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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广陵(七) ...

  •   ……

      姜予望还想说什么,却听得自己怀中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他低下头看过去,发现怀中之人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他不再出声,二人相拥而眠。

      是以等云婳驾车到了纪家庄子上,打开车帘时,看到的就是听雪依偎在姜予望怀中酣睡的模样。

      云婳吃惊不已,他们明明在逃命,小姐怎会睡的这么香?

      她正要开口叫醒听雪,却被姜予望做了个手势制止了,云婳不知道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遂撇撇嘴没再动作。

      姜予望小心翼翼的把听雪的头放在自己肩膀上,俯身轻轻抱起她向马车外走去。

      刚包扎好的伤口因为使力又渗出了鲜血,但姜予望仿若没看到般,径直抱着听雪朝庄子内走去。

      “安郡主,你怎么中的迷药,你的丫鬟呢?”

      云婳见自家小姐已被姜予望抱进了庄子,转头去扶后面马车上的韩落璃。

      此刻的韩落璃虽浑身无力,意识却很清楚。

      她搭着云婳的手,小声道,“今夜我差了昭月去买蜜饯,本约好在有间客栈会面,谁知竟遇到黑衣人,虽然事出突然,但我在路边留了记号让她明早来找我们,想来等城门解封,她就能出城了。”

      云婳点点头,“那我先扶你去房间歇会。”

      被她俩落在身后的晏之景满头问号。

      “喂,没人管我吗,我看不到路,谁领我进门?”

      这会儿守荀刚把马车归置好,看到这一幕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走到晏之景面前躬身背起他,他直截了当的开口,“给瞎子指路太麻烦,我给你送房间里。”

      晏之景尴尬一笑,双手环住守荀的脖子,“既如此,那就多谢仁兄。”

      次日,阴。

      听雪早早就醒了,忆起昨夜的事,她懊恼不已。

      还好自己忍住了没说出她是穿书来的实情,不然万一因为这件事影响了后面她正常走剧情的话,真是得不偿失。

      云婳在身边伺候,趁着听雪洗漱的时间,开口问道。

      “小姐,方才姜大人差了姜离来,说让您醒了去他房间里找他。”

      “切,”听雪撇撇嘴,手上洗漱的动作不停,嘴里嘟嘟囔囔有些不满道。

      “有事找我还得让我去他房间?谁给他这么大的脸?”

      说完,听雪手中动作一顿,“不对,姜离回来了?”

      姜离回来了,说明王将军的罪证此刻也已安全的回到了姜予望手中。

      而听雪下一步要完成的剧情,正是从姜予望手里偷来罪证交给二皇子。

      因为原书中的安北心一直认为姜予望是太子的人,为了更好的给他使绊子,她废了大力气从姜予望手里弄来了这份罪证,并派人将他交给了二皇子。

      自己既然不是真的安北心,自然得重新做个规划,她得认真想想这罪证具体怎么偷!

      听雪对着面前的镜子,出神的想着计划。

      片刻后,她眼睛一亮,满意点头。

      “不如先应下姜予望去他房间里找找线索,那东西这么重要,肯定被他藏在了什么隐秘的地方...”

      听雪到姜予望房间门口时,姜予望正在给自己的胳膊换药。

      门没有关,他露在外面的半边肩膀白皙如玉,看上去确有几分文弱书生的模样。

      “梆梆梆”听雪礼貌的扣了扣门,“小姜大人,需要帮忙吗?”

      姜予望好似专门在等听雪,闻言,抬头把手中纱布递给她,他淡淡开口,“那就麻烦安郡主了。”

      听雪显然没想到姜予望对自己这么不客气,尴尬一笑,没接纱布,她摆摆手。

      “我开玩笑的,哈哈,这种伺候人的活,本郡主怎么会做?”

      “可我怎么听说,郡主少时苦练武功时不时便会受点小伤,一直都是自己包扎,从不劳烦府医。”姜予望依旧坚持。

      听雪微笑开口,“所以说,传言不可尽信啊,小姜大人。”

      “如果我非要坚持呢?”姜予望问道。

      听雪无奈,看来今天要想继续说接下来的话题,是非得帮他包这个伤口不行了。

      “帮你包扎我倒是没问题,只是我怕我真给你包扎完了,你又不开心。”

      听雪耸耸肩,上前一步接过姜予望手中的纱布。

      姜予望没答话,只默默的转头背对着听雪,露出受伤的半边肩膀。

      听雪边帮姜予望包扎伤口,边问出自己想问的问题,“小姜大人,若是你有心藏一件东西,会把东西放在哪里?”

