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系我心》果灯阿珀

5、第 4 章

　　一大早，闹铃响了，柔和的钢琴曲将尹玥从梦中唤醒。

　　平时她都会听完曲子，顺便赖上几分钟的床，今天一改往常，翻了个身，头顶着床转了转，万般挣扎后坐起身，按下了比平时早了半小时的闹铃。

　　高一的早课还没开始，八点五分在操场上集合，在这之前要去体育仓库准备好十几个球……到底几点出发，算了，姜天泽会安排的。

　　清醒后下楼，尹玥碰到了姜家的老太太。
　　“奶奶，早上好。”纵然早上低血压，她也还是强打起精神上前。

　　平时奶奶不和他们一起吃饭，大多时间也不知道在哪儿，偶尔在外面遇到，总是满脸看不惯她的样子。

　　姜老夫人坐在餐桌旁看报，听到她的声音，抖了一下，抬起头来，猛地拍胸口：“哎呀，你要吓死我啊？”

　　她一向冷静的样子，看到她被吓了一跳，尹玥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心情一下就好了。

　　“没有，就是难得在早上碰到奶奶您，”她走上前去，坐到她对面：“奶奶，今天有什么新闻吗？我都好久没看报纸了。”

　　姜老夫人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摘了眼镜，阖上报纸，起身走了。

　　这就是典型的热脸贴了冷屁股，尹玥在心里叹了口气，也不大在意，伸了个懒腰。

　　阳光透过半开的窗户照进来，尹玥走到走廊上，百世市最炎热的时间已然过去，九月开始都是晴好天气。

　　七点，清晨的草地散发着不一样的氛围，看着就心情舒爽。

　　她慢悠悠地吃着早餐，一个人吃饭不用顾及太多，壁挂电视里可以放钢琴曲而不是早间新闻。

　　早起，好像还不错？

　　七点半，尹玥吃完早餐，姜渊才进餐室。

　　“小玥，今天这么早？”姜渊惊讶道：“学校有事？”

　　“第一节体育课，值日生要早点到准备器材。”

　　“那辛苦了。”姜渊坐到椅子上：“那你先去学校吧，我让天泽坐另一辆车。”

　　“天泽哥哥也是值日生。”尹玥说道。

　　“啊，那小子人呢？”姜渊问道。

　　这时，姜天泽打了个哈欠，走进餐室：“早上好。”

　　他坐到椅子上，拿起水杯，慢吞吞地喝掉了一杯水，放下水杯，见两人都在看着他，姜天泽的视线落在做好了出门准备的尹玥身上。

　　“你起得真早。”他说。

　　“今天不是值日？”姜渊问。

　　“恩。”姜天泽切开煎蛋：“小玥是今天值日。”

　　“你不也值日？”

　　“我 ？”姜天泽手上动作一顿，看向尹玥：“昨天齐御和我换了，我晚上不是告诉你了，睡一觉忘了？”他笑着补充，“小玥你先去学校吧，不用等我了。”

　　“我就说啊，值日还起这么晚让小玥等。”姜渊看向尹玥：“小玥啊，你先出发吧，别迟了。”

　　拳头硬了，尹玥握紧了拳头，真的硬了。

　　从姜家到学校，十分钟车程，往常她都在离学校附近的天桥旁下车，美其名曰想走段路，锻炼身体，实际是姜天泽的要求。
　　说得她好像愿意和他一起进校门似的！

　　好在姜天泽一直没为难妈妈，在他奶奶表达不快时，也没煽风点火，她受点儿欺负也无所谓。

　　“今天也要锻炼？”快到桥时，司机问。

　　“要值日，今天就去学校门口吧。”尹玥说道。

　　她没坐平时那辆揽胜，换了辆卡宴。

　　车停在学校门口，尹玥打开车门，下车前说道：“周叔叔再见。”

　　“再见，小玥，体育课别着凉了。”虽说才认识一周，司机却对这尹玥颇有好感。
　　外表冷了些，实则是个懂礼貌的孩子。

　　“谢谢周叔叔。”尹玥笑着下了车。

　　戴了一个星期口罩，突然摘下来，还真有些不习惯。

　　学校夏季的校服上半身统一是短袖，男生下身是七分裤，女生是裙裤。三个年级的校服袖边和校服裤的颜色不同，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哪个年级的。

　　这个时间，高年级的早读已经开始了，风纪委员站在门口抓迟到的人。

　　尹玥背着书包，大步走进学校，全然没注意一个风纪委员回身，扔了团纸到坐在椅子上的人：“欸，楚哥，那个学妹摘口罩了！”

　　椅子上的人百无聊赖地坐着，刚打了个哈欠，听了这话一下探头看去，尹玥正好走过他面前。

　　“不早说！”他说着大步走上前，朝尹玥跑去。

　　“楚啸，左初语，你们怎么这么无聊啊！”女生风纪委员瞪了两人一眼。

　　侧边突然蹦出来一个人，尹玥看了过去，是一身量挺高的男生，挺有压迫力，脸上倒全是痞笑。

　　她往前走了几步，这人跑到更前面，双手插袋倒退走，一双乌黑的眼睛盯着她看。
　　尹玥停下脚步，扫过他袖子上别着的风纪袖章：“请问有什么事？”

　　“学妹，”男生凑上前来，视线就没移开，“你哪个班的？”

　　尹玥眨了眨眼睛，回道：“我是高一……”

