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里的小秘密》少盏

15、第 15 章

　　周六沈希嫒要上班，沈小杰就被送去了辅导班，唯一可以休息的周日他想去游戏城玩玩，现实却是那么残忍，他那位监护人非要拖他去图书馆。少年叛逆归叛逆，还没胆大到违抗圣意，只好屈于淫威跟着去了。

　　沈希嫒也不是不知道劳逸结合的道理，谁叫那小子太不自觉，她只好不辞辛苦拿着个小鞭子在后头抽。沈小青蛙抽一下跳一下，多多少少能多学一点东西。
　　她琢磨着去图书馆给老弟借点书看，自己也找找有没有统计员方面的书可以借出来，买的话挺不划算。
　　打从上车沈小杰就没高兴，脸黑得跟今天的乌云有得一拼。直到路上经过个婚姻介绍所，沈小杰突然复活，表情“狰狞”地拍着车玻璃狂喊停车。

　　“快去匹配个男朋友我求你了，大好周末不去约会简直是浪费生命！我说话算话，你要是有能耐给我找个后爸，我这学期都听你的！”

　　沈希嫒没有停车，一晃眼婚姻介绍所大红色的招牌就看不见了：“呵，你本来就该听我的，还敢讲条件？”

　　沈小杰急得吼：“我是为了我自己吗，我还不是为了你！你再拖下去，小心没人要！”

　　沈希嫒“哦”了声，情绪十分稳定地在红灯前把车停下：“怎么会没人要，那不有个现成的么。”
　　不提还好，一提“现成的”，沈小杰激动得差点挣脱安全带，用四肢投出反对票：“赵跃不行！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她深棕的眸子带上点笑意：“为什么，说出你的反对意见？”
　　沈小杰：“不够男人！”
　　沈希嫒给听笑了：“人家怎么就不够男人了。赵跃有稳定工作，而且很优秀，听说刚够资格就参评一级了。长得也不难看，斯斯文文，前途无量。”

　　沈小杰：“斯文有什么用，斯文能当饭吃？”少年用手比划出一把木仓，对着车玻璃，“砰！噼克砰——这才叫男人。”
　　沈希嫒：“……”

　　沈小杰拍着胸脯：“你要是害羞，没关系，我可以冲进公安局帮你相亲。”
　　“你是对国家暴力机关有什么误解？”沈希嫒服了他，“世界观都还没健全的臭小孩，公安局能放过你，我受伤的脸面绝不让你好过。”
　　沈小杰不肯罢休：“退伍转业军人也行。”

　　沈希嫒那大眼睛朝他一眯，一脚油门儿，朝图书馆直奔而去：“算了吧，你的私心我知道，就是不想赵跃抓着你辅导数学。”
　　沈小杰：“……”

　　五分钟后，车在图书馆附近停下。沈希嫒拖着他进去逛了近一个小时，挑完了他的课外书，又挑了本自己看的统计员手册。
　　临近中午，一大一小终于出了借书室。走到图书馆大厅的时候，抱着一堆书还帮忙拎水壶的沈小杰就罢工了。

　　“喂，沈妈你等下，我要告你虐待儿童！”

　　沈希嫒两手空空走在前面，回身，眼角眉梢俱是上扬，十分欣赏少年的狼狈模样：“你这就冤枉我了。以前就是太娇惯你，我帮你拎了多少年书包，你自己算算。啧啧啧……你看看你那细胳膊细腿儿，还崇拜军人呢，派出所的台阶你都爬不上去。”

　　沈小杰：“……”竟无言反驳。体育测试垫底，袁老师肯定告他状了。这会儿少年没了底气闹脾气，只好又把书扛起来。

　　沈希嫒慈祥地摸摸他的头，把肩包往老弟脖子上一挂：“真孝顺，我的好儿砸！赶紧走，中午带你吃好吃的。”
　　沈小杰：“……”

　　从旁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一道黑色的身影在不远处停下，目光扫到两人身上。沈希嫒转回身，下一秒，对上一对漆黑的眸子。那个男人手里捏着厚厚的两本书，右手插在兜里，往沈小杰的身上着重看了几眼，似是感慨虐待儿童之事。

　　沈希嫒心脏咚一下，真是冤家路窄，竟然在图书馆都能遇上。她礼貌地冲这位总裁办领导点头微笑打招呼，不欲生事，径直要走。而后者，却在沈小杰经过身边的时候，一把捞起堆在最上头的一本书。