      姜予望偏头,“床下暗格,书案旁的花瓶都可以放不想让别人找到的东西,但,如果是我最重要的东西,我会随身携带。”

      闻言,听雪勾了勾唇,心想,办法这不就来了!

      片刻后,她故作手滑,一使劲直接把姜予望胸前衣襟扯开来。

      可惜,衣服里面什么也没有,空空如也。

      姜予望反应极快,用另一只手握住听雪掀开自己衣领的手,转头急问,“安北心,你又要弄什么幺蛾子?”

      被抓包了,听雪根本不慌,尬笑两声,她敷衍解释。

      “我就是看看姜大人有没有什么重要到需要随身携带的物件...”

      说完,她还自己给了自己一个答案,“看来,清贫如姜大人,的确没什么贵重物品啊。”

      真奇怪。

      听雪心想,为什么现在的姜予望竟给她一种无论自己做什么荒谬的事,说什么荒谬到让人难以理解的话,都不会对自己动手的感觉?

      “包好了?”

      姜予望见听雪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站起身朝镜子旁走去。

      不远处的铜镜反射出窗外的阳光,光线映在姜予望眼睛里,他紧紧盯着被听雪包扎好的伤口,赫然和昨日阿锦给他包扎的一模一样,像是出自一人之手。

      他本微勾的唇角落了下来,“安北心,是谁教你这么包扎伤口的?”

      听雪低头不看姜予望的眼睛,默默朝地上翻了个白眼。

      拜托拜托,刚才我说不给你包你不愿意,现在好了,给你包了你又要质问我,你别不是有病吧,姜予望!

      “又叫我大名了不是,我说,小姜大人,能不能别动不动就生气啊,是不是非要我说是你老婆教我的才行呢?”

      听雪无奈的看向姜予望。

      没办法,谁让她只会这一种原书中描写过的阿锦的包扎手法!

      “我,老婆?”姜予望打量着听雪,显然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哦,就是娘子的意思,懂?”听雪不避开姜予望的眼睛,直直盯着他。

      毕竟,她也没说错嘛,如果阿锦还活着,他们二人本就该是两情相悦的一对璧人。

      “安北心,你可真是……”姜予望开口。

      听雪以为姜予望要夸自己,遂接上他的话,“伶牙俐齿?”“妙语连珠?”“还是才思敏捷?”

      姜予望神情有些古怪,像是在看一个妖怪,“你可真是疯言疯语。”

      听雪,“……”

      之后,众人在纪家庄子里休息了几日,几日皆是阴雨绵绵。

      这天,难得的碰上一个大晴天,傍晚大家好心情的聚在一起吃饭。

      姜予望的外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听雪坐在姜予望和纪玉溪中间,趁众人都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偷偷跟纪玉溪说,“还未多谢你,那日特意来广陵救我们。”

      纪玉溪依旧是一身黄色衣衫,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不客气,就当是对郡主那日归还我自由之身的报答。”

      听雪明白,纪玉溪说的是那次她让守荀去劫纪玉溪的事,尴尬一笑,她摸摸鼻尖。

      “守荀做事鲁莽,你多担待,毕竟,当时救你心切嘛!”

      说完这句,听雪没再多言。

      坐在她对面的韩落璃正在帮晏之景夹菜,细听过去,二人似乎相谈甚欢。

      这样看来,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饭后,听雪坐在廊前托着脑袋发呆。

      纪家的庄子很大,但听雪就是不喜欢坐在凉亭里,觉得在廊下看眼前的院落有别一般的景象。

      如此静谧的时刻,听雪突然想起一个人。

      她将手捏在一起,放唇边“呼”出一声,守荀的身影立马出现在眼前。

      “雪儿,你找我?”

