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里的小秘密》少盏

12、第 12 章

　　由于沈小艾不停在催她说叶向卓的事儿，沈希嫒很快跟赵家姐弟说拜拜，把老弟押送回家，勒令做完作业再看电视。少年满脑子都是《第X部队》，却不得不碍于淫威，回房学习，为表愤怒，砰一声把门甩得震天响。

　　沈希嫒不跟他计较，一边拖着吸尘器，一边和沈小艾打字聊天。

　　“怎么不开视频？”沈小艾问。
　　沈希嫒：“我在客厅坚守电视机，以防我家叛逆少年趁我不备，出来偷看《第X部队》。就为了看这个，差点没跟我吵一架。”
　　“没听说过这剧啊。”沈小艾回复。
　　“不是据说窜红了吗？央八在放。”

　　沈小艾那边停顿了一分钟，然后回复她：“我就觉得肯定是你记错了，去瞄了眼，央八放的是《蔚蓝天空》。”

　　沈希嫒换个插座插吸尘器，刚好换到电视机旁边，顺手打开电视。不对啊，央八放的就是《第X部队》。她对着电视拍了张照片，发送过去。

　　沈小艾：“？？？”
　　沈希嫒：“咱俩命运分叉，影响到电视台了？”
　　沈小艾：“蝴蝶效应吧。”发了个摊手的表情过来，“算了，以我们的智慧解释不清楚平行时空。还是来说说我卓哥吧。”

　　沈希嫒继续打扫地面，想起下午的经历，仍然心有余悸：“你都不知道我当时多慌。他是耳朵上长眼睛了吗，我躲货架后面都被现场逮到。”
　　沈小艾：“他是特警嘛，当然比我们这些普通人机警咯。”字里行间，不乏为之骄傲的味道。
　　就因为是特警，沈希嫒被他抓包的前半分钟才会脑子一片空白。这个男人自带的气场，比五米高的货架还高耸。
　　她是第一天上班，并不想得罪总裁办的人。

　　但是，问题来了。

　　“他不是特警吗，怎么去给龚则打工了？”
　　沈小艾：“……我就是想问你这个。你不正好在悦木吗，能不能帮我打听出来，亲爱的~”

　　沈希嫒咬了咬嘴皮子，在输入框打了几句话，又都删除了，想了想，终究又打一遍发出去：“没必要了吧，他在这个空间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已经跟你没有关系。看过他等于圆了个梦，作为‘本人’，我认为我有责任劝劝你。”
　　“他只是一个长得像的人。”
　　“是时候放下了。”

　　沈小艾：“我不想放下！”
　　“我不想！”
　　“就是不想啊！”
　　对面强调三遍。

　　沈希嫒皱着眉头飞快打字：“你看看通讯器的电量，三天滑一格电，现在是99%了。三百天后，不管我帮你做多少努力，你最终都会永远失去他。”
　　“而他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看不见你，听不见你。”
　　“你只是在挖自己的伤口。”
　　“这是个限时的命运互补工具，在我的理解里，它是给我们机会互相拯救的。三百天之后，别说你卓哥再也见不到，连咱俩都要跟彼此说拜拜。”

　　她关了吸尘器，一心输入文字，已没有丝毫心思打扫卫生。她很清醒，就算是沈小艾求着她去找叶向卓，她也不会再去。感情这个东西是会越陷越深的，不要等到三百天后，沈小艾不仅没有走出情伤，反而又陷入怪圈，整天期待着下一个通讯器出来帮她。

　　沈希嫒不断发送着消息过去，沈小艾那边却足足五分多钟没有反应。她突然停下敲打屏幕的手指，发觉自己的话可能太血淋淋，也太不近人情了。
　　可她说的不都是事实吗，饮鸩止渴并不现实。

　　通讯器一直没有消息回过来，久到她以为沈小艾今天都不想理她了，才又收到对面发过来信息。

　　“好吧，是我跟他没有缘分，命就这样。但是想想你们能在悦木遇上，说明你们是有缘分的。我希望你们在一起，四舍五入，我和卓哥就是圆满的。”

　　沈希嫒手一抖，吸尘器把柄倒下去，差点把电视砸个窟窿……

　　“小艾同志。”她非常严肃地发送过去这两句回话，“你搞清楚人家有女朋友了吗？万一人家已经老婆孩子热炕头了呢？”
　　“……”

　　……

　　叶向卓对着笔记本拍了个照，喝了口白开水后，把今天在物流部的突查结果发给龚则。短暂的等待后，对方回了他一个问号。

　　然后，龚则直接给他打来电话，一开口就是个“我他妈”。

　　“我他妈人都看傻了，确定没有夸大？”
　　叶向卓翻着生产部手册：“呵……”
　　龚则：“装车不系安全绳，托盘损毁严重，转运货物不系捆绑绳，还有他妈在库房抽烟的？！”
　　叶向卓冷笑了声：“建议找你爸骂去，老子还要看生产部的资料。明天再去跑一趟，看看究竟还有多少惊喜。”
　　龚则：“哟，你恨不能气死我……缓一缓，我吃片降压药先。”

　　叶向卓正要挂断电话，龚则突然喂了声。
　　“还有什么屁要放？”
　　“忘了恭喜兄弟，《第X部队》收视率不错。厉害啊，文能提笔武能安邦。改天把我买的那箱书搬给你，你帮我签上名儿，我拿去送人倍儿有面子。”
　　叶向卓：“有病。”

