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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染春光 好学生是不 ...

  •   她紧紧闭上眼。
      死死地背着双臂,用食指和拇指的指甲下意识攥紧身后粗粝的树皮。

      这样冷的冬夜,突然淅淅沥沥飘起微雨。

      清凉的雨丝贴在脸上,黏着在皮肤上。

      可越来越近的呼吸将气氛搅得灼热。

      熟悉的,带着一点点,同样清冷的薄荷气。

      压抑着内心的不安,她发现呼吸声止步在中途。
      而后头发丝被人从上到轻轻抚了下。

      她睁眼,对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眼睛。
      像黑潭,在这夜里有些落寞。

      贺南初像是被她的目光烫到,迅速抽身,后退两步站直。
      举起左手示意,那微弯的手指里夹着一小片枯黄的落叶。

      没有再被禁锢,陶染扶着树把自己撑起。
      她尴尬地单手撩了下头发。

      贺南初转了转指尖的落叶。

      那半片枯黄落叶,把旖旎的粉色氛围搅成过客般的疏离。

      远远传来一个男人的喊声:“喂,原来你真在这!回来也不说找我,还是人吗?”
      陶染偏过小半个头,贺南初的背后,有个人越走越近。

      她渐渐认出来,是贺南初的好兄弟,程离参。
      那个第一次见到贺南初的时候,陪他一起打架的男人。

      “你来见我还是见我妹?”贺南初回身,戳破他的心思:“都要结婚了,就别再去见了。”
      程离参轻快地步伐就那样忽然停下,他一点点转头看着晏姝家亮起的橙色灯光叹口气。

      回过头时,脸上又带上笑,半真半假:“你说你妹妹跑去池泽找那个渣男,你也不说帮我拦着点。真是不够义气。早就告诉过你我回国就要追你妹的,是不是,哥?”

      明明是句玩笑话,贺南初心情极差并没有接话。

      他轻轻搭上程离参的肩膀,将真相戳个彻底:“拦不住,缘分到了。你的也尽了。”

      程离参不在乎地摆摆手:“我也放下了,刚逗你的。”
      贺南初没答。

      程离参到这会才察觉他情绪的异常,他大老远就看见贺南初和一个女人离得很近。

      程离参越过贺南初的肩膀打量陶染,朝她挤眉弄眼的笑:“那这个是你的缘份?”

      贺南初闻言回头看向陶染,好似现在才想起她。
      他淡淡地对她说:“下雨了,我叫别钧送你回家?”

      别钧是他的助手。

      来时整整一路,他并没有说她的车技不好,借此再炫耀一番自己的技术,这很不像他。
      到这会,竟然还能如此圆满地替她计较回去的路,也很不像他。

      陶染感知到他今天非常异常,可能在包间喝酒太多需要休息。
      她摇头:“没事,雨不大。我自己可以的。”

      程离参不住地打量她,陶染朝边上躲了躲,忙不失地告辞:“那我……先回去了”

      “嗯。”贺南初颔首。

      到此刻,程离参忽然见鬼一样喊:“我靠!我靠!我靠!我认出来了!这不是你朱砂痣吗?你俩复合了?”

      到此刻,贺南初耐心用尽,心情极差。
      “说完了?”

      他眉毛上挑,眼神锐利,仿佛下一刻就会因为这句话出手。

      陶染也觉得万分尴尬,她抿唇,然后替他开脱:“就……刚好合作伙伴。”

      程离参打小和贺南初一起玩到大,见到他这副样子就知道下一秒他可能就会杀人。
      但是好奇心战胜了恐惧,他不怕死地问:“他和你有什么好合作呢?你不做衣服的吗?难不成请你给他量量腰围、胸围,做套西服?”

      “我妹妹,婚期提前一个月。”贺南初阴恻恻地说。

      一字一句,杀人诛心。
      程离参怔住,干巴巴问了句:“为什么?”

      “不太清楚,好像是她迫不及待了吧……”

      程离参喉结滚动下,低垂下眼睛,很是落寞。
      他喃喃句:“就这么喜欢,迫不及待吗?”

      而后,又打起精神:“兄弟,你说我抢婚有胜算吗?”
      “没……没有的。”陶染抢先答:“你没有的。”

      她担心婚礼秩序因为程离参的抢婚变得不可控。
      印象里,程离参是干得出这种事的人。

      作为婚礼总管家,这事必须一定遏制在萌芽里。

      程离参听到陶染的话更加伤心:“就连你也这么觉得?”

      “也是,那么多年我和珠珠都没成。到现在,她更不可能会为我回头的。”程离参非常难受:“为什么就我一个人旧情难忘,她出去玩一圈就带回个男朋友,甚至还要结婚。”
      “为什么就我一个人这么长情?”

      走势开始变得煽情,说这话的还是个一米八蓄着胡子的男人。

      陶染觉得她再卡在这,氛围有些尴尬。
      她指了指天空,再次告辞:“天色不好,你们聊。我先走了。周一见。”

      陶染正了正自己的外套,越过两个一米八的男人。
      却在走出一米外后,听到没头没尾一句“抱歉。”

      可她听懂了,大概是片刻前的事情。

      -

      回到家,陶染把钥匙扔在玄关,直接去泡澡。
      这些年媒体天天报道酸雨、雾霾,可能是新闻看多了,再小的雨水打在头上,她总担心不干净。

      怕雨水不干净这事,她自小就有的习惯。

      浴缸里,陶染一下下百无聊赖地朝自己撩着水。

      她学过防身术,在那个场景下,可以肘击,可以脚踢。
      用高跟鞋给他上难忘一课。
      或者,哪怕只是推开。
      甚至,只要张张口,喊停。

      可肌肉却有下意识的记忆。

      脑海里却不听使唤地一次次浮现出今晚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夏日蝉鸣的大学操场。
      漆成绿色的球场铁网边。

      “好学生是不是什么都会?”
      她骄傲地答:“那当然。”

      “那好学生教教我怎么亲嘴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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