      听雪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朗声开口,“兄长,你坐这,陪我聊聊天。”

      守荀依言在听雪不算远的地方坐下来,静静听着她先开口说话。

      “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

      听雪话音刚落,守荀感觉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凝固起来。

      想到眼前人有可能说些什么,他甚至有些害怕听她接下来的话。

      “我好像喜欢上一个心里有别人的人。”

      听雪托着脑袋,安静的看着天上的月亮。

      “起初,我只想做自己必须要做的事,但现在,哪怕我知道他最后的结局,仍然想尽力救一救他。”

      听雪的语气很平静,平静的好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守荀偏头看着听雪,月光下她的侧脸和当年那个少女的侧脸一瞬间重合起来。

      他们两个像如今这样坐在一起说悄悄话的时刻,多年前也曾有过。

      只是她忘了,他却还记得。

      ……

      “兄长,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

      “最开始,我想尽办法破坏他的计划,甚至想过杀了他”

      “可了解了他的故事后,我突然有些心疼他,有那么一瞬间,我想,算了吧,这样步步为营、殚精竭虑的少年,我怎么忍心让他输。”

      ……

      所以,一个人真的会爱上同一个人两次吗?

      守荀不知道答案。

      “所以,你喜欢姜予望?”守荀问道。

      听雪本来在发呆,听完守荀的话,飞快转头看了守荀一眼,看完后似是担心身边有人听到她二人的话,还做贼心虚般四下望了望。

      确认四周没人后,听雪小心翼翼开口,“这么明显吗,兄长?”

      守荀苦笑,“是的,很明显。”

      “可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他,还是说,只是因为我最近跟他待在一起的时间有点长,才会产生喜欢他的错觉。”

      听雪摇摇头,嘴硬反驳。

      “那我问你个问题,你好好想想答案。”

      守荀很认真的看着听雪,问道,“如果今夜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个庄子里,你最遗憾的事是什么?”

      最遗憾的事吗?

      听雪心想,是自己还没走完剧情获得奖励,回到现代?

      还是遗憾没好好珍惜自己的金手指多麻烦系统几次,从中获得成就感?

      或者是遗憾自己没好好珍惜身边的人,没认真的同他们说说自己的心里话?

      好像都不是,那是什么呢?

      听雪看着守荀的眼神微怔,片刻后,她突然有些沮丧的低下头。

      她想,她也许明白她遗憾的是什么了。

      是藏在心里没对姜予望坦诚的关于阿锦的秘密。

      是最后还是没说出口的自己的身份来历,包括目的。

      是今夜她才意识到的,未曾言明的她对他的心意。

      也许从始至终,她都以为自己只当他们是原文里的人物,是没有感情的纸片人。

      听雪恍然大悟。

      “那你呢,兄长,你有什么遗憾的事吗?”

      守荀敛眸,答道,“我当然有遗憾的事。”

      “我发过誓要护一个人周全,但没做到。”

      守荀的声音淡淡的,听上去没什么情绪。

      但听雪却敏锐的捕捉到他话语里的难过和伤心,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没事的,兄长这样好的人,那人一定不舍得怪你,肯定会原谅你的。”

      守荀看着眼前认真安抚他的听雪,心想,那人确实没有怪他。

      只因,那人早已不记得他了。

      回房间的时候,听雪还特意跟守荀道了晚安。

      屋里没点灯,但一只脚踏进门里的听雪却凭直觉察觉出里面藏了人。

      她飞快伸手抓过门后摆放的花瓶,对着面前冲过来的黑影直接就是一个暴扣,匆忙间,黑影反手用刀一挡。

      听雪被这力道逼得后退几步,大声开口喊道,“来人啊,有刺客。”

      许是被这一声惊到,整个庄子瞬间响起了打杀声。

      听雪这才明白过来,黑衣人本想趁自己进屋等主子发信号再动手,没成想自己这一声,正是让他们察觉了计划已露馅,顺势提前开始了这场蓄谋已久的暗杀。

      “雪儿快跑。”守荀极快的出现在听雪面前,替她挡下一刀。

      听雪本欲跟守荀一起战斗,提了提力气发现系统给她的绝世武功是一次性限时的,现在已然没有了。

      没了武功的听雪,就是废物一个,她也不给守荀添乱,转头马上朝长廊尽头跑去,拐弯时正巧撞见另一头拿着刀朝自己跑来的云婳。

      “小姐,我才去个厨房的功夫怎么就来了这么多刺客,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云婳拽过听雪护在身后,关切问道。

