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主角没错啦[快穿]》藤昭

6、第一个世界

　　那酒红彤彤的，颜色漂亮液体澄澈，串着山楂的竹签摆在上头。
　　整杯送到映嘉眼前，调酒师彬彬有礼：“请喝。”
　　他穿西服打领结，看上去确实绅士。
　　映嘉浅尝两口，抿着唇回味，她这人不常喝酒，露出些好奇又恍然大悟的表情，仿佛想不到甜酒入喉这样舒坦。
　　她眼眸明亮地问调酒师：“这酒几度呀？”
　　调酒师说：“五度不到。”
　　映嘉放心喝了。

　　钟渊说：“叫祁悬送你回家？”
　　懒懒的腔调似乎刻意说给盖着外套的人听，那人还没来得及炸，映嘉先摇头，晃晃手机，她说这话时语气很自然：“大小姐嘛，家里有司机。”
　　老板娘笑意更深。

　　从始至终，映嘉没问钟渊任何一件有关祁悬的事，哪怕003在半空气地转圈圈——
　　【宿主，问问她到底喜不喜欢男主嘛～】
　　映嘉无情：“不问。”
　　她甚至不好奇。
　　003扑棱翅膀，一双绿豆眼愁苦得不行：【宿主，你的好奇心被狗吃了吗？】
　　映嘉冷淡的一眼，003委屈吧唧的闭嘴。

　　宿主她看上去真不像眼神那么有杀伤力的样子。
　　003：【QAQ】

　　钟渊没再刻意提祁悬，用自己的微博号关注了映嘉。
　　因为头像是本人的缘故，映嘉回关了。
　　钟渊挑了挑眉。

　　和映嘉相处极其轻松，她并不知如祁悬说的那样蠢得天真，反而单纯又坚韧，也没有大小姐脾气，大概是长期画画的缘故，她性子很静，不说话时垂眸，可以沉默很久很久。
　　看人时，没有那种高人一等的目光，有点欣赏、又不掺杂私欲，像欣赏艺术品。

　　钟渊在心底嗤笑一声，她怎么会是艺术品呢？
　　她骨子里低廉下贱，一寸良心一寸金，她已经卖完了。

　　其实祁悬本人倒也还好，浪荡公子哥一个，说不上特别好、但也不糟糕，他周围的人倒是……恶心。
　　钟渊记起那些人下流的调笑就觉得恶心。

　　一丘之貉。
　　她对祁悬的好感度一降再降。

　　映嘉开始琢磨起拍酒的角度。
　　背景暗、酒色殷红，调节曝光，拍照特别上镜。
　　003飞在她手机边上：【哇！】
　　它实在是非常给面子的系统，不管需不需要，夸张又孩子气。
　　映嘉问它：“你几岁啊。”
　　003说：【三百岁。】
　　可能这种非人类的年龄计算跟人类不同，映嘉觉得无论如何这系统都还是个孩子，没再追问，她收好手机，随后将酒一饮而尽。

　　度数低，量也少，时间刚好，映嘉不准备继续留下来参与酒吧里精彩绝伦的夜半场。

　　她把酒杯推向吧台，起身跟老板娘道别，把画室地址递上去：“你特别漂亮，非常标志，如果愿意给我做模特的话，我可以把画送给你。”

　　她一幅画并不便宜，而钟渊也不缺钱。
　　她孤身在这里打拼，从两手空空到如今，绝非只是一些金钱可以打动的草木心肠。
　　映嘉在事业方面满足不了钟渊的胃口，只能给些别的。

　　钟渊不是第一次被人说漂亮，只是第一次被大小姐夸奖。
　　她五官轮廓、整体形象，都更近似于狐狸精类型，她也知道，有利有弊，但配合她的酒量，往往有利于她在商场争取到足够的利益。
　　这样没有敌意的大小姐，确实罕见。
　　钟渊看她直直往门外走，忽然想倘若她二人位置互换，换做是映嘉沦落到她这种地步，她会做什么。
　　她问：“你觉得，漂亮是好事还是坏事？”

　　映嘉听到问题回头看了一眼，老板娘在彩灯下的眉眼显得格外意味深长。

　　映嘉忽然懂了男主爱上的原因，这样的光影下，她眼睫浓密、身段窈窕，可眼角眉梢隐约哀伤，充斥神秘而忧郁的故事感。
　　人天然就会被这样的人吸引。

　　这个问题每个人的见解不同。
　　她因美貌而受的优待，无法被因美貌而受的欺辱抹去。
　　映嘉说：“知之善用，就是好事。”