　　然后挂了电话。

　　沈希嫒当晚严词拒绝了沈小艾的拉郎配行为。终于，实在是受不了沈小艾的哀求，勉强答应有机会的话，会给沈小艾拍叶向卓的照片或者视频。她是绝对不会特地去找叶向卓的。
　　当然，遇到那个男人之后告不告诉沈小艾，这就是沈希嫒自己的事儿了。

　　第二天，上班期间她一直呆在办公室，帮陈姐打打下手，听听要领，除了中午去食堂吃个饭，没有出过办公楼。只要叶向卓不晃悠到她眼前，她就不必纠结帮不帮沈小艾偷拍。

　　这一天最大的感概，是食堂……终究是她见识浅，竟不知道一个食堂的下限可以这么低。说是猪食，猪都觉得被侮辱了。她终于明白陈姐的抽屉里为什么有一大堆的食物储备，除了有孕妇饿得快的原因，还有食堂必须要背的锅。

　　据说，食堂的承包人，也是个关系户。悦木家居的关系户有多厉害她算是见识到了，三步一个，十步一打，保安部养的狗都是老龚总战友家下的崽。

　　而最扯的是，A区这个食堂居然要求每天统计用餐人数。因为之前发生过由于太难吃，员工集体罢餐，在办公室吃泡面的现象，害他们白准备很多菜。为了找到平衡点，食堂负责人就要求物流和生产部每天统计用餐人数给他们。

　　这个工作自然落到统计员，也就是沈希嫒头上。

　　陈姐一边啃着苹果，一边告诉她怎么操作：“各个科室每天会在九点半点前把用餐人数报给你，你这里做个总结，十点之前报给食堂。”

　　今天她正式开始了解日后的工作都有哪些，摊着笔记本，认真地记录下陈姐的教导。

　　陈姐：“每天总仓分仓的收发存数据你要统计，汇总成表发到供应链总监那里，抄送廖部长一份。分仓计件员工的工资也是由你这边来做，这两条是本岗位的重点工作……剩下的就是盘点、物资、和B区人事对接入职离职什么的。”
　　沈希嫒：“哦哦哦。”写下来。
　　陈姐：“看起来不多，但是比较琐碎，而且要跟十多个分仓接触，很容易被打断工作进度。”停下来耸耸肩，一脸无语，“外省分仓缺少监督，比较自由散漫，那些分仓主管有一百种方法气死你，你做好心理准备——另外，领取物资也是你去跑路，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就在软体仓库后头拐个弯再拐个弯，穿过生产部……走路十五分钟就到了。”
　　沈希嫒：“……”

　　两个正说正事儿呢，廖部长脚步飞快地从外头回来，一进办公室，就坐下灌了半杯茶下肚：“我说……”

　　沈希嫒和陈姐停下对话，等待老大发话。

　　廖部长大喘一口气：“我说……”
　　说啥？
　　“我说，你俩是在我身边工作的，千万别让叶向卓逮到小辫子！”
　　陈姐：“叶向卓？”一脸不懂。
　　沈希嫒倒是清楚他说的叶向卓是谁。
　　廖部长坐下半分钟，稍稍缓过气了：“就是昨天来厂里突查的那个……今天又去生产部了。生产部更惨，被抓到一百多万的机器没有严格保养，据说姓叶的当场打电话给龚总了。”

　　陈姐吃了一惊，好奇发问：“他是什么来头啊？”
　　廖部长一边说着，一边把笔记本和手提电脑装进包里：“万幸咱公司里头熟人多，刚刚打听到了。这人跟龚总是高中同学，挺多年哥们儿了，以前是干特警的，后来因伤退伍。”

　　沈希嫒听到“因伤退伍”四个字，眉毛不由自主地跳了下。

　　廖部长把水杯灌满热水，说话的语速飞快：“少东家刚接手公司，新官上任三把火，不干点儿大事不合常理。他让这个姓叶的一声不响逮我们错处，搞不好要卸几个人下去，好立威。你们平时注意点。”

　　反正马上就要离职了的陈姐答应得很轻松：“没问题。”

　　廖部长指指沈希嫒，脸上非常严肃：“你，赶紧学哈。”提起电脑包，“我要赶去B区开会，今天就不回办公室了，有事打我电话。”

　　沈希嫒点头如捣蒜，转头就给沈小艾发去消息。

　　“他是因伤退伍的。”

　　沈小艾那边却半晌没有回应，兴许也在忙着工作。等了一会儿没收到回复，沈希嫒收了心，继续听陈姐讲解工作内容。
　　被廖部长这么一打岔，陈姐却说到另一边去了。

　　“不仅仅是立威吧，我看新龚总是有心把这摊死水搅活。”她激动地在D盘里找着什么，“咱这儿关系户当道，上升通道受阻，逼走好多有志之士啊……就隔壁那个小厂，要不是陈总被逼离职去他们那里做管理，根本不可能发展起来。”

　　沈希嫒感觉到了，食堂的难吃程度给了她最直观的感受。再不下狠手整治，悦木迟早完蛋。

　　陈姐找到一个文件，立马发给了她：“这个是内招资料，先前基本内定，但是现在情况可能要不一样了，你可以试试竞争其他有前途的岗位。”冲她笑道，“毕竟你是本科毕业嘛。”

　　沈希嫒赶紧接收，拿废纸打印下来：“太谢谢陈姐了，我有空看看。”

　　这天晚上，等她看完内招资料，沈小艾都没有回复她的消息。
　　沈希嫒一夜都没睡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