啦。”江栀之揽着林悦的肩膀,安慰道。
“才没不高兴呢。”林悦撇了撇嘴否认。
江栀之忍着笑不拆穿她,从零食袋里拿了个冰淇淋说:“好好好,没不高兴,先把这吃了,不然到时候融化了。”
林悦接过来,舔了口,是香草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