　　映嘉在现实中，从未利用过自己的美貌。她漂亮却生硬，有种裁纸刀般冷硬锐利的感觉。
　　你死我活。她愿意这么做。

　　她微一点头，算是个礼节，慢慢悠悠往外走。

　　***

　　映嘉没找司机来接。
　　系统看不清她的盘算，只是隐约觉得她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道理。

　　连城集团近日挖了不少人才，从祁家手上也抢了几个项目，但她的父亲仍然不敢做到太绝——他太了解自己容易心软的女儿了。

　　映嘉没回复手机上的任何一条消息。
　　因为她不是心软的人。

　　003扑扇着翅膀飞，觉得宿主一个人的时候总有种阴阴的感觉。

　　为什么呢？
　　没等到003思考出结果，因为映嘉停住了脚步。

　　祁念在便利店兼职，放学之后，她几乎没有私人时间，她很小就知道自己只是养父养母从路边捡的，因此一直感激——
　　直到现在，憎恨盖过感激，她几乎要死在这对夫妻手里。

　　她麻木的在给人热盒饭，热磁炉时间一到，她徒手从里面将盒饭端出来，食指拇指通红，而她只是垂着眼睛。

　　“盒饭好了。”

　　那顾客叫她给他端过去。

　　祁念就给人端过去了。
　　她长得就一副冷冷、傲傲的样子，面无表情的时候好像看人特别不顺眼。

　　隔着透明玻璃和她对视，那双漆黑的眼睛在一瞬间发亮。

　　饶是映嘉也愣了愣。

　　映嘉问系统：“命运的齿轮是不是转错了？”
　　不把人亲生妹妹送她哥哥跟前，往她这个前未婚妻身边凑什么？
　　系统想的就比映嘉多了一步：【哇！老天都在促成你和男主诶。】

　　“……”煞风景。
　　映嘉正要错开眼神就走。

　　祁念说：“等一下。”她甚至贴近了玻璃，敲了敲，一双清瞳着急。
　　顾客：“？”

　　祁念没管那顾客，她隔着玻璃，重复道：“等一下。”
　　一字一顿。
　　映嘉一怔，如她随缘地点了点头。
　　旋即看见祁念在店里转了一圈从冰柜里拿了什么东西去柜台扫掉了——
　　在这期间频频望向玻璃柜台外的映嘉，真的在怕她跑掉。

　　映嘉歪头。
　　系统也跟着歪了一下：【妹妹要干什么呢？】

　　祁念出来了，她急走了几步，眉眼却透出一种隐约的高兴，与方才冷淡、恹恹的感觉全然不同。
　　她说：“姐姐。”

　　低低的声音。

　　她手里握了一瓶草莓牛乳，用纸巾擦干外围的水汽，她递给映嘉，眼睛又黑又湿。
　　不算贵，但确实是这个便利店里算好的牛奶。

　　映嘉没接：“嗯？”

　　祁念说：“谢谢你帮我。”

　　她连着谢了两次，映嘉态度却很冷，她说：“你知道这对我来说是举手之劳。”
　　祁念说：“但对我来说很重要。”
　　她把牛乳往映嘉手里一塞，咬唇，一副生怕被拒绝的表情，几乎不眨眼地看着映嘉。
　　这对映嘉来说其实不多，甚至算廉价也说不准。祁念很紧张，可她力所能及、给的实在不多——等她，等她再有能力一点，再出息一点……

　　003母爱泛滥地绕着祁念飞来飞去，叨叨叨着乖小孩，乖妹妹。
　　【等被男主找到了就可以过好日子了，吃饱饱、穿好好。】

　　毕竟叫念念。
　　只是一瞬间，映嘉的表情仿佛忽然柔软了一些。
　　她说：“好吧，谢谢你，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不能到此为止，”祁念说，“钱还没还呢。”
　　映嘉想说算了，考虑了下祁念的性格——
　　“如果再遇到的话。”

　　祁念之前顾虑不周，但是眼下遇到了，她说：“姐姐可以，给我留一个手机号吗？”
　　映嘉想了想，笑起来。

　　她平素真是宛若白花一般，眼下一笑又藏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她说：“如果再遇到的话。”

　　映嘉转身离开，祁念在回味她的话。

　　003问：【不留吗？】
　　映嘉说：“考验考验缘分，看它能不能把她推到我身边。”
　　003说：【肯定可以的！】
　　映嘉：“……”实诚孩子，说什么都信。

　　她那时刻的心软，其实完全不在她意料之中。
　　映嘉早以为自己心硬如铁——
　　可她仍然有个愿望，完成任务之后，非实现不可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