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专程 “真不想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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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嘈杂的走廊换到安静的病房里，曾淑婉紧绷的眉眼松了下来，睡得很熟。
许欢掖了掖被角，转过身，拍了拍妹妹的肩膀示意她不用守在床前，坐到沙发上休息，“我出去看看。”
许熙仰起脸，乖乖点了点头。
带上病房门，许欢左右看了看，在走廊尽头的窗台前看到了蒋尧。
窗户漆黑的夜拢着他半张侧脸，蒋尧偏着头，看她一步步走过来。
“谢谢你，蒋总。”许欢抬眸，语气真诚，哭过的一双眼睛还湿着，瞧着就可怜。
目光从她泛红的眼角移开，蒋尧语调懒懒的：“有没有发现，每次遇见我，你都要说一句谢谢。”
许欢一怔，细细想想还真是。
“无论如何，我欠您一份人情，往后您要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请开口。”
“哦？”蒋尧似笑非笑，“你认真的？”
许欢咽了咽喉咙，掌心不自觉攥紧，又松开，“不，不做危险的事……”
“我要是让你替我去探胡睿诚的口风呢？”
还真是因为这个？！
竟然和她猜的一模一样。
目的挑明，许欢反倒不慌了。
蒋尧这人，深不可测，许欢有心少与他接触，可事情回回都这么赶巧，难不成江城已经小到她出个门就绝对能碰上他了？
许欢捏着衣角，想了想，没有拒绝，只是觉得有必要先给他打一剂预防针，“我也许做不好。”
她还真信了。
蒋尧在心底冷哼了声，难怪她看不穿枕边人那副皮相下藏的是什么心肠。
蒋尧盯着她蓬松的发顶，似乎挺软，莫名叫他手痒想伸手拍一拍，拍醒她。
可转念又想，她与他何干。
就在这时，电梯门豁然打开，林柯从里面跨了出来，恰巧有个护士在等电梯，他侧身便问：“你好，请问曾女士的病房——”
看见林柯的刹那，许欢瞬间瞪大了眼睛，想也不想一把抵上蒋尧的胸膛用力一推，就将人推进了身侧的消防通道里。
蒋尧：“？”
林柯问清了病房，径直走过去，推门发现里头只有许熙，他走到床前看了看，这才转头问：“西西，你姐姐呢？”
“在外面。”
“外面？”林柯蹙了下眉，“我刚才怎么没看到……”
消防通道里，感应灯亮了一瞬，光影在两人脸上晃过，安静片刻后，灯灭了。
昏暗中，蒋尧背靠墙壁，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问：“怎么，我见不得人？”
“当然不是！”许欢压着嗓子，气息略绷紧：“可你应该也不想让林柯看见吧？”
蒋尧挑眉：“这么说你是全心在为我着想。”
许欢咬住了下唇，事实似乎……是这么回事，可这话从蒋尧嘴里说出来，怎么就感觉变了味儿。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
光线很暗，蒋尧就站在离她一步的距离，许欢这才觉出两人挨得近，甚至恍惚能闻到他身上极淡的冷香。
许欢想退后半步，又怕动作太刻意，便没动，指尖无意识收拢。
偏偏这时，林柯走了过来寻她，“欢欢？”
他没叫太大声，但许欢还是听到了，顿时紧张起来。
“哪去了……”
脚步声渐远。
许欢却还是绷着，她总得出去，不能一直躲在这里。
蒋尧扫过她巴掌大的小脸，淡淡道：“行了，别皱眉。”
他从她身侧绕过，抬脚往楼下走。
许欢望着那道高大的背影愣了愣。
直到蒋尧拐下楼梯，消失在转角，她才回过神，收敛起表情从消防通道里出来。
“欢欢？”林柯转身快步迎了上来，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一转，“你怎么是从那儿出来的？”
