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朋克2077][男V/克里]回到2023，马斯贝特》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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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息藤蔓盘旋着向上生长，荧光绿的霓虹图案映照在年轻了至少50岁的克里脸上，在香烟奶白色的烟雾里逐渐模糊。寒夜中钢□□结的腥气，下水道的丝丝恶臭和风中异国香料的气味，香烟是苦的。赛博空间中没有时间概念，只有最本能的掠夺和防守，更不会有图像和气味。汽车呼啸驶过，留下一路泄露的燃料和鸣笛声。当然还有熟悉的掉帧影像——强尼·银手。强尼坐在地上，望着街那边的克里，也望着我。
　　2023,12月14日。
　　寒冷，街边抽烟的年轻的克里，强尼，复杂而真实的嗅觉。这都不是数字运算，而是生物信号。曾经我对赛博空间最最美好也最最不切实际的期望是，它会成为一个梦境，重复穿插着放映我过去的一切。即使是梦境，这也太过真实。更不要说我从来没有关于菲律宾街头的记忆。
　　2023,12月14日，菲律宾，马斯贝特。义眼的右上方如是显示。
　　这是真实的地球，真实的世界。也是错位的时间，错位的空间，还有一段陌生的记忆。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真没想到啊银手，整天把怂逼挂在嘴边的你也怂了，坐公交车离开夜之城，还有啊，‘抽烟对身体不好，对灵魂也不好’，强尼啊强尼，你是要改头换面，角逐道德模范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上一件我清楚记得的事情是进入赛博空间。”
　　“我他妈的在公交车上，刚穿越夜之城的边界。”
　　“你想去哪，菲律宾的马斯贝特？”
　　克里丢掉烟头，视野掠过我所在的位置，在他发现之前，我迅速蹲到垃圾箱下面。

　　“不。我打算去德克萨斯的博物馆里找个活儿，伺候已经灭亡了的羚羊和公牛。”
　　“你变了很多。说实话，我很失望。我当初把身体让给你，强尼，别误会，压根不是因为我多么喜欢你。而是因为，我不想活了，但你还有精神头改变世界。”
　　“好吧，好吧，我知道，如果是以前的银手，他会说，‘上帝给了我们一个绝佳的机会干掉荒坂，我们比它提前五十年’。”
　　“有意思，无神论者的第一想法就是上帝。”
　　克里在外面又站了一会儿，望了望远处五彩朦胧的街景，转身回到旅馆。
　　“那位是克里，错不了，我们俩在马斯贝特唯一认识的就是他。”强尼提醒我：“他要走了，还不赶紧跟上去？”
　　“还要你说。”

　　第一次死亡那会儿，还有找奥特那次，我借着强尼的眼睛见过年轻版的克里。没有金嗓子金项链和金戒指，也没有后来那么耀眼，就像现在，我潜行跟在他后面，他的额前扎了条发带，半长不长的头发菠萝叶子似的竖起来，歧路司扫描的结果和我们预想的一致：克里·欧罗迪恩。
　　“五十年前的克里是什么样？”
　　强尼幸灾乐祸：“难搞，极其难搞。”

　　旅馆老板是个肌肉贲张的胖子，左手改装成了夹娃娃机的那种亮银色机械装置。我从柜台下方猫过时被他发现了，夹娃娃的机械手越过柜台夹住了我的脖子：“你想干什么？”
　　翻译模块自动把老板的话翻译成我能听懂的语言，在翻译完成之前，我手臂上的螳螂刀就弹出来切断了机械手的“腕关节”。克里已经消失在了走廊尽头，我干脆站起来：“给我看看你这的住宿清单。”

　　克里·欧罗迪恩的名字大大咧咧写在终端的清单上，在301号房。旅馆整体逼仄狭小，上楼梯时不得不猫着腰过去。如果一个人想要“寻找自我”、“追寻生命意义”，那他大可去迈阿密的沙滩之类的。但如果他想释放自己内心最阴暗的情绪，体验自甘堕落到阴沟的感觉，给已经碎成粉末的自尊心一个苟延残喘的机会，那他可来对了地方。走廊散落着用过的贴片和针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安非他命和□□的气味。我跪在301门前，眯着眼睛窥视锁孔，水泥地的冰凉从膝盖渗到脊背再到头盖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