      说完,她甩了甩头,“不对啊小姐,你武功比我好的多……”

      见云婳还想多说,听雪赶紧打断她,“我感觉这批刺客人数众多,估计跟上次广陵城里刺杀我们的是同一伙人,眼下敌众我寡不易久战,赶紧撤。”

      话音刚落,自墙角跳下一刺客冲着二人就砍了过来,云婳不再多问,护着听雪朝大门口跑去。

      姜予望等人此刻也边打边退到了庄子门口,这时,对面来了几位举着弓的黑衣人,他们站在高墙之上,拉弓朝众人射去。

      众人不敌,一只箭羽眼看就要从背后射中姜予望,电光火石之间,听雪甚至来不及开口提醒姜予望躲开。

      霎时,只见一抹鹅黄色身影飞快的跑向姜予望,用身体挡住了那只利箭。

      姜予望回过头时,看到的是倒在地上被利箭穿心而过的纪玉溪,他伸手欲把纪玉溪从地上扶起,却被听雪抢了先。

      “你,你,呜呜呜,你别死啊,纪玉溪。”听雪已被眼前场景刺激的语无伦次。

      这几日相处下来,她早已把纪玉溪看做自己的亲表妹,却没想,今日会见此场景。

      “噗,”纪玉溪偏头吐出一口鲜血,嘴角还带着笑,似乎早已想到了这般结局,她无力道,“你们别为我难过,好好活着,姜大人……”

      姜予望看着纪玉溪,应了一声。

      “这一箭,就当是还你帮我报的纪家之仇。”

      说完,她垂眸看了看露在心口衣衫外的半只箭,苦笑道,“我只是没想到,会跟他一样,死于利箭穿心。”

      纪玉溪力竭,阖上眼睛,手慢慢的从听雪怀里垂了下去。

      闻言,听雪怔愣一瞬,他?利箭穿心?

      几乎是一瞬间,听雪就想明白了纪玉溪说的是谁,正是死在纪玉溪新婚之夜的新郎官秦席羽。

      她还记着他,难道,她一直爱着秦席羽?

      只是,当事人已不在,这件事的答案永远也无从知晓了。

      “快,上马车。”众人打斗间,云婳已打开门,门外是纪玉溪命府上小厮备好的马车。

      听雪明白此刻不是伤心的时候,她放下怀里的纪玉溪,擦了擦眼泪,对着云婳和姜予望大喊。

      “走,快上马车!”

      见众人跑出大门,黑衣人哪肯善罢甘休,纷纷提着刀追过来。

      砰——

      是刀尖抵住刀背的声音。

      听雪顺着声音看过去,守荀背对着众人,挡在了大门内。

      门内黑衣人众多,守荀回头看了听雪一眼,眸中没有丝毫惧意,反而隐隐透着一股兴奋。

      “带雪儿走,我来断后。”

      这次,他一定能护她周全。

      说话间,云婳已上了马车,此刻听到这句,扯住听雪的胳膊就把她往马车上拽,“小姐,走!”

      听雪眼里早已蓄满了泪,她又怎会不明白守荀话里的意思,但她舍不得。

      这样以一敌众的时刻,她绝不允许守荀一人留下。

      姜予望看出来听雪的意思,见云婳扯不动听雪,直接不多废话一个手刀就把听雪打晕抱上了车。

      韩落璃护着晏之景上了另外的马车,跟听雪他们又是一前一后往皇城方向逃去。

      弓箭手们朝马车远去的方向猛射几箭,幸好马车材质不错,堪堪挡住了飞来的箭羽。

      有微光自东方渐渐升起。

      这边,守荀已身中数刀,仍然苦苦撑在庄子大门口。

      “如果今夜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个庄子里,你最遗憾的事是什么?”

      没成想,他竟一语成谶。

      最后闭眼的时刻,没人看到守荀的嘴角弯了弯,似是带上了浅浅笑意。

      一直存在在他脑海里的问题,守荀想他知道答案了。

      一个人真的会爱上同一个人两次吗?

      他想,会的。

      不论是本来面貌的雪儿,还是被换过脸的她,他都愿意为了她付出一切,哪怕是,生命。

      *

      “守荀,我父亲的人?”

      “不,你的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广陵(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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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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