许欢抬手揉了揉眼睛：“不想让西西看见我哭了。”
林柯闻言，将她揽进怀里，掌心拍了拍她的背：“别怕，现在我来了。”
“嗯，我们回病房吧。”
她从他怀里出来往前走，林柯却在转身时将消防通道的门推开一道缝，往里瞥了一眼，黑沉沉的，什么也没有。
他收回目光，跟上许欢的脚步。
这间病房带独立洗手间，谈荷洗了张湿巾出来，折叠整齐递给妹妹敷一敷红肿的眼睛。
“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许欢说。
许熙摇头，不肯，声音闷闷的：“我要等妈妈醒来。”
许欢没再多劝，坐到沙发上揽着妹妹。
曾淑婉第二天清早便醒了。
睁开眼，看见两个女儿憔悴的脸，心疼得握紧她们的手：“让你们担心了，是妈妈不好……”
许熙道：“妈，你吓死我了。”
小姑娘到底年纪小，一头扎进妈妈肩头闷闷地哭了两声，却也很快克制住了。
许欢问：“妈，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曾淑婉明明声音很虚，却强撑带笑。
目光一转，曾淑婉看见林柯也站在床尾，便道：“林柯，辛苦你了。”
林柯上前半步，语气温和：“妈，女婿半个儿，这是我应该做的。”
“您放心，我也会照顾好欢欢和西西。”
曾淑婉连声道：“好，好……”
她最放不下的便是这两个女儿，听到林柯这么说，心里稍安，又看了看两个女儿，最终没抵得住身体的疲累又睡了过去。
上午十点，盛夏和沈今安过来探望。
“沈经理！”
没想到林柯竟然认得沈今安，诧异他竟然会来探望自己的岳母，同时立刻迎上前，姿态热络地递了名片：“沈经理，久仰，我是新润科技的林柯。”
沈今安淡淡笑着，名片倒是接了，却没递回自己的。
他也不会带着名片来医院探病。
盛夏拎着果篮过来，许欢接过，道了谢，声音还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
盛夏还带了早餐过来：“你们这时候一定没心情吃饭，但饿着对身体不好。”
许欢朝她感激一笑，许熙被自己的老师劝着吃了几口。
沈今安和盛夏没多待。
林柯殷勤地把夫妻俩送到电梯口，“沈经理，盛老师，慢走啊。”
沈今安颔首：“留步。”
“没想到那个就是许欢的老公，”电梯里，盛夏挽住沈今安的胳膊说：“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沈今安挑了挑眉：“怎么不太一样？”
盛夏想了想，说不上来，到底也不好评价人家夫妻俩，便没再说下去。
“不过话说回来，那间病房是蒋尧帮忙安排的。“盛夏偏头看他，“你这个好兄弟还挺热心肠的。”
沈今安：“……”
活了这么多年，他头一回听见有人把热心肠三个字安在一肚子坏水的蒋大公子身上。
沈今安没接话。
其实，他心里也纳闷。
好端端的，又是送人家来医院，又是给人家安排病房。
蒋尧和许欢有这么熟吗，不就在他的办公室里见过两面吗。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沈今安脑海中一闪而过。
不过几秒间又暗自否了，怎么可能。
人家许欢有家庭，有丈夫，蒋尧又不是疯了。
走廊里，林柯和许欢说话：“我看妈这样，不如请个护工照顾吧，或者你干脆辞职好了，这样也不用两头跑。”
许欢蹙眉。
请护工是要的，可还不到她辞职的地步。
许欢这会儿身心都累，但前有妈妈后有妹妹，她这个长姐长女必须撑住，实在不想跟林柯在这时候争辞职这件事。
“林柯，你明天还要上班，先回去吧。”
“我明天的确有个会要开，没办法缺席，这样，等我忙完，中午就过来。”
“嗯。”
许欢没再多说，转头便去请了个护工，是个面相和善的阿姨，说话轻声细语的，做事也细心。
周一，许熙还要上课。
许欢把她送到学校，尽管小姑娘一百个不放心，可也知道自己只是个半大孩子，什么也做不了，这时候不能给姐姐添乱才是。