　　沈小杰还没来得及叫唤，叶向卓微耸眉毛，问了句：“《战争论》，你看？”

　　沈小杰仰头瞅向男人的脸，原本不怎么爽的，却在看见面前这个高大男人的样子后歇火了：“啊！”瘫着一副痴呆脸，说，“不可以啊。”

　　叶向卓今天没有穿西装，套的是件很随意的黑色夹克——他似乎对黑色情有独钟——即便已经退伍，却依然保留了部队出身的气质。
　　沈小杰就是被这股气质打败的。

　　沈希嫒杵在原地，暗道不好：“……”

　　叶向卓说话的口吻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略显晦涩，你不一定看得懂。喜欢军事的话，推荐你看《作战理论入门》。”
　　沈小杰本想问一句“我们很熟吗”，不料对方手里那本《隆美尔战时文件》晃花了他的眼，少年转瞬换成一副抱大腿的姿态。

　　“你是研究军事的吗？！”
　　“不太算。”
　　“是军人？”
　　“不是。”
　　“……”失望。
　　“是特警。”他停顿了一下，“以前是。”

　　管他以前还是现在，沈小杰两眼冒星星，立马把脸转过去，狠狠瞪着沈希嫒。老弟眼里想说的话沈希嫒假装没看懂，她只是走上前，微笑：“叶领导，真巧啊。”

　　叶向卓把《战争论》放回沈小杰的书堆上：“嗯，巧。”拿着书的右手，微微抖了一抖。

　　沈小杰夹在中间，看看自家监护人，又看看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同道中人。想问，你俩认识？

　　沈希嫒正要说告辞的话，夹在《战争论》里的借书卡掉了出来，不偏不倚，落在男人的黑色马丁靴上。在她躬身之前，叶向卓把它捡了起来。

　　“沈小杰？”他扫了眼借书卡上的名字，垂眼瞅了瞅矮个儿少年，眉间几不可见地蹙了那么一下。而后，又轻瞄了眼沈希嫒，没说什么，把卡夹回书中。

　　再然后，他摸了下沈小杰的头，垂下的眼眸里情绪不明。
　　“挺好”。
　　他说完这句，转身往借书室去了。

　　沈小杰望着那抹高大的背影，满心满眼的崇拜，人还在原地，心已经飞进借书室了，半张着的嘴就快要流哈喇子：“哇，好酷……”

　　沈希嫒长吁一口气，走过来在他鞋上踢了一脚：“醒醒，还想不想吃饭了！”

　　沈小杰乍然回神，眼睛瞪得像俩二筒：“你俩认识？！”
　　她转身就走，不是很想认这个蠢货：“同事，领导。”
　　“同事？”
　　沈希嫒率先走出图书馆，沈小杰可管不着手里书重不重了，健步如飞地追赶在后头：“近水楼台先得月，这道理你懂不懂！”
　　“喂，等等！”
　　“喂，听到没！”
　　沈希嫒打开车门，一屁股坐进去：“少废话，上车。”
　　沈小艾把书一股脑丢到副驾驶，喘口气，趴在车窗上冲她嘿嘿直笑：“这门亲事我同意了。”

　　沈希嫒原本想带着这小子去逛逛博物馆的，一路上被他叨叨得实在耳朵烦，索性吃了饭就直接回家。中间只多花了十五分钟，顺路在服装批发城花三十多块买了一套黑色工作服。

　　她对价格和质量很满意，沈小杰却恨不得把她的新衣服丢出车窗：“整个衣柜都是裤子，裙子是被你划进黑名单了吗？拜托，这么没有女人味，怎么钓得到特警哥！”

　　沈希嫒：“小屁孩儿还管的宽。”
　　沈小杰：“我当然要管，我后爸的人选不得由我把关。”
　　沈希嫒：“……”

　　开车回家，关门！终于清静了。

　　叶向卓把书还了，又借出两本，回到车上，将书丢在副驾驶，就闭眼养起神来。约莫半小时后，眉头也没见松，不过终于有了动作。

　　他摸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很快，龚则那头接了电话：“妈的，又有什么惊喜告诉我？”

　　“帮我查个人。”
　　龚则愣了下：“老子又不是公安系统的。”
　　叶向卓：“不废话，‘沈希嫒’，物流部的，把她简历发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