　　“楚啸，你在哪儿干嘛！”教导主任尖锐的声音自不远处破风而来，震耳欲聋。

　　“啧。”这男生不耐烦地看了过去，又转向尹玥：“我叫楚啸，高三一班，记住了啊，学妹。”

　　尹玥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他就转身走了。她回头看去，见男生往校门口跑去，刚到的教导主任拿起手上的登记板，一下打在男生的头上。

　　尹玥只觉得莫名其妙，往体育仓库走去。

　　仓库在食堂对面，门口还没人，尹玥走进食堂看了眼，七点四十八，她到得也不算太早吧。

　　坐在食堂椅子上，又过了两分钟，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到了仓库门口，抬手看了眼手表。

　　尹玥起身，走出食堂，说道：“齐御。”

　　听到这声音，齐御心情雀跃了几分，转头说道：“你来得好——早。”

　　“早”字弱了下去，齐御的瞳孔放大，眼中闪过惊异之色，喉结动了动。

　　尹玥身材高挑纤细，声音也好听，他也不觉得她口罩下的脸会难看到哪儿去，却没想到这么好看。

　　尹玥走到仓库前，回头问道：“你有仓库钥匙吗？”

　　齐御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推了推眼镜：“体委应该快来了。”

　　“你俩怎么来这么早。”说这话时，体委就小跑了过来，手上拿着串钥匙。

　　看到尹玥，他也是一愣，眼中闪过赞叹，但没说什么，转而去开仓库门。

　　一个学期没开的仓库门，一阵灰冲了出来。

　　“我看看，篮球应该在这边。”体委说着就往里走。

　　“墙角位置。”齐御说道，按下了墙边的开关，顶上的灯闪了几下，亮了起来。

　　“你们很熟悉这里的样子。”尹玥说道。

　　“这里本来是初中部，去年新建了初中部，高中就从别的地方搬到了这里。”齐御说：“二楼那个天桥就是连到新初中部的。”

　　“你说巧不巧，”体委拖了个网袋出来，“每次我一毕业，学校不是翻新就是装修，反正我总是享受不到。”

　　“每年都在换新，每届学生都和你想的一样。”齐御接道。

　　“齐御，你好烦啊，别老是这么无聊行不行。”体委又挥了挥飘散的灰：“别站着不动啊，过来帮忙数，就拿十三个吧，三人一个。”
　　尹玥听了上前，体委又叫道：“你去外面等吧，这里灰确实大。”

　　尹玥：“……”
　　怎么这样啊，她早起就是为了拿球，竟然让她出去等，岂不是白起这么早了！

　　“……九，十，十一，十二……”那边体委已经扔了十二个进网袋，他力气太大，第十三个弹了出来，尹玥连忙上前接过，拍了几下。

　　“那你就拿那个吧。”体委说道，和齐御提着网袋往外走。

　　尹玥：“……”
　　所以她是来干嘛的？

　　体委关上门，八点钟的铃声响起，三人往篮球场上走。

　　两个男生拉着袋子走前面，尹玥抱着一个球，实在轻松，也有些不自在。

　　走到半路，她加快了脚步，上前道：“换我吧。”

　　“不用。”体委说道：“齐御这身板，拿个球没问题的。”

　　“啊？”齐御没反应过来：“我怎么了？”

　　“夸你呢！”体委哈哈大笑。

　　第一节是体育课，大半人连教室都没去。整个篮球场就他们一个班，书包在场边上堆了一地。

　　姜天泽双手插袋，站在墙边，和几个男生聊着天，心情愉悦。

　　他不是故意没告诉尹玥齐御和他换了值日，是确实忘了。

　　早上看到尹玥在等他，他也吓了一跳，但抓住这机会让她在姜渊面前闹笑话，也挺有趣的。

　　“球拿来了！”隔着段距离，体委叫道：“快点排队。”

　　大家看了过去，旁边的男生小声道：“哇靠，那是谁啊？”

　　旁边的人齐刷刷探头看去，一个说道：“尹玥啊，你小子瞎了。”
　　“不是吧，她怎么长这样啊，这也太……”
　　“确实和我想的一样。”
　　“我靠，你什么时候想过她长什么样？”
　　“我就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之前不就和你们说了，她长得确实不错啊。”

　　姜天泽愣了，这些人都在说什么，尹玥怎么了？

　　他站直身体，看了过去。

　　尹玥手上抱着一个球，隔着段距离，走在体委和齐御身后。及肩长发，短袖，七分裙裤，黑色运动鞋。

　　和平日一样，男生们却眼睛都看直了，姜天泽扫向远处，就连女生都若有若无地看向尹玥的方向，说着什么。

　　这个星期，尹玥一直戴着口罩，又坐在第一排，没几个人看到过她摘下口罩的样子。她也没和别人说几句话，冷淡得很。
　　大家都当她内向，还有些阴沉，并没多注意或者不怎么敢看她。

　　如今，九月的晨光落下，她抱着篮球走来，简直像是画报上的人。

　　不少人这才发现，她不仅长相姣好，身材也胖瘦适宜，就算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校服，也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我就知道，”林静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她摘下口罩绝对会惊到好多人。”
　　她说着走上前去，跑到尹玥身边，从她手上拿过篮球，就在手上转起来。

　　尹玥笑了出来：“你还会这个。”

　　“女神啊。”见到这笑容，一个男生激动得说：“我的心被夺走了。”