“姐，妈那边有什么事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知道。”许欢揉了揉她的发顶，“放心吧，好好上课。”
盛夏刚好在校门口，便把许熙领了进去。
许欢站在校门口，见盛夏一路都偏着头跟妹妹说着什么，看妹妹点了几次脑袋，想是开导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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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学校离开，许欢打车回了公司请假。
于繁很爽快直接就批了，还说：“不急着回来上班，家里事要紧。”
许欢道了谢，出了公司门站在路边准备打车回医院。
就在这时，一辆眼熟的大G开了过来。
车窗降下，蒋尧的侧脸露出来，目光朝她一扫。
许欢微愣：“蒋总？您怎么在这儿？”
“路过，你要去医院？”
“嗯。”
“上车。”
“不了吧，我自己打车就好。”
蒋尧不紧不慢：“顺路。我也要去医院。”
许欢半信半疑，可她也没好开口反问人家去医院干什么，医院又不是她开的。
车子滑入车流。
许欢心里记挂着许多事，一路都很沉默，乖乖坐在副驾仿佛没有存在感。
蒋尧余光扫她一眼，也没说话。
到了医院。
蒋尧直接把车开进住院部楼下的露天停车场。
许欢解开安全带，正要推门下车。
不远处，林柯看见了这辆大G，他认得车牌是蒋尧的，于是快步走了过来。
许欢呆住了。
林柯不是说中午才过来吗？怎么这会儿就来了？
她手忙脚乱地去解安全带，可已经来不及，她现在下去，林柯一定看得到她从蒋尧的车里出来。
没办法了，许欢把目光投向蒋尧，眼底带着无措。
蒋尧淡定得多，长指敲了敲方向盘，“真不想让他看到我们在一起？”
许欢忙不迭摇头，由于太紧张，压根没听出他话里有些词的歧义。
许欢感激蒋尧帮她母亲安排病房，心里可还记挂着要给蒋尧当间.谍去打探胡睿诚的消息呢，尽管她觉得自己不一定能探出什么有用的。
可总得试试，哪怕一次也算是还了人情。
要是让林柯知道她不仅和蒋尧认识，还同坐一辆车，那她往后还怎么去打探消息。
“知道了。”
蒋尧从后座拎过一件西装外套，随手扔到许欢腿上。
林柯已经走到了主驾车窗旁，脸上堆起带笑讨好的神色，屈指敲了敲玻璃。
亏得豪车的玻璃防窥做得好，从外面根本看不清里头。
蒋尧将车窗降下一半。
“蒋总，没想到在这里遇见您。”林柯微微弯着腰，语气热络。
“林经理，挺巧。”蒋尧语调却很平，甚至带着一丝冷淡。
林柯带了满肚子的话，想着好不容易单独撞见蒋尧一次，怎么也得过来说上两句。
况且蒋尧最近对新润的态度温和了许多。
可没想到，蒋尧坐在车里没有下来，车窗也只降了半扇，语气冷得像回到了当初刚在江城露面的时候。
林柯顿时把话咽了回去，目光一滞，无意间扫到副驾还坐着一个人，不过好像睡着了，整个人被一件西装外套罩着，只露出一点发梢。
蒋尧瞥他：“还有事？”
林柯忙道：“没有没有，那我先走了。”
车窗升了上去，车内重新安静下来。
“许欢。”蒋尧淡淡开口，“不用躲了，人走了。”
许欢从那件西装外套底下探出脑袋，发丝被压得乱蓬蓬的，脸颊因为慌乱，像一颗熟透的蜜桃。
视线一转，和蒋尧对上，四目相对中，许欢察觉气氛好像有些怪异。
“那，那我先走了。”
“嗯。”
许欢下了车，头也不回进了住院部大楼，想到什么，她的脚步停在二楼窗台，往下看，发现蒋尧的车子开走了。
许欢愣住。
蒋尧不是说正好来医院有事吗，怎么没下车人直接走了，倒好像……是专程送她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专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